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整整五百年,在古海之中的某處位置,伏羲以參天動地的造化,以命運之力做爲枷鎖,鎮壓衆強者,鎖死今朝,其意不在今世,而遠在未來。
古海之上,在透過一層濃霧後,可見如雕塑一樣的衆神,其無法移動,只能在這裏乾耗着,其無一不露出攝人的目光盯着位於中間的那個男人。
伏羲無悲無喜,他長髮如輪迴一樣,當那潑墨及腰的時候,自行斷去,其蘊含位面之力,入水後便化作飄搖的水草,這五百年中,衆神的實力在逐漸衰弱,除卻以海洋爲基礎的強者,他們本身就在海洋上,伏羲定住的只是時間、空間,大海依舊波浪滔滔。
儘管如此,克蘇魯也無法掙脫命運之力的束縛,耶夢加得也對此無奈,這個人首蛇尾的男人將自己放出來後,卻又鎖死自己,不過在他堪比一座島嶼的蛇瞳中,衆神的樣子更加狼狽。
位面之力的汲取維持着他們的生機,一個個無精打采的樣子,甚至有些強者已然闔目,宛如坐死在伏羲面前,沒有最狼狽的,還有更狼狽的。
比如他的好兄弟,托爾,只能一屁股坐在海浪上,然後忍受着海水拍打百年,期間衣服一直是溼的。
再比如,宙斯之妻,身後赫拉,此時頭髮亂糟糟的,如雞窩一般,經過五百年的風吹日曬,有些變的黝黑。
最讓人受不了的是,梵天,五百年她已然長髮飄飄,四面八臂皆雙手合十。
滄海桑田,時過境遷。
人族已經輪迴數代,最早關於神的記錄也不斷在遺失,篇章上書寫着現今的傳奇,但誰也沒有想到衆神一直存在,而且身處古海之中,被人皇伏羲以無上力量鎖死。
位面之力幾乎被這羣衆神分瓜乾淨,以至於再也沒有至強者誕生,一切的一切都彷彿迴歸正統,在奧克塔維雅眼裏,那一張張流傳着神話史詩的篇章,那一首首傳頌至今的古老歌謠,都在訴說和追憶曾經的歷史。
但強者依舊存在,時勢造就英雄,每個年代都應該有他們閃耀的天驕,總有那驚豔才絕之輩。
他們窺探到當年的某絲跡象,而東方大陸上還有一位至強者從始至終都在家裏的花圃內澆着花。
媧皇,女媧。
雖然人族大興後,她亦明白神話時代終究走到一個盡頭,於是以無上法力遮蓋自身蹤跡,但這些在世的天之驕子依舊能察覺媧皇的蹤跡。
就比如,炎黃,軒轅。
伏羲所做的一切被傳頌,被後世之人尊爲人皇,不僅伏羲一人,連帶着衆神也被尊爲聖人,這都無疑於那些古老的傳頌。
期間奧克塔維雅注視着這一切,而她沒有發現,至始至終,都有雙眼睛亦在注視這一切。
最終的規則即將到來。
終於在五百年後的一天,伏羲身上一顫,他睜開雙目,其內黑白兩道光芒消散在位面之中,而他則凝望着蒼穹,那裏有着他最初感知到的終極。
“時間到了……”
聽聞伏羲的聲音,衆神齊齊一顫,他們神態各異,畢竟眼前這個男人鎖死了他們五百年。
“伏羲!!!你到底還要鎖死我們多久?!!”阿瑞斯身子一震,上面蒼老的皮膚被震碎,露出新生的皮膚,赤銅色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亦如當初的戰神。
五百年中,衆神褪去自身的所有,演化新的生機,若不然會徹底長眠於此,他們哪個不是昨日的天驕,自然有自己的獨特手段。
“伏羲!我等脫困後發此神誓!絕不找你麻煩!”奧丁的牛角頭盔上爬過一隻耀武揚威的小螃蟹。
“我宙斯以神的榮耀發誓!待我脫困!絕不找你麻煩!”宙斯的戰場早已鏽跡斑斑,上面爬過一隻軟綿綿的海星。
“我梵天脫困後願與閣下永結同盟!!”梵天的頭髮實在太長了,只能飄搖在海水中,其中一堆水母慢悠悠的穿梭其中,似乎玩的不亦樂乎。
“我阿努比斯從此不再踏出古地一步!”阿努比斯看的就很明白,他參透生死,過往地位財富皆爲浮雲,他現在就像趕回自己老巢,這個男人雖然沒有戰力,但真恐怖!!
一言不合就將自己和衆強者鎖在此地,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沒有什麼變化,身子那股飄渺之氣更加濃厚,幾乎要乘風而去的樣子,這五百年中,衆神止步不前,唯有他在不停的超前走。
阿努比斯的聲音驚動了海裏一羣遊耍嬉戲的魚羣,呼啦的一下子散開,跑到那八根如山嶽般的觸手邊,克蘇魯在沉睡。
伏羲面無表情,他環顧四周,淡然道:“逝者不多矣,然則無二心。”
“諸位,此朝可祝我一臂之力否?”
廢話,說的就是廢話!誰還敢不幫你!不幫你繼續鎖着!!一直到天荒地老,日月無光!誰又能與天同壽,與日月齊存??
