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瓜滾開!”伊莎貝拉大急,周身旋轉的雷球一起飛出,直攻向龍人的位置。一旁的阿蠻同時一聲怒吼,戰錘舞動如風,猛地照準敵人砸去。
“轟!”接連炸起的雷球掀起了漫天煙塵。石子飛濺,一根廊柱發出破碎的哀鳴,沉重的砸倒在地。場內又恢復了寂靜,伊莎貝爾右手捧着小腹,呼吸急促得像跑馬,而阿蠻整個身子都在煙塵裏,一時間看不清楚。
“遊戲結束了,爬蟲們!我很開心!哈哈哈哈!”蒼老的話語響徹整個空間。孟德斯鳩佔據的位置隱隱閃爍着白色的光芒。半圓形的防禦罩包裹着那個蒼老而乾癟的身軀,阻擋着阿蠻的戰錘和刀子的利刃。沒等他們退開,孟德斯鳩已經抬起右手,對準阿蠻的臉孔。
“死!”
一道黑光幾乎不爲人覺察地閃過牛頭人的頭臉。阿蠻壯碩的身軀,就像突然被抽去了力氣,轟然跪倒在地,緊接着向前趴去,再也不動彈了。最近的刀子大駭,身子如同彈簧般躍起,還在半空中就變得若隱若現,很快就要消失在黑暗的保護中。那隻奪命的右手卻如影隨形似的指向了他。
“滅!”
“彭!”刀子的身軀剎那間化爲漫天血雨,灑落在方圓十米的區域內,星星點點。血雨中,孟德斯鳩幽靈般滑過地面,右爪緊扼住伊莎貝拉縴細的脖頸,把她提了起來。女孩子彷佛被奪去了心神,窈窕的身子像秋風裏的枯葉,劇烈地戰慄着,乾嘔着,情緒似乎很不對勁。
陡然反轉的局面讓閔采爾驚駭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雙腿被什麼纏繞住似的,挪不開步子。呃,就是被纏住了
“霍曼”
“什麼?”
“麻煩你,不要雙手抱住我的腿好不好。”
“哦,抱歉。我只想輕鬆一下氣氛。”法師擺了個友好的笑容,“就這麼死了稍微有點沉悶。”
“”
龍人一直注視着閔采爾的舉動。見他試圖靠近伊莎貝拉,孟德斯鳩隨手將女孩子拋到閔采爾懷裏,做了個大度的姿態。
“海克,兩百年沒見了,我還以爲你再也不會回來了。”他大笑着,望向閔采爾的神情非常愉快。
閔采爾沒有理他。懷中溫香軟玉的感覺滿溢在全身,有種無法言語的滿足。暈厥的伊莎貝拉就像熟睡了一般,沉甸甸地蜷在自己的胸口。失血的皮膚白得透明,幾乎可以看到淡淡的血管。可愛的小嘴微微翹起,粉嘟嘟的分外誘人。閔采爾只覺得熱血衝頭,差點忘記了自己還在戰場。
“呃,偷偷親昏迷的人有點不道德呢!”閔采爾暗罵自己禁不住誘惑,這才艱難的將視線從懷裏挪開,雙臂卻抱得更緊了。
“海克,海克,辦法想出來了嗎?這傢伙看上去就不能力敵,只可智取啊!”
“說起來,這麼短時間我哪有辦法”海克也很鬱悶,“不如先拖延時間!”
“怎麼拖延!”
“你不是跑得挺快的嗎,逃啊!”
“可少主”
“放下這女人!你有命才能帶她出去!聽我的,找機會跑啊!!小閔,你現在是孟德斯鳩的目標啊!他不會動女人的!就算要動,也是先處理掉我們倆!你還有個屁的選擇!趕緊逃命!!!”
“”
看來只有賭了。閔采爾猶豫了一會兒,抱着女孩子走回霍曼身邊,將她放下,又把法師拽了起來。
“聽着!”他緊緊拽着霍曼,在他耳邊低聲吼道,“我去引開那怪物,少主就交給你保護了!”
“你對一個重傷員要求未免也太高了。”
“辦不到就打死你!”
閔采爾右手拿起那根巨大的骨頭棒子,示威似的在頭頂上舞了一圈。左手開始從容地卸下身上的鎧甲,甩在腳邊的地上。
霍曼在一旁幫他解腰帶。
“”
“嘿,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不過我覺得,裸奔應該更快些。另外,如果你被龍抓住,他也可以省點力氣,直接喫肉。你知道,海牙幾乎餓了有四百年了!”
