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璟咧嘴一笑,不好意思道:“我就是隨便說說,不過看江兄這穿衣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如若咱們再耽擱下去,可就要誤了時辰了!”
“好好好!這就走!”丹軒朗笑一聲,最後望了一眼銅鏡中的自己,轉身朝外走去。
宮雪塵望着丹軒看似自然的笑容,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今日他這位主子有些奇怪。緩緩搖了搖頭,宮雪塵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他緊跟其後走了出去。
然而,走出府門,上了馬車,丹軒才發現,竟然沒有竇沛的影子,不由得皺眉問道:“怎麼,竇姑娘不打算去嗎?”
阮璟乾乾一笑,道:“我老大啊,她說她今日腹中不舒服,就不去了!”
“腹中不舒服……”丹軒自然不會相信這種鬼話,恐怕竇沛是怕自己到時候看到控制不住情緒吧。
“那好,咱們走吧!”丹軒淡然道。
馬車緩緩前行,朝着器神殿的方向行去。
皇宮之中,幻璃宮內,女官將一塊鑲金邊的紅巾蓋頭蓋在姬翎鳳冠之上,將她的面容也一併遮了,在兩名年長女官的扶持下,由童男童女拖裙,姬翎走在一路鋪好的紅氈之上,走出寢宮門。
雖然正值白日,但是仍舊有十六名內監在姬翎身前舉起宮燈,這是必須要走的禮節,預示着前路一片光明之意。
一路紅氈鋪路,姬翎緩緩走入前堂,負責引禮的鴻臚寺官員連忙躬身,道了聲“公主殿下”!
姬翎並未回禮,只是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般,機械地任人擺佈。
“公主殿下,吉時馬上就要到了,器神殿那邊方纔已經派人來催了,您看殿下您是不是……”
然而,鴻臚寺禮官的話音未落,宮門外忽然想起了老太監的聲音。
“聖上嫁到!”
風情萬種的歆妃娘娘挽着威嚴無限的姬文昌緩緩走入前堂內,小皇子姬允文如今已經十一歲了,他淚眼朦朧地望着姬翎,忽地哭喊一聲朝着姬翎撲了過去!
一把抱住姬翎的裙襬,姬允文哭着喊道:“允文不捨得你,允文不捨得你……”
姬翎掀開遮在面容上的紅色蓋頭,伸手輕輕拂去姬允文小臉上的淚花,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允文不哭!允文是個堅強的皇子,你將來是要當皇帝的,你一定要記住你曾經銘記的那位先生說過的話,做皇子就一定要堅強,只是姐姐也同樣希望你能做一個頂天立地、有情有義的好皇帝,不要因爲心性多疑便傷害了許多無辜的人!將來,身爲皇帝,你也一定要對你的親人們負責,不要讓他們後悔生在帝王之家!”
姬翎此話是說給誰聽的,恐怕很多人都能聽出來,只是他們不敢表現出來而已。皇帝聽到這話,面色卻有些鐵青,他知道姬翎此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歆貴妃謹慎地望了皇帝一眼,卻是不敢出聲評判。
姬允文啜泣着狠狠點了點頭,似乎已經聽懂了姬翎的話。
“聖上,吉時已到,理應入轎出宮門了!”負責引禮的鴻臚寺老官員似乎很是焦急,生怕誤了時辰便誤了公主的一生幸福,但是他哪裏知道,幸福與否其實跟時辰沒有任何關係,有關係的只是要嫁什麼人而已……
皇帝鐵青的臉色稍有緩和,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了。
那位官員連忙喊道:“吉時已到,請公主殿下入轎!”
姬翎最後撫摸了一下姬允文的小臉,她知道,這一次姐弟倆分開,或許便真有可能是陰陽永隔了……
一名女官經皇帝授意,強行將姬允文從姬翎身邊扯開,另一名女官則是重新將姬翎的蓋頭蓋下,遮住鳳冠和麪容。
鑾儀衛掀開轎簾,姬翎在女官的扶持下進入八抬大轎之中!
轎簾放下,由八名鑾儀衛抬起,宮燈十六,火炬二十,前導通行,朝着宮門之外行去。
宮門外,北宮煜身着一身紅色蟒禮袍,衣服的紋飾乃是七蟒吞珠的高貴紋理,他胸帶一朵紅色喜花,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之上,仍舊一臉邪氣,望着前方緊閉的宮門,眉頭時時皺起。
北宮煜身後,一幹器神殿負責護送的屬下們均是身着一身紅色鎧甲,配紅翎、紅鬥篷,腰身筆直,目視前方,一隻手扯繮繩,另一隻手按在佩劍的劍柄上,一身英氣勃然而發!
負責儀仗的隊伍處在中間。
北宮煜似乎有些等得不耐煩了,驅動着胯下駿馬在接親的隊伍前方不斷兜轉。
此時,宮門終於打開了。
八名鑾儀衛抬起的火紅色大轎,在宮燈、火炬引導之下,緩緩朝着北宮煜所在的方向行來。
馬背上,北宮煜扯住繮繩,抬眼望着前方那個火紅色的轎子,眼裏泛起一絲輕蔑。
……
器神殿門前,丹軒和阮璟二人走下馬車,丹軒抬頭望着器神殿恢弘的殿門,遠處那個高聳的大殿據說便是器神殿的主殿。
排隊進殿門,在門前,衆位賓客要交納禮金。丹軒朝着身後的宮雪塵點了點頭色,宮雪塵連忙從懷中拿出禮金遞給負責收取禮金的人。
三人外加阮璟的護衛們走入器神殿中。
負責接親的隊伍還未迴歸,正式的婚禮也沒有開始,衆位賓客們只是在園中閒聊等候。
丹軒則是和身後的宮雪塵交換了一個眼色,宮雪塵會意,連忙朝着丹軒拜道:“公子,雪塵忽然尿急,我要……”
說到後來,宮雪塵則是捂着肚子,好像疼得極其難受一般。
“好好好,快去快回!”丹軒說話的速度似乎尤爲緩慢,宮雪塵自然明白他話中的意味。
阮璟望着宮雪塵匆忙離開的背影,皺眉道:“你說這個人啊,在家不弄利索了,偏偏到人家器神殿來排泄廢物,人家可是大婚之日啊,多不禮貌!”
阮璟身後的幾位護衛聽到自己公子這般說話均是偷笑不已,丹軒卻是白了他一眼,道:“大婚之日怎麼了?難道大婚之日新郎還要一天都不排泄廢物了?我就不信他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