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安靜的牧場,沿着石壁下生起一團篝火,火上架着兩隻肥美油黃的燒雞,香氣四溢,邵建兩眼發綠,直勾勾盯着,而一旁的良人轉着火架,饞得口水直流。
“良哥,咱偷個雞,至於興師動衆麼?你到底是如何將她們都引開的?”邵建迫不及待的給燒雞撒上佐料,發出一陣刺啦聲。
良人瞥了一眼,發現邵建的表情實在過於猥瑣,想了又想,還是沒有說出實情。
“哥,說說唄!我也想學。”邵建窮追不捨地接着問道。
“學個啥?這是個技術活!”
油黃黃的燒雞,外酥裏嫩,一口下去,燙得良人差點將舌頭吞下。邵建則裹着袖子,不顧油漬,一邊吹着氣,一邊大口撕咬。
與他二人愜意享受不同,飛雨峯上的那處院落中,早已亂作一團,燈火通明,人人口中喊着抓賊,將整座山峯翻裏翻外的搜尋。
那位女管事,看着被打昏的四頭四目犬,以及鐵網內清點過的七尾靈雉,臉色極度陰沉,看不出女子嬌容,恨牙緊咬,發出厲聲,道:“給我查,一定要將此賊抓住!”
…………
兩隻七尾靈雉的肉喫完了,而那七彩尾羽良人藏在儲物袋中,這東西一定不能出現在宗門內,否則定會究查到他們頭上。喫飽喝足,也算沒白折騰半夜,可是良人最頭疼的是睡覺問題。
以胖子的身軀,山洞內的一張土炕根本容不下他,看着邵建橫七豎八躺着,良人搖搖頭,出了山洞,站在木樁前,擺開架勢,嫺熟的打起了虎崩拳。
月色如水,一夜即過,待是黎明時分,良人拿着罐子走進牛圈。
“牛大嬸”還是那般親近,也樂意接受良人擠牛奶,滿滿裝了兩大罐,叫起胖子,二人直奔集會廣場而去。
佔得先機便意味着有利可圖,胖子還未睡醒,不過良人卻是擺開攤位,早早的吆喝起來。藍色牛奶帶來的暴利,也讓良人在宗門內聲名鵲起,人人見得良人這位“賣牛奶小哥”,熱情地打聽這段時日怎得不見,也有人說着杜奇威此間的悲慘生活,僅過去一上午,良人再次現身的消息便傳遍宗門。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消息也流傳開來,便是昨晚飛雨峯驚現偷雞大盜,宗門已下令徹查此事。
藍色牛奶早早便已賣完,邵建悲慘的一天纔剛剛開始,被秦瑤抓了壯丁去,而良人則朝着貢獻閣趕去。
近來宗門選拔時日將至,貢獻閣前聚了很多弟子,衆人一一兌換,爲的便是能增強實力,好爭得名次。
良人老老實實排着隊,偶爾閉目養神,偶爾仰望天空,一步一步向着貢獻閣大殿挪動。
“良師弟果真脫俗不凡,不知這天,可看出門道來?”
正在仰目時,忽聽一旁響起一道女聲,聲如蟬鳴。
良人轉首一望,便見面前立着一窈窕美女,身材高挺。素白長裙席地,眉宇間帶着冷豔之色,長得與秦瑤頗有幾分相似。
“秦師姐!”良人抱拳作揖。
“咦?你竟能認出我來?”高挺女子作喫驚狀,連眨美目看着良人。
良人微微笑道:“秦瑤師姐常提及您,今日有幸得見,乃師弟之榮。”
“噗哧!”
女子突然掩口發笑,冷豔隨着笑容稍有淡去,較秦瑤相比,多了幾分成熟韻味。她走近半步,直勾勾地盯着良人,道:“你這一通文鄒鄒,伶牙俐齒,卻與妹妹所說不同。”
良人眉頭輕挑,道:“敢問師姐如何評論?”
“良人咯!”隨即是一串銀鈴笑聲,良人撓着頭,心中暗自將秦瑤數落個遍,美好高大的個人形象,生生從她口中毀了。
“師弟此番來是……”自高挺女子來後,排隊的人羣頓時熱鬧起來,紛紛朝着這邊望來,這些如狼似虎的目光看向良人,有羨慕嫉妒,也有仇視。
良人與女子並排而站,他狠狠朝四周瞪了一圈,收回目光,溫煦地說道:“剛剛回宗不久,過來貢獻閣兌換些修煉所需。”
女子點頭,繼而壓低聲音,說道:“師弟需小心防備,以免被小人趁威。”
說罷,便輕移蓮步,款款離去,留下良人一頭霧水站在原地,好半晌後,纔看到女子早已下山,衆人懷着各種眼神圍住他。
“剛剛那位可是秦冰秦師姐!”
“師兄,小弟剛入宗不久,那位美女師姐何許來頭?”
“秦冰師姐可是潛淵榜前二十的人物。”
“潛淵榜爲何物?”新晉弟子打破沙鍋問到底。
可是那老人兒卻不願多說,揮手一擺,道:“去去去,自個兒到貢獻閣內,啥就都知道了。”
良人不僅在意秦冰臨走時的私語,更是對衆人所提及的潛淵榜來了興趣。
排了半個多時辰的隊,終於入得貢獻閣殿內,外面陣如長蛇,大殿內卻不見擁擠,尋得一處空閒窗口,良人便鑽了過去。
這次辦理的是個老頭子,一生尋武無望,只能在此做個簡單雜事。
老頭子有些懶散,隨意搭過一眼後,便衝良人說道:“需要兌換什麼?”
