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南京城外已經打得如同開了鍋的稀飯樣,到處都在翻騰着。炮彈、炸彈不斷掀起陣陣的沖天火柱,飆舞着的熱浪咆哮着勢無可擋的翻滾着。中華門上的城樓的殘骸還在熊熊燃燒着大火,七零八落的碎片紛紛揚的散落在遍地的屍骸之中。狂暴如雨的子彈如同捅了窩的馬蜂樣,嗡鳴着從人們的耳邊飛過,-咻咻-而下的炮彈在天空中拉開一道又一道弧線。
在飛機的狂轟濫炸和猛烈的炮火轟擊下,中華門陣地上的許多中國士兵直接便被從天而下的炮彈和炸得血肉橫飛。到處都是混戰。
眼看着南京城廓防線就要最終在鋼鐵力量之下土崩瓦解了,潰敗幾成定局。周成仁的心比誰都揪得緊,跟着邱維達之後,他不斷的向各營、連傳達上峯的命令。
雖然守軍做了頑強的抵抗,但左翼位置上的88師率先垮了線,在日軍第114師團那如同暴風驟雨樣的火力打擊和飆風樣的衝擊下,左翼防線幾乎全線崩潰。如果不是87師一部和306團攜手及時堵住缺口,後果是不堪設想。
賽虹橋一線,瘋狂衝擊第6師團,在碰了個頭破血流之後,不得不放棄繼續攻擊賽虹橋側翼的作戰計劃,因爲事實上隨着側翼陣地被中**幾乎是以刺刀衝鋒的方式奪回,那一線的兩個步兵大隊已經是損失慘重了。而中國人地情況也好不到那裏去。那滿地的殘骸,還有血肉模糊、殘存不全的屍首無時無刻不在讓依然活着的人心驚膽顫,而垂死者的呻吟、哀嚎,更是讓包括周成義在內地所有人悚然變色。
而就在這個時候,日軍地打擊卻達到了高峯。十二門九一式十榴齊射的火力讓一整片陣地被打得火光四起、烈焰沖天。焦黑的土地上被撕開一個又一個猙獰的彈洞。猛然爆裂的火球則整個地將大地如同熟透了地石榴樣綻放而開,伴隨着巨大爆炸聲,塵土飛濺。
接連地火力打擊下,遊走在日軍戰車保持着自己地射程優勢,利用57毫米炮一次又一次猛烈轟擊着零星抵抗着的中國守軍的火力。而如同乾癟地癩蛤蟆樣的日本步兵則就如同雨季裏地蛤蟆一樣。漫天遍野。數架飛機尖嘯着從衝擊的日軍步兵的頭劃過。又開始對賽虹橋的中國守軍進行猛烈的鋼鐵洗禮。更多的步兵波隊從遠處的地平線處冒了出來……)綿密成了一道黑壓壓的鋒線。抵槍而行的日本兵,稀稀拉拉的排成一條疏鬆的散兵線。進攻開始了。
“弟兄們,此時正是我等殺敵報國之時。青山處處埋忠骨,何必馬革裹屍還。這裏便是我等最後的葬身之地。”周成義的慷慨在硝煙裏激昂。
一門門高昂起炮管來日軍重炮再次同聲發出了怒吼,炮彈掀起的火海熱浪還沒有散盡,新一輪的炮火又一次從天而降,炸起沖天的煙火。
“準備,準備!”望着那些越來越近的日軍戰車和步兵,混亂着組成抵抗的中國士兵在軍官們的口令聲中,嘈雜着架起自己的武器。輕重機關槍也被架設了起來。
猛然之間,無數的死亡從天空中隕落而下,一整排的火光幾乎就在那一霎那,差就是將那些尚有一絲抵抗之心的中國官兵們的意志給徹底瓦解了,火海熊熊燃燒成了一片,到處都是如同火山樣噴發的熱浪。
緊接着又是一片流星之雨密集迎面而來,更爲兇狠的殺手來了。數架日本飛濺嗡鳴着,殺氣騰騰地從步兵的衝擊陣線後爬升出來,組成令人窒息的空中鋒線……)
隨着新一輪炮擊的結束,從遠處冒出來的機羣突然的俯衝過來。微微下的機首下,機槍開始猛烈掃射着地面。
越過攻擊鋒線上空的飛機開始了他們瘋狂的攻擊,一架架掠過賽虹橋陣地上空的日機用呼嘯而下的炸彈和那如同火鏈樣掃過的機關槍火力,同時在混亂不知所以的守軍的陣地中破散開紛飛的腥風血雨。到處都是那在火光中亂舞的殘肢斷臂,以及那飛濺着的淋漓碎肉。
“我靠,一到關鍵時刻,就有***就來了!”周成義哼哼地着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
成羣的日本步兵緊跟着向着主陣地衝上來,戰鬥已然迸發到了最爲激烈的高峯。
一羣羣炮彈接連從天空中呼嘯而下,沖天而起的火柱湧動着,舔舐着。咆哮着的裝甲戰車碾壓過死傷疊野的守軍的一線陣地,繼續向前衝擊。伴隨作戰的步兵緊隨而後,協同作戰,手雷、輕重機槍火力,如同開鍋的沸水樣,爆炸聲接連不斷。
