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利市,馬鬃嶺。
山勢層疊,絕壁懸刃,還沒到日落時分,山谷中就凝結出濃重的霧氣,宛如幽境。陸錚、張嶽鳴、阮雲州三人,站在馬鬃嶺外圍的小山丘上,遙望着陰氣沉沉的馬鬃嶺。
華夏祈福會南方分會會長許志高,對阮雲州深信不疑,已經定好晚上的機票,大約明早就可以到達川利。
剩下的這段時間,當然是着手處理虯褫的事情。馬鬃嶺是川利市地勢最複雜的山嶺,千溝萬壑,絕壁林立,溼氣常年凝聚其中,陰森異常。
張嶽鳴手拿羅盤,勘察清楚大致的陰氣凝聚方位,道:“祖師爺,應該就在那邊了。”
陸錚早已經將神識釋放出去,聞言道:“嶽鳴、雲州,你們兩個就留在外圍。在這裏佈置蜃貝法陣。”
“是,祖師爺。”張嶽鳴知道虯褫厲害,以他們的能力就算進去也是給祖師爺添麻煩。來到馬鬃嶺之前,陸錚特意準備的數十塊蜃貝,交待他們兩人在山嶺的數個要隘處佈置蜃貝法陣,以防虯褫脫逃,可以用來拖延時間。
“祖師爺,您也小心。”
陸錚微微一笑,身上凝結出琉璃戰鎧,手心聚出龍嘆神戟,倒提在手中道:“希望這次沒有白來。”
虯褫本就跟他實力相差甚遠,還被他在關鍵時刻斬斷一腿,元氣大傷。幾乎沒有戰勝陸錚的可能性。
陸錚在兩人目送下,縱身躍下山巔,腳下的水霧受他操控,凝聚蒸騰,竟然載着他一路朝着山谷疾馳而去。
“騰雲駕霧!”
張嶽鳴和阮雲州滿眼歎服,曾幾何時,騰雲駕霧可是神仙的專利。如今親眼目睹,心中更覺得十分震撼。
其實陸錚這一手。得益於爐火純青的御水術,與道法中的駕霧術有很大的區別。
山谷之中靜謐非常,霧靄沉沉,陸錚一路沸騰,越過數個山巔,終於發現了可疑的地方。與張嶽鳴點明的方位不同,在一處夾角峽谷中,陸錚的通幽術受到了阻礙,峽谷中的霧氣雨露開始沾染陰邪的毒性。
沒有偷襲,沒有埋伏。峽谷被遮蔽了天空,昏暗異常,陰風陣陣,除了淤積的毒素之外,察覺不到任何其他的氣息。
按下雲霧,在峽谷中快速的穿行,只聽得耳邊鬼哭狼嚎般的風聲。就算沒有任何的氣息,陸錚也知道這裏絕非什麼良善之地,虯褫不是傻瓜。溢出的毒素就是最好的座標,他不會傻到束手就擒的。
毒素越來越發的濃烈起來,溼氣中開始夾雜着血腥的味道。陸錚逐漸降低高度,直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撲面而來。
腳下朦朦武器中。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嗡嗡嗡嗡,山間傳來一聲聲詭異的振動鳴叫,山壁上一塊巨石轟然崩塌,血紅的膿水噴湧而出。順着山谷流淌起來。
陸錚不同聲色,眯着眼睛仔細的觀察一週,咒語在山壁上發現了數百道用鮮血刻畫的符文。而且十分眼熟,像極了譚山公墓虯褫老巢裏的符文。
“除了這種把戲,你還會些什麼?”陸錚嘲諷一笑,手中神戟電光閃爍,雷球在戟刃凝結,眨眼變爲數丈大笑,一槍刺出,腳下雲霧化爲一道流光順着峽谷山壁快速的穿過。
轟隆隆……整面山壁開始崩裂,峽峯振動嗡鳴,推金山倒玉柱般開始坍塌,將符文、血水全都籠罩在其中。
嘩啦啦。
巨石翻滾着砸進血水之中,萬千血花飛濺出來,一個個灰濛濛的影子開始浮現。並非譚山遇到的水魃,而是完全的虛影,只有人形的輪廓。虛影越來越多,足有數百之衆,巨石穿體而過,似乎對他們根本沒有殺傷力。
陰兵!
