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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銀與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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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月光從深巷的罅隙落下,映照着血紅的恐懼和深黑色的慾望。

蕾雅站在橫七豎八的吸血鬼屍體中間,手中的銀色左輪插在一個半跪在地上的吸血鬼口中,那隻鬼雙腿不停的打顫,口中咿咿呀呀的說着些什麼。求饒麼?不過蕾雅可沒有聽吸血鬼遺言的習慣。

“399?不,剛好400。”蕾雅喃喃的唸到,然後,鮮血與微笑同時綻開。

蕾雅的父親也是一名很了不起的獵人,因此蕾雅從小就開是學習各種獵殺吸血鬼的技巧,槍械、暗殺、格鬥,還有父親製造出來各種各樣、詭異莫測的武器都被她玩了個遍。

蕾雅還有個妹妹,小她三歲。是蕾雅十五歲那年父親在一次獵殺行動中救出來的小女孩,這個妹妹的出現,讓蕾雅只擁有紅與黑的人生中出現了一些童年的彩色。

日子過得還不錯,很溫馨。只是蕾雅一邊日復一日的練習這那些少女根本不需要知曉的事,一邊期盼着能和父親一樣戰鬥。這個夢想在蕾雅十八歲那年實現了。

一天晚上,父親蹲下來親吻她和妹妹的額頭,然後對他說“小美女蕾雅,你是個天才。但是,不要做獵人好麼?和你妹妹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不做獵人?爸爸一定是喝醉了吧!蕾在濃烈的酒氣中下意識的點點頭。

父親起身,穿上風衣。走到門口時,父親習慣性的轉過頭對二人微笑說“等我回來。”

蕾雅覺得父親這個時候真是帥極了,她一直期望有一天她可以這樣瀟灑的出門,然後告訴自己的親人,我要去消滅這個世界上的黑暗了。

不過父親卻再也沒有回來過。只是在第二天早晨,蕾雅在客廳發現了一張存有鉅款的銀行卡、一把地下室的鑰匙、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輕時的父親、嬰兒時的自己、還有隻能從照片裏面得到印象的母親。

蕾雅毅然的拿起了武器,成爲獵人。

她已經被訓練的足夠堅強,不做獵人她還能做什麼?或者是想和這個不負責責任的父親賭氣?也許在獵人這條路上還能遇見他吧?如果他還活着的話。誰知道呢?也許從她降生的那一刻起,她的一隻腳就已經踏進了這個世界最巨大的黑暗中。

蕾雅的確有過人的戰鬥天賦,在無數次與吸血鬼的廝殺中,蕾雅的獵殺技術迅速的提高。

而蕾雅成名的一戰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是夜。蕾雅在幹掉一個喜歡在身上掛滿金鍊子的吸血鬼後回到家,發現妹妹的屍體赤裸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脖子、手腕、大腿內側都是被吸血鬼咬過的痕跡。

妹妹因恐懼而扭曲的表情、那些罪惡的咬痕,足以讓蕾雅瘋掉。她終於明白,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會給她帶來什麼。不過,在這個一到夜晚便陷入絕對黑暗的世界,有些東西,只要沾染上便無法逃離,像毒品、像仇恨。

吸血鬼們一般會在享受完食物之後,將屍體完美的處理掉,如果不這樣的話會帶來很多不必要的大麻煩,如果沒有那麼不外乎這兩種原因,一是非本地的吸血鬼搗亂、二是仇殺。

蕾雅深深的明白誰是兇手,是自己、是父親、還有一羣骯髒的鬼。

當晚,蕾雅隻身前往一個吸血鬼的老巢,七十二隻鬼,一個人、一把匕首、一把左輪、一份成魔的悔恨和憤怒!

蕾雅一腳踢開大門,隨着第一聲槍響,殺戮開始!這是一場銀與血的狂飆、魔與鬼的搏殺,宿命與慾望陷入泥沼,十七分鐘,蕾雅滿身是血的走了出來,十七分鐘,七十二隻吸血鬼,二十九隻被子彈爆頭、四十三隻被割開喉嚨,蕾雅有些顫抖的站在門前,頭頂是冷冽的牙月,腳下是染血的不歸之路。

直到這個三年後的深巷,亂世英雄,序幕拉開!

蕾雅慢慢的望深巷外走着。想着離開上海這個大城市,去最南方的小鎮住一陣子。而一個巨大身影出現在巷子盡頭的殘破路燈下,討厭且強大的氣味。蕾雅放慢腳步,左手扣住腰後的匕首,右手放在大腿的左輪上。

“喂!蕾雅,這幾年你砍我的人,壞我的生意,可讓我損失不少!”身影走進燈光,是個光頭壯漢,頭頂有三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蕾雅並不說話,只是武器已經抽出,倔強的戰鬥姿態。

“你身手不錯,要不來當我的手下吧!”大漢摸了摸頭上的傷疤。

“我不給死人當手下。”蕾雅冷冷的說。

“那麼,你是要被我咬死?還是被我強姦到死?”殘暴的微笑浮出。

回敬他的是三枚鍍銀的子彈,三個不同的刁鑽角度。第一槍是虛晃、第二槍逼退、第三槍?

大漢冷笑,小兒科,以爲這樣就能擊中我麼?

第三槍也是虛晃!蕾雅在大漢躲避子彈空隙,閃電似的逼近!

銀質匕首發出悲鳴!斜上方,揮出!喉嚨的位置!鋒利的刀口,距致命的切割只有毫釐之差了。

毫釐之差,差之毫釐,故事的走向就不一樣了。大漢的鐵拳率先一步打在蕾雅的腹部。蕾雅向後飛出,重重的撞在牆壁上,雖然痛的有些呼吸困難,蕾雅還是迅速調整好姿態,一枚六棱標脫手而出。

大漢露出輕蔑的微笑,偏了偏頭就躲過了這毫無力量的攻擊,六棱標從眼角劃過,下一個呼吸,突然爆炸!無數細小的銀針激射而出!

