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花火出了一口,摸了摸手臂上幾乎露骨的傷痕,說道:“果然是名不虛傳呢!差一點就要被他殺了呢!”
同樣,沐軌身上的傷痕更加恐怖,像是經歷了一場生死的大戰,而他的背上正揹着一個怪異的東西,像是人形,卻全是困滿了鐵鏈、那鐵鏈之上刻滿了咒文,絕非凡物,除此之外無數麻醉彈的微型針筒還留在上面,不下二十隻……地面之上也有不少的屍體,也不下二十具!
花火看着狼狽的沐軌,說道:“新人,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吧?要小心!不過,也算你運氣不好,第一次參加這種任務就遇到【有貨】的棺材。”
沐軌苦笑,不置可否。
這時,一個嘍囉突然來到花火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花火皺眉,道:“居然還是追到這裏來了?難道北宮爵跟盧生那兩個傢伙……等等你說來得不止一個人?”
嘍囉道:“有兩個人,而且還有一羣白猿!”
“這樣的話……”花火鼓起腮幫子,有裝可愛的嫌疑。
“沐軌,你們帶着【貨】從後面的通道先離開出山,我把那兩隻小老鼠收拾了,順便去找一下北宮爵和盧生,隨後就到。”
“是!”
沒有人敢違抗花火的命令,雖然她總是笑吟吟的、也沒有人會去擔心花火的安危,雖然她看上去像一個天真的少女。
大部隊帶着戰利品撤退完畢的同時,阿信、吳動還有幾隻用鼻子出氣的白猿也緩緩走下了階梯!
看到滿地的屍體和粉碎的石棺之時,吳動幾乎要咬碎了牙齒!
“該死!還是來晚了一步嗎?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居然有本事打開封印!還能開棺?”他渾濁的眼珠轉動,道:“他們因該是從暗道逃了,我們追!”
阿信剛剛想邁動步子,卻聽到自己的身後有一絲笑聲、不!不是在身後,就在自己的耳邊!然後……他感覺肩上一痛,意識就陷入了一片空白!
“誰?!”吳動猛然回頭,迎接他的卻是一道強大到可怕的拳風!
吳動連對手長什麼樣子都沒有看清楚,就被轟了個七葷八素,整個人直接飛出嵌入背後的石牆、扯出蜘蛛網一般的裂紋!
“……”吳動口中吐出一口鮮血,幾乎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呀!在這種情況下接了我一擊居然不死?”花火有些驚喜的說道,然後……被扯開的牆面再一次破碎!
吳動徹底失去了意識,被壓在亂石之中!
花火緩緩的走到阿信的身旁,當她看到阿信的臉時,微微一愣道:“這個傢伙不是那天在停車場的怪人嗎?”
花火咬着手指思索了片刻,說:“算了!看在我們有過一面之緣的份上,我就不殺你了。”
說着,阿信的眼皮竟然緩緩的動作了兩下!
“嗯?還挺耐打的嗎?”說完這話花火轉身離去!
而此刻的阿信,似乎在恍惚間看到了什麼,他緩緩的抬起手,說道:“別……走。”
花火側過身子,衝阿信微微一笑,接着……消失。
“是夢嗎?”阿信的頭疼得要裂開了。
“一定是夢吧?只不過這一次你爲什麼會換了衣服呢?哈哈……這種時候還夢到你,真是有些不務正業呢!”黑暗再一次侵襲,阿信陷入了無盡的困頓之中。
……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一切已經恢復了平靜,吳動就坐在他的身旁,兩眼無神的看着地上的屍體。
“怎麼樣了?”阿信揉了揉自己的頭,痛得要死。
“石棺裏面的東西被盜走了。”吳動緩緩的說。
“那石棺之中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吸血鬼,令人頭疼的吸血鬼。”
阿信有些懵,思索了許久才說道:“你的意思就是棺材裏面裝的是很厲害的吸血鬼,對吧?”
“可以這麼理解!”吳動看了阿信一眼,問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一段時間外面的世界應該已經被鬧得滿城風雨了吧?”
“是挺亂的。”
“我雖然不清楚棺材裏面到底裝了什麼樣的人,但是你以後遇到,一定要掉頭就跑!”