忽然間,血水源頭的洞口,爆開一團血霧,一隻數丈長的血色巨手深了出來。血水中的陰兵猙獰的順着山壁攀爬起來,行動敏捷,不遜猿猴。
陸錚瞳孔一縮,並沒有在意來襲的陰兵,而是將通幽術施展到極限,探入血水源頭之中。剎那間,一處黝黑的山洞出現在眼前,洞中砌着青石磚,連接着一條幽深的甬道。
神識穿過甬道,赫然發現這裏竟是一處墓葬,甬道的兩側則是規模巨大的殉葬坑,屍骨堆積如山,血水浸泡,如同沸水般翻騰着。
白骨遍地,血水如河。
這絕非虯褫倉促之間所能設下的陷阱,而是他早有預謀,在毀壞神廟之前,就規劃了好了後續手段。
不斷的有陰兵從血水中翻湧出來,亂哄哄的擠出來,密密麻麻的攀附在山壁之上,濃重灰黑的陰氣在陰兵身上纏繞,互相交疊,逐漸濃重,直到擠開水霧,將整個峽谷中注滿陰雲。
陰氣之重,充斥眼簾,無邊無際。
陰雲籠罩的峽谷中,那隻巨大的血手虛影扭曲着前進,攜帶的陰氣簡直如雲霧蒸騰,血水也越來越大,最終化爲一隻擎天巨柱般的手臂,朝着陸錚襲來。
陸錚嘴角獰笑一下,周身龍氣一震,身軀猛地一撐,一層蜿蜒雷光化爲護體玄甲。手中神戟越放越大,直到凝出一杆三丈長的雷槍虛影。
挺戟疾刺。
砰!
雷戟虛影點在血手的手心上,陰氣瞬間被雷霆之力震散,卻去勢不減,順着手臂絞肉機一般,將整個血手撕裂。
雷霆爲乾陽正氣,可除一切陰邪。血水爆裂破碎,陰氣如雪遇火,快速的消融。直到雷戟絞碎整個血水,山壁上像是被犁出了一條鴻溝,連帶着整個峽谷都發出嘎巴嘎巴,即將坍塌的爆裂聲音。
陸錚並沒有選擇對付那些血水中出現的雜兵,而是直撲墓道之中,去剿殺隱藏在幕後操控一切的黑手。
馬鬃嶺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張嶽鳴手搭涼棚,舉目遠眺,卻奈何被霧氣阻住,看不清一點兒情況。
馬鬃嶺外的數個村莊也都開始沸騰起來,人們有些驚慌失措的望着馬鬃嶺方向,那聲聲轟鳴,彷彿有一座山正在崩塌一般。
蹦蹦蹦……
甬道兩側的血色殉葬坑,被陸錚摧枯拉朽般摧毀。巨大的迴音開始在地宮中迴盪起來。地宮伸出接連傳來炒豆般的爆鳴。
陸錚馬不停蹄,一路飛馳而過,所過之處,墓磚俑像通通化爲飛灰。在地宮的伸出,咕嚕嚕的噴湧着一汪黑水,黑水泉眼之後是一座高臺,上面擺着一副漆黑棺槨。
爆鳴就是從棺槨中傳來,洞中開始雷光閃動,狂風呼嘯,陸錚御使雷霆之力,朝着棺槨疾刺而去。
喀拉喀拉的聲音響起,黑棺化爲一片碎屑。一股股帶着濃烈腥臭的白色濃漿從其中湧出來,濃漿中包裹着數千只蠕動的白色物體。
白蛇?
原來這棺材中竟然蓄滿了尺許長的白蛇,其中大部分都被雷霆擊成肉沫,化爲白漿。少數殘存的白蛇,也變的支離破碎,蛇頭、蛇身,不斷的抽搐扭動着。
不對,不是白蛇。
這些白蛇如同虯褫一樣,通體雪白,腦袋上亦是如此,並沒有眼睛的存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