而她也在努力的回應,使氣氛不至於尷尬,使兩人之間不至於冷場。使許東搜腸刮肚找的這些曖昧的笑話可以被人接下。
可是,這不該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交往風格。
或者,這不是屬於他們之間的情趣。
她拼命的回想,以前,是怎樣和許東交往的呢?
彼此都不會說愛和喜歡,但是覺得感情會在眼梢嘴角,甚至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裏流瀉着“愛情”。當然,也許那“愛情”,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自以爲是。
但,她能感受到她的每個毛孔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許東,真真切切的許東。
她覺得,她甚至開始懷念那個時候。雖然壓抑,但是能感受到巨大的能量。
而現在,只剩下了小心翼翼。好像對方像琉璃一樣,一碰即碎。
許東摸了她的頭:“你這孩子,總是愛走神。”
瑜寧深深嘆息,起身。許東隨着起身:“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叫你。”
瑜寧點頭:“好。”
話說完,猶豫一下,緩緩靠近,撲進許東懷裏,摟了他的腰身。
她感受到了他身上清新的沐浴液的味道,夾雜着專屬於男人的,有些迫人的味道。
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和胸膛的堅硬踏實。
那一瞬間,心微微嘆息,輕飄飄的落了地。
她感受到,或者,她終於相信,她是喜歡許東的。
踮起腳尖,親在了許東的臉頰上。隨後轉身,跑進房裏。
一夜,睡得難得安穩。
在天矇矇亮的時候,兩人已經準備好,要出發了。
許東已經全副武裝好。防滑的皮靴、軍用的迷彩褲、衝鋒衣、登山包。英俊而又硬朗。
瑜寧看的呆了一下。拿手輕輕撫摸他的臉。
臉龐細嫩,不屬女人半分。
許東拉了她的手,一揚頭:“走吧。”
八點半,兩個人已經到了玉龍雪山景區,下了車,兩人同時呆了一天。天空湛藍,彷彿剛剛被水洗過,又彷彿,是一幅巨大的油畫掛在了天邊。
雲朵稀稀落落,但同樣乾淨而唯美。
許東默默讚歎:“總以爲,來了麗江看到了真正的藍天白雲。”
瑜寧深深嘆息一聲:“嗯,感覺.....感覺第一次知道什麼是藍天和白雲。嗯,感覺這裏的藍天和白雲好漂亮,好唯美,甚至,很恩愛。”
許東偏頭:“嗯?恩愛,用詞很妙。”
話說完,從包裏掏出個巨大無比帽子戴在了瑜寧頭上:“但是紫外線也很強烈,看了旅遊攻略,很多人都在說被曬傷了。”說完,又把一瓶防曬霜遞給瑜寧:“一小時擦一次。”
瑜寧接了。又從包裏拿出另外一隻帽子戴在了許東頭上:“嗯,你也是,自己注意。”
許東樂了:“我覺得,也許我可以變成古天樂。”
排隊上了索道,一路經過皚皚的雪山,到了藍月谷景區。
許東緊緊拉着瑜寧的手,看到了茂密的樹林,澄淨的湖水。
一瞬間,有些恍惚。偶爾走神,覺得自己彷彿是穿越進了西遊記裏的深山老林。
一回頭,看到周圍的遊客,瞬間回神,又有些許失落,恍惚的似乎更嚴重一些。
前面兩個情侶一路走,一路親親熱熱你儂我儂,聽口音,竟然是北京人。
瑜寧聽到男孩對女孩說:“你真的決定要爬上去?”
“真的!”
“但是,峯頂很高啊寶兒,而且很冷。可能爬到頂,要第二天了。”
“不怕,我帶了好多喫的,穿的很厚。”
“真的決定了?”
“哎呀,真的真的真的!就是真的!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登到峯頂,如果晚上到了,就一起看星星,早上到了,就一起看太陽。”
“可是寶兒,你會喫不消.....”
“可是你不是跟很多朋友一起爬過好多山嗎?我相信你會保護我的。”
瑜寧聽着,忍不住失笑。她知道這句話的殺傷力。相信這話說出來,男孩怕也找不到藉口開脫。
果然,看到男孩勉爲其難的點了頭:“好....好吧。但是咱們要提前說好,玉龍雪山是一座處女峯,至今沒人真正的爬上過峯頂,我們可以選擇徒步,但是寶兒,我們徒步到雪山埡口好嗎?到那兒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到了那兒,我們再做索道下山,這樣好不好?”
女孩撇了嘴:“誰說沒人爬上過峯頂?珠穆朗瑪峯都被人徵服過,更何況是玉龍雪山了。”
男孩爲難了。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全解。
許東笑了,小聲對的瑜寧附耳:“那哥們也是夠笨的,現在答應了,等到了雪山埡口,估計就算他再想往上爬,女孩也累得走不動了。”
瑜寧淺笑:“也許,小男孩總是很坦率,一如老男人總是有很多技巧。”
許東挑眉:“嗯?老男人....嗯,你這誇獎果真別緻可愛。是不是想說我足智多謀的意思?”