良人來時想了一路,可是貢獻閣內種類繁多,着實沒想好,隨手掏出昨日中年男人遞給他的那枚小小令牌,放在了窗口前。
老頭子一看此物,立刻精神抖擻起來,看向良人的目光很是凝重,細細打量一番後,便道:“且稍候!”
轉身下了窗口,拿着令牌不知去了何處。
等了半刻鐘,匆匆跑來一名弟子,行至良人面前,恭聲道:“良師叔,請隨我來!”
良人微微詫異,不過這聲“師叔”叫得心裏直癢癢,美滋滋地隨着那名弟子向着內堂走去。
非貢獻閣內之人,不得擅入後堂,良人走得大搖大擺,殿中其餘弟子見狀,紛紛看了過去,最爲驚詫的是,牽頭帶路的弟子一路恭敬不已,滿面堆笑。
貢獻閣在宗內地位不同,就連弟子們平日裏也都趾高氣昂的,畢竟握有兌換職權,想來貢獻閣兌換好東西,就得看他們的臉色。然而此時良人堂堂正正做了回“大爺”,只見那名弟子恭敬地讓過身子,將前者請入內堂過道。
“看到了嗎?那位便是新晉弟子良人!”
“都說良人有背景,果然不假,連貢獻閣內堂都能隨便出入。”
站在別處窗口前的弟子,一臉驚羨地小聲議論着。
“換不換?不換走開,下一位!”窗口內爆出怒聲。
“換換換!”那人趕忙回過神,腆着臉,掏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抽取出貢獻點。
走過過道,連着一處庭院,正前便是內堂,堂門大開,上方端坐着一位約莫四十來歲的男人。
良人剛行至內堂門口,裏面那男人便迎了過來,只見其錦衣着裝,容光煥發,偏偏在良人面前抱拳作揖道:“在下貢獻閣管事李元陽,良師叔裏邊請!”
良人有些發懵,被弟子喚作師叔他聽得舒坦,可被堂堂貢獻閣管事敬聲“師叔”,總覺有些彆扭,殊不知中年男人的輩分這般大。
李元陽請進良人後,讓了座,便道:“師叔不宜張揚,故而未去前殿相迎,還望諒解。”
良人這纔想到,原來中年男人早已打過招呼,隨後擺了擺手,道:“無妨。”
這一擺手,良人體會到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真爽!管事又如何?還不是敬稱自己爲師叔,他日尋得劉元正,定讓其好好叫上幾句來聽聽。
心中一片遐想,卻聽李元陽此時說道:“良師叔且在此稍等,我已命弟子下去整理,一會兒便隨師叔搬運回去。”
良人詫異道:“搬運?搬運何物?我還沒想好兌換什麼呢!”
“不急不急,早已給師叔安排妥當!”李元陽示意良人品茶,手中則是拿着那枚令牌,說道:“此內仍存有少量貢獻點,不知良師叔作何打算?”
良人緊張問道:“還有多少?”
“十萬貢獻點!”李元陽伸出一根手指,臉上和煦笑着。
“俺滴個乖乖!十萬點啊!”良人心中猛驚,自他入宗以來,這相當於天文數字,想及當初爲了幾十點貢獻,連蒙帶坑騙得一本《武者簡要》以及百花短刀,賣牛奶也才攢得幾千點貢獻度,如今僅存少量便有十萬之數,那原本裏面該有多少點貢獻度?良人想也不敢想。
“良師叔?良師叔!”李元陽看着良人發愣,搖手示意。
良人一驚,連忙回過神來,左右一望,口中道:“那個……我先想想。”
隨後他便拿出貢獻閣所印發的冊子,裏面囊括了所有可兌換的物品。
如今修煉功法有《衍荒禁典》足矣,傍身的武技只能去經閣換取,能兌換的無非便是兵甲丹藥之類,以及各種材料。
既然有了十萬點貢獻度,自然財大氣粗,良人用五萬點貢獻換了一柄短刃以及全身軟甲,凡是暫時修煉能用到的丹藥挨個換了遍,每樣十瓶,儘管如此揮霍,還是餘下了一萬多點貢獻度。
那些丹藥的價格確實昂貴,以前他僅僅看過一眼,如今卻能隨意兌換,餘下的貢獻點則被李元陽劃入良人的身份令牌中,而那枚小小令牌,則被其收了起來。
喚來弟子匆匆準備,不一會兒功夫,庭院中站得幾名弟子,他們腰間別着特製的儲物袋,而良人親點的物品也抬了過來,被裝在良人的儲物袋中。
良人不解,既然是給他的東西,爲何還要讓這些弟子用儲物袋搬運,直接裝在自己身上不是更加方便。可是李元陽隨即吩咐道,讓衆弟子隨良人一道回牧場。
臨走時,良人忽然想起一事,忙問向李元陽:“李管事,不知潛淵榜所爲何物?”
李元陽看了一眼良人,隨後笑道:“潛淵榜乃是宗內的一份實力榜單,但凡實力卓絕的弟子,達到淬體六重以後,便會登榜。”
說着,李元陽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副卷軸,卷軸合縫處上書“潛淵榜”三個金光大字。
“想要登榜,只需由此卷軸,注入元氣,自會印上標識,而宗門雲峯豎立的潛淵榜石碑上也會相應出現。”
“原來如此!”良人恍然大悟,目光緊盯着李元陽手中的潛淵榜卷軸。
“此物無需兌換,便送於師叔!”
良人假裝拒絕,可是雙手卻已握在卷軸之上,隨後李元陽哈哈一笑,便將良人恭送出去。
ps:(知道良人與中年男人關係之人,便稱其爲師叔輩,尋常弟子並不知曉,他們眼中良人還是師弟,特此說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