“可是【太陽】的人放出這幫吸血鬼,到底想做什麼?”阿信對吳動的威脅不以爲然。
“鬼知道,總之不是什麼好事就對了!既然如今石棺被盜,那麼我也沒有理由守在這裏了!”
“你不會又想要去死吧?”阿信能強烈的感覺到吳動對生命的淡漠。
吳動苦笑,說:“如果真能這麼死去就好了!可我的任務是守護石棺,如今它被盜了,我又有了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我不明白。”阿信將臉埋了下去。
“嗯?”
“我的人生無論爛到了什麼程度,我都沒有想過去死這個事情!就算在我真的面臨死亡的時候,我也總想着活下去。”
“是嗎?不錯的態度。”吳動的笑容,很平靜。
“說實在的我很想知道你不願意活下,卻又苦苦支撐着的理由。”
“那是因爲我剩下的人生都浸泡在罪孽之中啊!”
“哦?”
“我先跟你說說這石棺的事情吧?我看你很感興趣的樣子!這些可都是當年的機密。”吳動道:“這也是我噩夢的開始。”
多年前的某一天,黑血接到了祕密警派下來的特殊任務,他們毫不猶豫的接受了,因爲這個任務除了有高昂到不可思議的傭金之外,也關係到人類的命運!
很偉大的說辭,不是嗎?
吳動並不清楚這句話是真是假,總之團長那樣說,他便相信了。
任務的內容並不複雜,就是要找到一口石棺,那石棺的位置遠在遠在非洲東北部的比亞沙漠!
而且不止【黑血】很多勢力龐大的傭兵團都接到了類似的任務,尋找石棺!就連獵人協會和祕密警察都調派出精英參與了此次的事件!同樣的,無數吸血鬼也出動了!
而這個任務的起因,則是因爲一堆中國的考古專家在一個墓穴之中發現了一篇關於這二十六口棺材書文,還有些許殘破的地圖。
那是一場惡戰!持續了近乎半年的時間,結果自然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二十六口棺材之中有九口落到了祕密警察的手中,其餘的七口被各大吸血鬼組織收走,剩下的卻全然沒有音訊!
可就算是這樣,到現在爲止也並沒有聽說過有哪方的勢力打開了石棺!也正因爲沒有人能夠打開石棺,這一場風波在平息了下去!
聽到這裏,阿信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他問道:“這麼說,那時你們並不知道有關於鑰匙的事情?”
太陽一直在尋找鑰匙,而所謂的鑰匙很有可能就是打開石棺的關鍵!
吳動搖了搖頭,道:“只是有過這樣的猜測而已。儘管在當時沒有人能打開石棺,可人們還是無法放下心來!因爲石棺之中沉睡的人太過強大!”
阿信問:“所以,你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就是要保護石棺不被偷走?一待就是三年?”
“不錯。”
“這也太過分了!在當時甚至沒有人能夠確定石棺之中到底有沒有東西吧?就憑一隻書文,就將你囚禁在這種地方?”阿信憤憤不平。
“我是自願的。”
“哇……”阿信鬼叫道:“那你還真是偉大的不得了啊!”
“我並不偉大,倒是我們的團長,亂偉大的。”吳動苦笑,阿信卻看不出來他在笑。
沉默了許久過後,吳動又緩緩開口,說:“那一次的任務,幾乎讓【黑血傭兵團】全軍覆沒,除了苟且偷生的我以外!”
“發生了什麼?”
“我們在沙漠的中心找到了石棺……”吳動低頭,說:“卻也在那裏遭到了一個吸血鬼軍團的伏擊!”
是一整個黑夜的戰鬥,結果是兩敗俱傷,不!用兩敗俱傷來形容可能有些不巧當,因爲除了吳動,所有的人、和鬼都死了!
團長在臨嚥氣之前對吳動說的一句話是——一定要將石棺帶出去,交給祕密警署!
