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一座遠離城市的無名山之上,有一做破舊的小廟。
小廟沒什麼人,自然也沒什麼香火。可沒人會來的重要原因並非是因爲小廟過於的破敗,而是人類一般的人類徒手的話根本不可能到達這個地方。
小廟幾乎是在無名山的頂峯,陡涯之上。在往下,就是平滑而筆直的山壁了。
夜,雨夜。
山頂的破廟破天荒的來了幾個人,或者說……幾隻鬼。
老和尚在佛堂了敲着積滿了灰塵的木魚、口中念着經文,似乎是因爲年事已大的原因,左眼皮總是不受控制的抖動。
燭光搖曳、雨越下越大。
冷風過門,其中一顆蠟燭掙扎了片刻之後,滅了。
幾縷白眼飄起,老和尚淡淡的嘆了一口氣,說:“幾位如果是來拜佛求籤的,空怕要失望了,我這裏不做這種生意。”
“……”沒有任何回答,只有沙沙的雨聲。
“不過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坐?”老和尚看了一眼已經破損的佛像。
“……”
“也罷,你們進來我還怕弄髒了我的佛堂,我出去會會你們吧!”老和尚放下木魚,撿起了地上的兩把唐刀。
雨中,八隻鬼。
老和尚被圍在中央,閉着眼睛問道:“不知道是往日的冤,還是近日的仇?”
“我們要找的人是你的徒弟。”其中一個吸血鬼開口。
“我徒弟?”老和尚笑笑,說:“他早就下山去了,你們的消息還真是不夠靈光啊?”
“去了哪裏?”
“誰知道?”
“你還是實話實說的好。”八隻吸血鬼中唯一的女性,也是唯一沒有被大雨溼透的人,因爲她的手中拿着一把油紙傘。
“出家人不打誑語。”
“你說這話不覺得好笑?”
“你問這個問題不覺得好笑?”老和尚微笑。
“算了!反正你也算在了格殺名單之中,你先去地獄裏面等着你的徒弟吧。”
“我可要比那個每什麼悟性的徒弟難搞的多,想要殺我,你們也要做好死在這裏的準備。”老和尚突然抬頭看着拿傘的女子,問:“你是傾家的人?”
“那你應該知道,你已經站在我的必殺範圍裏面了吧?”女人的笑在月光之下顯得給外冰冷。
傾家,經久不衰的咒師家族之一,原因之一就是他們所使用的雷咒和雨咒都有着極爲恐怖的殺傷力。
油紙傘是他們一族的代表物品,因爲他們每一次出現幾乎都會伴着暴雨,不過油紙傘並非是他們擋雨的工具,而是他們以咒御天的媒介。
“我就說這天怎麼會突然下起了大雨……我跟傾家的關係也還算不錯,今日就讓我來替他們清理門戶吧!”說着,刀鞘雙雙落地,一道平而緩的刀氣斬出!將如珠簾一般的落雨分成了兩個空間,隨即……烏雲蓋住了月亮!
咒師的確是東方對抗吸血鬼非常強大的一支勢力不錯,可這支勢力存在着一個非常大的弊端,那就是他們很可能被策反。
咒師們不同於妖瞳,他們沒有吸血鬼畏懼的血液,所以他們是可以被感染的,而被感染之後,除了獲得吸血鬼應有的能力之外,他們本身的血脈並不會被破壞,反而會更強!
咒師吸血鬼,永遠是令祕密警察和獵人協會最爲頭痛的一類鬼,只要他們自甘墮落就會成爲最爲危險的存在,特別是老和尚眼前這一隻——曾經譽爲傾之一族天才的咒師吸血鬼。
……
“媽蛋!師傅是有毛病嗎?這種時候居然要測我的臂力?”暴雨之中,在陡峭的山壁上,一個光頭少年正在……攀巖。
他將一隻手背在身後,靠着單手和腳的力量一點一點的在只要稍有失誤就會屍骨無存的峭壁上移動着。
這光頭少年不是別人,正是有着豪邁夢想的刀客——洛七。
就在半個鐘頭之前,他的師傅突然讓用單手徵服這片山崖,這種要求以前並不是沒有過,只是在這種大雨滂沱的夜裏,提出這種要求來實在有些過分。
“不過師傅說馬上就會教我那套刀法,這應該是最後的考驗吧?”洛七想着,指甲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此刻,天空突然一個炸雷落下,雨勢變得越發難以收拾,再然後是數不清的雷鳴電閃!