太陽穴是人類最脆弱的位置,吸血鬼也如此!精確無比的爆炸!

好像贏了吧?不過似乎又沒這麼簡單,蕾雅毅然緊緊着握着匕首。

“你以爲我是你以前遇過的那種小嘍羅麼?”大漢的怒吼衝破煙霧,蕾雅第一次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大漢衝出煙霧,用足可以斷剛碎石的拳頭髮起致命的打擊。一開始蕾雅還可以藉着靈巧的身手躲避或招架大漢的攻擊,可是死神的讀秒越來越快,後半段的戰鬥蕾雅只是在不斷的中拳、中拳、中拳。

疼痛和眩暈撕扯着最後一絲求生的意志。大漢看着跪坐在牆邊的奄奄一息的蕾雅,一邊清理剩餘的銀針,一邊抱怨着“你個小娘們,乖乖的聽話不就好了麼?哪來這麼多麻煩,你看!現在不殺你都不行!”

大漢拔出最後一根銀針,把銀針砸在蕾雅臉上“還搞出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來!”

大漢慢慢走向蕾雅,死亡逼近的最後時刻,大漢突然停了下來。

似乎是有一道微風吹過,命運之神擲出骰子、微笑。

“喂!你還真是沒有一點紳士風度呢!”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插入死亡的間隙。

循聲望去,一個清瘦的少年,垂着手,半吊着的眼睛,一臉倦意的望着這方。

“誰?”大漢又捏緊了拳頭,打擾自己進餐的人一樣得死。

“嘿嘿!”少年似乎來了興趣“我們就是史上最強的獵人團體——無敵殺鬼團!怎麼樣這個名字有沒有很屌?”少年真誠的表情讓大漢爆出青筋。

“少他媽囉嗦!”大漢衝向少年,揮拳!如奔雷般的拳頭卻被少年單手接住,而且少年沒有移動半步!

大漢一驚,往後跳開,動了動鼻子“你的血不是我喜歡的味道!”

“你穿衣的風格也我不是很喜歡。”少年繼續肆無忌憚的開着玩笑。緩緩抬起臉,右瞳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詭異的紅色。

一點紅,恐懼蔓延開來!

“你是?妖瞳!”大漢的聲音有些顫抖。

“不用怕啦!我的手斷了一隻。”少年斜眼看了看自己垂着的右手。然後少年突然向空中大喊:“喂!西決,聽到了沒有!我的手斷了!我的手斷掉了!還有兩根肋骨,剛剛那種拳力我怕是經不住第二次啦!”

這次不僅是大漢,連奄奄一息的蕾雅都要被搞暈了。這貨是怎麼回事?是在向敵人報告自己的傷勢麼?

“你不是有可以自己治癒麼?”聲音從空中傳來,美麗而年輕的聲音。

“很痛的好不好。”少年抱怨。

一個女孩從八層樓的高度輕盈的降落,如同她的聲音一般年輕美麗。“我警告過你很多遍了,你要是再給我們起這種丟臉到死的名字,我就殺了你!”

少女陰沉表情讓旁邊的少年打了個冷戰!然後,少女微笑着看向大漢“你……要不要開始逃跑了?”

語畢,紅色的霧氣在少女的右瞳中蔓延,眼角處出現三條黑色的波浪圖騰,空氣開始震動!

會死!這是大漢的第一個念頭,逃嗎?也許沒想象中的那麼嚴重,一個斷了手的傻小子、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他可不是那些因爲自己生命過於漫長就貪生怕死的吸血鬼!大漢冷靜下來,開始積蓄力量。

“不逃麼?你的勇氣值得讚賞,不過……”少女右腳踏出,一圈一圈詭異的漣漪從少女腳下擴散開來,轉眼大漢目光所及的範圍內竟然變成了汪洋大海!

大漢呆住,腳下的觸感明明就是真實的地面啊!開始那夾雜的鹹味的海風是怎麼回事!不等大漢反映過來,一隻鯊魚突然躍出海面,張牙舞爪的朝他襲來,大漢雖然被嚇呆了,但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迅速做出了本能的反映,大漢掠開身子一拳重重的轟在鯊魚的肚子上,鯊魚跌入水中,激起浪花。

大漢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抹了一把臉上海水,這些都是真的!鯊魚、海浪,還有死亡。

甜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記得,下次遇到我們就用生命中最快的速度逃跑吧。”少女瞳中的紅色越發濃烈,低聲說出死亡的輕語。

“羣鯊!”

絕望從深海襲來,大漢腳底下出現了數個小黑影,黑影在大漢的瞳孔中迅速放大,水花飛濺十多條鯊魚同時躍出海面!

大漢無處可逃,雖然比普通人多活了這麼多年,但是自己爲什麼這麼捨不得呢?原本那個在記憶中已經見見模糊的夜晚,那個自己的女朋友被鬼咬死、自己被迫成爲吸血鬼的夜晚突然清晰的出現在腦中,隨後大漢連同被自己殺死的數千條亡魂撕扯成一灘模糊的血肉。

戰鬥結束,少年忙過去扶起蕾雅,“你們…是人是…鬼?”蕾雅的傷勢讓她說話困難,少年揚起嘴角“我們是人很好的鬼哦!”蕾雅已經沒有時間去考慮這怪異的語法,只是看到了眼前這個大男孩燦爛的微笑,安心的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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