身負重傷的吳動點頭答應下來,可要做這件事情並不容易,吳動身負重傷要要揹着這千斤重的石棺走出這片沙漠談何容易。
可吳動必須要做到,因爲只有團長知道這石棺之中更多的祕密,所以這其中的厲害關係吳動能夠領悟。
再者說,這是團長的遺願,就算拼上了性命吳動也絕對會辦到的。
“然後呢?”阿信催促着,因爲故事到這似乎開始變得無趣了。
吳動的喉嚨鼓動,他說:“真正可怕的事情到這裏,纔剛剛開始!”
是沙塵暴!洶湧而毫不留情!
就算是在強的獵人也絕對沒有辦法在這沙塵暴的摧殘之下堅持半個小時,更何況要從這裏走出沙漠遠遠不止半個小時的路程。
好在棺材的所在是一座地下古城,所以吳動並沒有死在沙塵暴之中,只是默默的等待着沙塵暴的離去……
只是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四天過去了……
這沙塵暴遠遠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反而越吹越兇!然而所甚無幾的食物在一天之前就喫光了,吸血鬼的屍體也在短時間內全部化爲了焦土。
無論再強的人,也逃不過飢餓!
吳動有足夠堅定的意志,可卻也揹着太強的責任!他必須要活下去!因爲整個【黑血傭兵團】用生命換來的戰果扛在自己的肩膀之上!
“然後呢?沙塵暴在你要餓死的時候停了嗎?”阿信問道。
吳動搖頭,漠然的搖頭。
終於,在他知道自己在不進食就會被活生生的餓死的時候,他拔出了團長留給他的匕首,緩緩的走向了……
“我是喫着他們的肉!才活着走出沙漠的!”吳動的喉嚨在這一刻變得極爲乾澀,那些話說的宛若泣血,比起內疚來,此刻吳動的表情更像是恐懼。
“……”阿信沉默,因爲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過了良久,吳動才緩緩從陰影中掙脫出來,說:“所以當年我就自己提出要來這個地方守護這石棺,除了守護【黑血】兵團的戰果,也是想給自己一個贖罪的機會……”
“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依舊每天做噩夢,每一次的噩夢都讓我肝膽俱裂!於是,我開始拼命的消耗自己的體力,能夠駕馭這羣白猿就是那段時間的事,就是爲了在睡着的時候能讓自己睡得沉一些,忘記那些夢,可是……”
“完全沒有用!那個夢就像是刻在了我的腦子裏面,只要我一睡着,我啃食自己戰友的畫面就會完全跑出來!”
此刻的吳動沒有先前那般激動,只是那眼神空洞得讓人心疼,他接着說:“我無數次的想過自殺,可我又害怕死後會在地獄遇見自己的戰友們、遇見團長!於是就這麼煎熬着……”
“真是個可憐的獵人吶!”阿信默默嘆道,卻見吳動拿起了【七落七殺槍】。
他的目光一點點的亮了起來,他說:“不過,現在石棺被盜,所以我有了重新握槍的理由!找到石棺,死在敵人的刀刃下,就是我最好的歸宿!”
最好的歸宿……嗎?
“也許吧?”阿信暗暗想着,轉頭看着即將升起的晨曦。
吳動和阿信一同走出了雪山,吳動要去往祕密警署總部,而阿信則要去下一個城市尋找有關楚承子兵器的消息。
到達人羣之後,吳動問道:“阿信,現在這把【七落七殺槍】可能不能再給你了。”
“我知道,現在我要它也沒有什麼用了。”阿信笑笑,又說:“不過……你能不能告訴我有關於你這把槍的來歷?”
“是我師傅給我的。”
“師傅?”阿信欣喜,似乎抓到了一些什麼線索,急忙問道:“你師傅叫什麼名字?現在在什麼地方?”
吳動頓了頓,有些爲難的說:“其實,我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阿信愣住。
“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遇到我的師傅了,是他讓我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真相,我跟他相處的時間也不過五年的時間而已。”吳動說着,回憶似乎沒有那麼清晰。
“那五年他傳授了我很多獵殺吸血鬼的技巧,還有槍法,可他並沒有告訴關於他的任何事情,然後他突然消失,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還真是奇怪的事情啊!”阿信有些頭痛,沉吟了片刻說道:“好吧!算了,如果以後有你師傅的消息,請一定要通知我。”
“非常樂意。”
“那麼,再見了。”阿信拍了拍吳動的肩膀。
至此,兩個獵人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