衆強者內心恨不得生撕了伏羲,但表面又不能表露,只得陪着笑臉答應,其中依舊不少強者黑着臉,他們發誓一旦脫困勢必轟殺伏羲。
終於靜坐了五百年的伏羲起身,伸手一揮,其天空被陰陽魚徹底籠罩,奧克塔維雅浮在空中,她蒼白之瞳微微一縮,此刻海面爲鏡,倒影着蒼穹陰陽,只聽見伏羲伸手虛空一劃,這片區域傳出碎裂的聲音。
枷鎖斷!古海震顫!衆神皆出!!
一瞬間,這個位面再次迎來狂嘯,無數黑雲遮天蔽日,幾塊兒大陸上的人類無一不放下手裏的事情,紛紛跑出門外,直接那遠方那天地交接之處,無數銀龍狂舞,一股股天地之力浩瀚無邊,似乎要將這蒼穹掀開。
“哈哈!終於脫困了!”
“桀桀……伏羲……”
“吾等衆神!沉寂已久!終脫困可望天地!!”
“伏羲!!!!”
……
“世界末日了嗎?媽媽?”一個身穿麻布衣的小孩將頭深深埋在自己母親懷裏,位於海邊的人類感覺的最爲直觀,那股幾乎能讓人窒息的氣勢沖天而起。
古建木之地,一位老者顫顫巍巍朝古海方向伏地磕頭,聲音顫抖且充滿激動。
“神啊!您終於迴歸了!五百年了!您的信徒都背叛了您!唯有我在苦等您的歸來!!”
梵天之地,一個古老的部落,其中無論男人女人還是小孩都是光頭,這五百年來他們被興起的人族所不解,所鄙夷,被迫帶着那虔誠的信仰遠離他鄉,生活在一處漫天風雪之中,而此刻,部落的大長老伸開雙手匍匐在地,雙眼淌着淚喃暱。
“神啊,偉大的創世之主梵天之神!您終於脫困了!!”
“吾之神恩!離別已久!!”
奧克塔維雅疑惑的看着伏羲,她絕不相信伏羲會輕鬆釋放衆神,早已成爲千夫所指的他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溢滿世界的怒火的所有矛頭指向伏羲,伏羲負手而立,面無表情的看着諸天衆神。
“伏羲!!!”
托爾怒喝一聲,身上雷電之力狂湧,一條閃電銀龍勢必要將伏羲斬殺此處,伏羲低垂眼瞼,如墨的長髮隨風自舞,只見那銀龍直接穿透身體而過,根本傷不到其分毫。
“這是……”奧克塔維雅瞪大眼睛,她忽然發現那陰陽魚消散在天地之間與這片區域融合。
“五百年間,只有伏羲一人不斷前進,其餘衆神皆在原地踏步……”
“諸神審判!”阿瑞斯以海水具現出一根長矛,直直刺入伏羲身體,這次終於見血!
而伏羲依舊面無表情,他的肩膀被長矛貫穿,就在此時,在場的所有衆神齊齊肩膀一震,赫然出現一個血洞!
“伏羲!!你怎敢!!”宙斯死死盯着伏羲,他想不到伏羲受到傷害爲何會出現在自己身上?不僅如此,奧丁也是,梵天同樣如此。
衆神帶着震驚和怒火看着這個纏了他們五百年的傢伙,他雖然沒有什麼致命攻擊的能力,但手段極爲詭異,可偏偏就是這麼人畜無害的實力讓他們當初放下戒心,被鎖死百年。
“羲知無法定衆心,僅憑一念,修天地造化,命運之力,皆在羲手。”
“然則衆強不惜誓約,或使小伎,皆要羲死於此地,恕難從命!!”
伏羲掃視宙斯,奧丁,和梵天等衆神之首,他的目光黑白分明,所觸之處無不湧出難言之色,的確在之前的表態之時,除了幾大首領表態,但他們麾下衆強者沒有表態,這種簡單的陷阱豈能躲過伏羲的眼睛?!
到時候伏羲被麾下強者殺掉,自己也不算違背誓言,倒是在給動手之人隨便安排一個罪名,隨便關押個百年,也好不落人把柄。
出了事,不好意思,我們這是臨時工,不懂這個規則,這不怪我領導有問題。
其實這也是被逼無奈,伏羲此人宛如衆神心頭的一根刺,他雖然沒有滅世的戰力,但其存活一天,誰也別想安然入睡,處處受到他的影響,這是絕不允許的!
你能忍受自己住的屋子邊上再住着一頭猛虎麼?!雖然虎無傷人意,但終究是猛獸,一家老小全部要看它的臉色行事!
這種感覺就是在挑戰衆神的尊嚴,他們是誰?!他們是人類進化之路的至強者!!是被稱爲神的存在!!這裏是自己的地盤!!
“鎮鎖五百年,然心卻無法,羲無奈出此下策,以百年時光,改寫命理,強逆天理!”
“伏羲!你這是在違背天地意志!!”
“天地意志?”伏羲忽然冷冷一笑,這一笑宛如寒冰之中綻放的一朵白蓮花,唯美且充滿冰冷,在那刺骨的環境中發散着一股微弱的生機之力,就是如此微弱的生機,卻能換的充滿死亡的神戰停止。
“此間天地之力,無不在羲手!”
“此命!誓爲羲命!”
“此鎖!鎖衆生命!”
“羲與天地!一命矣!”
“羲殤?則衆神殤!羲亡!則衆神亡!”
“羲與汝?”
伏羲負手而立,語氣鏗鏘有力。
“一線皆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