瑜寧又笑。忽然感覺到很安全。在話說完之前,還覺得自己口是心非、刻薄,使了小性子。但這小性子被許東很寬容的接納,又很巧妙的轉移。
或者,許東干脆看到了她內心深處想表達的什麼。
作爲一個習慣用口是心非來保護自己的女人,得此厚待,讓她無比感懷。
許東走到了情侶跟前,笑意盈盈:“要徒步嗎?不如一起。”
女孩眼睛亮了一下:“好啊好啊!”
男孩猶猶豫豫的看了許東一眼,又看了瑜寧一眼,最後看了身邊的女孩一眼。
女孩掐了他的胳膊:“你還這麼優柔寡斷,我不理你了。”
瑜寧看到,女孩“哼”了一聲,小腰一扭,撅了嘴和男孩賭氣。
微微笑,莫名覺得有些羨慕。
男孩果真有些着急,低聲下氣的去安撫女孩:“寶兒,別這樣。我同意了還不行嗎?那就.....那就一起去吧。不過先說好,我們先爬到雪山埡口好不,到了那,如果你還爬的動,咱們就一口氣到頂,如果不行的話,咱們就直接坐索道下山。”
女孩笑了。笑的十分乾脆利索,如同生氣時的轉身撇嘴。一剎那間,便在兩個表情之間完成轉換:“好,聽你的!”
瑜寧又嘆息一聲:六月的天,娃娃的臉,果真說變就變。
四人一行,躲開了人羣,走着小路開始爬山。
瑜寧也算是爬過幾次山,可像今天這種,直接在未經人工開鑿上的小路上爬,還是第一次。
一路穿過雪山、林木、巖石。四人一路說笑,倒也不覺得辛苦,可一旦有誰停了聲音,又覺得恍惚如穿越。穿越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女孩已經喘的有些急了,喘息了幾遍,去拉男孩的手:“我....我不行了,我想歇會。”
男孩停了:“這才半個小時啊寶兒,你看你都這樣了,要不咱回吧。”
女孩一聽,急了:“我不歇了!”
話說完,甩了男孩的手,咬着牙往山上走。
瑜寧和許東對視一眼,彼此搖頭苦笑。
許東拉了瑜寧的手:“累了沒?”
瑜寧搖頭:“沒有。”說完又不由感嘆:“說起來,總是覺得十分奇妙,和朋友跑步的時候,總是我跑最後一個,跑一會就會覺得很累。但是爬山,每次都是我打頭,甚至有一次,自己爬了駝梁,走到半山腰,看到一個大叔,問大叔從山腳到這裏大概有多少路,大叔說,二百裏山路。但是,我竟然臉不紅心不跳。嗯?是不是很奇妙?”
許東連連點頭:“不錯不錯,我家姑娘很有女漢子的潛質啊。”說完,又皺眉補充一句:“如果是登山,壓力多是在於大腿和臀部,而如果跑步,最主要是對小腿前部的肌肉造成影響。也許,是這些差異造成?”
瑜寧抬眼看他,眼角眉梢笑意誇張:“啊?那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兩眼冒着星星去看你,再誇張的‘呀’一聲,說:‘哇,歐巴,你好厲害,懂得好多!’”
許東同樣誇張的笑:“那我肯定要回:‘妹子,這才哪到哪兒啊,歐巴的真本事你還沒見過呢!’”
兩人相視,“哈哈”大笑。
走走停停,到了中午,女孩子終於決定要歇了,跳着腳的讓男孩把包裏的餐桌布和坐墊拿出來。坐墊一拿出來,鋪到地上,屁股沉重的坐了上去,大有再也不想起的意思。
男孩倒是十分殷勤,把包裏的喫的羅列開,打開水瓶,親手拿着喂到女孩嘴裏,又靦腆的去招呼瑜寧和許東:“一起喫吧。”
許東沒有一絲要客套的意思,立刻點頭:“好啊好啊。”
話說完,也把包裏的喫的都拿出來放在了餐桌布上,拿出了坐墊遞給瑜寧。
兩人席地而坐,一邊喫飯,一邊偶爾抬頭去看雪山,或者,去看湛藍的天。
看到天空無遮無攔,浩瀚無邊。
忽然,深深嘆息:“許東,你有沒有覺得,能看見天的感覺很好?”
許東抬頭:“嗯,很好。在城市裏,一抬頭,都是鋼筋水泥。”
“嗯,如果我老了,一定會找一座山,在山腳下蓋一座小茅屋,安安靜靜過完餘生。”
話說完,覺得自己分外矯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