“這到底是什麼鬼天氣?”洛七一邊抱怨,一邊發現自己的手抓住的石頭似乎是有一點鬆掉了。
“我操!”洛七一邊大罵、一邊向山崖之下墜落!好在那地方有一顆歪脖子樹纔不至於讓洛七命喪谷底。
然而,就在這一刻,雨卻停了。在洛七爬上山崖的時候月亮也終於再一次的出現。
“不對!”洛七擦汗的手一陣顫動。
洛七的鼻子極爲靈敏,在暴雨之中或許無法發揮什麼作用,可一旦雨停了那股不算濃烈的血腥味就飄進了他的鼻子裏,有人的、有鬼的。
或許師傅讓他出來的目的並沒有那麼單純!
“師傅!”疾奔中的洛七在半路之上就開始大喊,可回應他的只有泥水被踩裂的聲音,鮮血的氣味越發清晰、心中的不安越發濃烈,腳下的步伐就越發沉重。
“師傅……”
洛七穿過了以前總是挑水路過的小路。
“師傅……”
洛七穿過了以前被自己砍倒的樹林。
“師傅!!!”
洛七來到了破廟的門口,然後看見了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染血的兵刃。
七具屍體、六隻鬼,兩把堂刀、其中一把已殘。
顯而易見,老和尚死了,極爲慘烈。洛七這才驚覺,原來剛剛那些密集道詭異的閃電並非是發了瘋的天氣現象。
老和尚的屍體已經面目全非,其中一隻手甚至已經碎成了粉末,除了滿口的金牙,沒有任何證據再可以證明老和尚的身份。
洛七站在那裏良久,沒有落淚、只是不斷的喘着粗氣!
洛七與老和尚師傅雖然是師徒,可他們之間的不同之處實在太多、比如洛七主張豪邁的男人有淚不輕彈、可師傅卻絕對有淚就哭、想笑就笑,哪怕牙齒再黃。
“按照電影裏的情節,師傅不是還要有一段交代遺言的情節嗎?你走的……還真是快了一點啊!”洛七稍微的平復了一點情緒,或者說他終於能動了。
他緩緩走到屍骨的旁邊,說:“師傅,你也活得夠久了,不過還不到休息的時候!在地下你可要好好的研習刀法,等我把兇手拉下去的時候,你再砍他個稀巴爛!”
洛七能夠聞到,還有一隻鬼在廟裏。
“好在我拜師那天你就把遺言交代了,你讓我在你死後把你的金牙賣了換一副上好的棺材,可是你不知道啊……現在這個時代這金牙也值不了幾個錢了,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洛七?”極爲不合時宜、似乎又該出現的聲音出現了。
傾家的吸血鬼,她受了很嚴重的傷,所以並沒有着急離開,而吸血鬼的復原能力讓此刻的她已經可以正常的活動了。
洛七轉身,問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略有耳聞。”女人點了點頭。
“雖然不想說,不過你長得還真漂亮。”洛七抓了抓光頭,看見女子手中的油紙傘、傾之一族的標誌。
“哈哈!”女人捂嘴笑道:“就衝這句話,等一下我讓你死個痛快。”
“師傅總是說我對漂亮的女人會手軟,今天我就向他證明這一點,我會毫無保留的砍死你!”洛七沒有開玩笑,實際上他不怎麼懂開玩笑這門藝術。
“你師傅都死在了我手上,你怎麼還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自信?”女子輕輕一笑。
“我的師傅,可遠遠沒有我強啊!”洛七說着,撿起了地上那把完好無損的唐刀。
“這種無聊的心理催眠救不了你的命。”
“拿起這把刀,我就比他強了!”
洛七手中的刀,名爲赤令!老和尚曾經說過這是一把非常難得的名刀、但他也說過這把刀除了比較堅硬和比較鋒利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最重要的是老和尚說過,如果洛七有一天超越了他,便將這把【赤令】交給洛七。
“既然這把赤令現在已經在我手中,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已經比師傅還要強了吧?”洛七手中的刃發出令人不解的蜂鳴!不需要質問女人來此到底爲何,反正砍斷了他的手腳之手可以慢慢問!
洛七的腳下的泥土碎開一個口子,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