香蕉你個芭臘的無良法師!閔采爾一把搶回褲子,狠狠的一棒子敲在霍曼光禿禿的腦袋上。
閔采爾赤裸着上半身,昂首挺胸地注視着對面的孟德斯鳩。他的眼光裏充滿了驕傲和剽悍,繃緊的下頜就像鋼鐵般堅毅。他的左手心龍印浮現起淡淡的藍光,右手長劍上遊走着雷電的光芒。
“海克,你個王八蛋!”閔采爾輕嘆口氣,“自從認識你,似乎就沒什麼好事情!”
“”
“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男子咧咧嘴笑了,“我這一輩子,從來就是配角的命。生如草芥的農夫,被人忽視的傭兵,當作炮灰的軍士我一直夢想着,能有自己的舞臺,我作爲男主角站在上面,書寫着屬於我自己的傳奇,可以前,那是不可能的。我的努力不會改變任何事情,這就是命運!”
“不過現在,似乎變了!現在如果我想不出辦法,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這是我的舞臺,我第一次承載着如此的重任,作爲真正的男主角演繹着故事!”閔采爾頓了一下,抬眼望望穹頂,“我很高興啊!我還不想死!因爲從小做的夢,似乎有一點點希望的芽了。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一直努力下去,伊莎貝拉少主會不會真的提拔我這個出身卑賤的人做個真正的騎士。海克,我想我能感受到她的誠意,因爲她是認真在傳授我本事!一個真正的貴族,爲了一個卑賤的農夫!在別的地方能想像嗎?我很感謝她!所以,我想好好報答少主,希望兩個人都能好好活下去!”
“我不想死!”閔采爾深吸口氣,忽然咆哮起來,“我不想死,我要好好活下去!我死也不會放棄我的夢!!”,
男兒的吼叫迴盪在空蕩蕩的殿堂,隱隱然如同波濤的喧囂。決絕的神情慢慢浮現在閔采爾的眼瞳,驅逐了一切懦弱。他最後望了一眼腳邊的伊莎貝拉,開始呼喚腦子裏的寄居者。
“啊?”
“你和孟德斯鳩想到的是什麼?”
“這個”
“你不想被孟德斯鳩抓住吧,對嗎?”
“當然!我不想被他給喫了!”
“那麼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
“可是”
“好吧!一起死!”閔采爾點點頭,大步向孟德斯鳩走去。這個舉動讓龍人大喫一驚。他瞇起眼睛,歪着頭看着走近的男人。
“喂,海克,你還有幾秒鐘可以考慮!嘿嘿!”
一陣沉默。
焦躁和緊張一陣陣衝擊着閔采爾的心臟,還有十米,就要到孟德斯鳩身邊了。然而海克的尖叫忽然間響起在閔采爾的腦海。
“你這個瘋子,我怕了你了!快帶着皮杜的大腿往左邊跑,這是唯一的機會!”
閔采爾從未跑得如此之快。他的腳底就像生了風,將正準備對付困獸的孟德斯鳩瞬間甩在了殿堂裏,自己早已轉過走廊不見了。
閔采爾也從未在逃命的時候想過如此之多。他一直回想着到寧河以後的事情,更多的是想着伊莎貝爾的臉孔。
“呆瓜~”似乎女孩子就在耳邊輕聲呼喚着自己,閔采爾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你真變態,這時候也能笑得出來!”海克鬱悶地抱怨道,”別讓這女人圍着我轉,我快暈了。”
“”閔采爾這才記起來和自己共享一個身體的傢伙來,不由得皺起眉頭。
“海克,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找個旮旯躲起來孟德斯鳩走了,咱們就跑出去!”
“那少主怎麼辦?”
“你都要死了,還管她?你不是有被虐傾向吧?天啊,哪有男人被女人欺負着這樣的!”
“那我們去喂皮杜,我看他挺餓的。”
“”
“或者孟德斯鳩,我覺得他還挺友好。”
“”
沉默了一會兒,海克認真地問道:”好吧,這個辦法你可能會死,你真的確定嗎?”
“沒辦法我也是死!既然如此,不賭一把,就太對不起自己了!說吧,什麼辦法!!”
“那太好了!”海克笑道,”你知道我想到了什麼?我剛想到解開封印的辦法,只要海克,皮杜還有孟德斯鳩都在一起!”
見閔采爾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海克又解釋道:”你知道那幫法師是怎麼封印偉大的海加爾拉斯·卡維亞·羅拉塔科克的?強大的黑龍不害怕任何魔法,他有強大無比的身軀,高深莫測的魔力,還有控制力,能讓力量和魔法完美的結合。你知道嗎,黑龍海牙是多麼的”
“如果你不趕緊說到重點,我敢跟你打賭,在那之前孟德斯鳩就會要了我們的小命!”閔采爾氣憤地打斷了海克的長篇大論,回頭指指自己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