帶着破空而來的破帛聲,一枚炮彈尖嘯而落,炸起一團升騰着的火光。“炮擊!”沒等到周成義醒過神來,迅速修正了座標後接連而來的炮彈已經帶着令人驚恐的淒厲怪嘯聲從天空中砸落下來。鬼子顯然開始向第二線陣地進行炮兵掩護進攻了-
轟轟轟-此起彼伏的爆炸聲綿密成一個,如同節奏性同時敲響的鼓樣,撕心裂肺地震顫着中國守軍那隨時都會崩潰的心理。噴湧着的火舌就像爆發的火山樣,到處都是高高騰起的煙柱。熱浪在天地之間噴湧,發瘋樣的搖搡着這片黑壓壓的死亡之地。
接連下落的炮彈幾乎保持着整齊的密佈,氣浪掀起的土坷伴隨着火光噴湧而起,劈頭蓋臉的預製破片四下飛舞,殘肢斷臂和武器碎片一起被炸得到處亂飛。
慌亂着的中國士兵們到處尋找隱蔽,人們只能趴在戰壕裏躲避炮擊。榴彈、迫擊炮彈接連而落,許多官兵都被漫天飛舞的彈片給炸得血肉橫飛。
302團2營在炮擊剛開始的時候,便失去了他們的營指揮所,三枚75毫米炮彈同時落在了那個隱蔽所之間,爆炸的火光摻雜着狂暴肆虐的氣浪將那片陣地上的覆蓋物直接的掀翻在地,緊隨而來的又是兩枚炮彈。整個隱蔽所接連被炮彈直接擊中。還好營裏的主要軍官都在一線督戰,這纔算是撿回了自己的性命。
但是昨天和今天,51師就已經是損失了衆多了軍官。昨天的戰鬥中302團團長-程智、副團長徐景明、營長-鄭浦生、萬瓊盡皆殉國,而今天在中華門防線,306團團附-劉歷滋、306團3營少校營長-胡豪又盡皆殉國,各連、排長的傷亡那就更不用了。
猛然地崩裂出的一團團刺眼的火球中,火焰幾乎是從陣地的各個縫隙角落之間噴湧而出,奄奄一息的中國官兵們還沒來得及排爬出狼藉一片陣地,便被火光給吞沒了。整個戰壕處頓時成了堆碎片。那一張張面龐已經被燒灼得不成樣子,滿是污血和傷痕,額角的地方甚至可以見到森森的頭骨。
紛飛的彈片在火光中歡快地飛濺着、歌唱着、舞動在硝煙瀰漫的空氣之中,發出破風而出的怪嘯聲,又是那樣無聲地穿透柔弱的人體組織,直至僅有的最後一絲勢能也被人體內臟、肌肉組織給抵消,方纔停下自己的腳步,它們並不介意被黏稠的鮮血給浸沁。
陣地已經被炮火給被攔腰切成數截,到處都是竄動着的火舌,被掀翻的掩體依然在燃燒着,死傷的士兵躺倒滿地,淋漓的碎肉濺灑得到處都是。碎散的武器、殘骸零件散落滿地。燃燒着的大地上發出刺鼻的焦臭味,摻和着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轟鳴着的鬼子戰車蹣跚着碾壓而來,依然不斷有炮彈呼嘯而下,將遍地的狼藉高高炸揚起來。嘈雜着的守軍士兵們亂哄哄地擠成一團,軍官們扯着嗓子拼命呼叫,但爆炸聲掩蓋過了他們的聲音,到處都是喧雜,各級軍官都在組織防禦,整個方向已經徹底陷入在一片混亂之中。
“上,上,上!”看着151旅那混亂的戰地,周成義大聲吼道。
“弟兄們,上去旅的弟兄!”305團代理團長-常孝德乾啞着嗓子。
在戰車、飛機、炮火的掩護性火力下,近千餘名日軍步兵從遠處壓了上來,急促的火力射幾乎壓得中國士兵們抬不起頭來。
抱着槍的賽虹橋守軍開始展開抵抗,訓練有素的日本兵則依託着一切有利的地形掩護躍進,
從防禦陣地上打來的子彈形成密佈着的金屬風暴,劈頭蓋臉而來的子彈將那些日本兵一個接着一個的打倒在血泊之中。而日本人潑灑着的致命彈幕葉子啊無情地收割着陣地上的中國守軍的生命。雙方的冷槍則在其中殺着那些組織抵抗的軍官和機槍手。
重機槍在潰亂的人羣中犁出道道讓人感到恐懼的血痕,炙熱的火鏈橫掃之處,無不血肉橫飛。斑駁淋漓的血肉飛灑得滿地都是。構築着初步防禦工事的中國士兵們以最爲狂熱的金屬浪潮來迎接成羣湧來的日本人,一架接着一架的日本飛機則如同發瘋似的低空飛掠而過,狂亂地轟炸着中守軍的陣地,以掩護那些進攻的步兵們。
這片陣地轉眼之間便被無數紛飛的子彈和炮火給充斥,炙熱的火焰騰放着,燃燒着,鋪天蓋地樣的似乎要毀滅了一切那樣。南京防禦作戰就已經陷入在危機中了,雙方對射的炮火在護城河的波濤之間炸起一道道沖天而起的浪柱,潔白的水浪飛濺揮灑在空中,密如飛蝗樣的子彈-啾啾怪叫着,飛舞着,空氣之中因爲那份人血的加入顯得更加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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