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啊!阿信!快跑!”西決憤怒的喊叫着,已然淚流滿面。
阿信趴在那裏,任憑人鬼踏行而來激起的灰塵撲在他的臉上……好累啊。
真的好累。
失去了不死之身後的阿信不再如以前那麼無懼無畏,因爲他很清楚他想要活下去的原因。他試着移動自己的身體,卻發現怎麼也辦不到。
除非是已經死掉了,否則他不會放棄任何一點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你能聽懂人話,我一定會像你求饒的。”阿信這麼想着,那把巨刃已經瞄準了他的頭部。
“喂!你能聽懂人話嗎?”阿信沙啞着問。
沒有回答,只有越舉越高的巨刃……抬得越高、阿信的頭就會碎得越徹底。
“你們兩個還有什麼辦法嗎?”阿信東張西望,卻根本看不到洛七的影子,只有不斷的哭泣着讓阿信逃跑的西決。
“你哭起來真的很醜啊……”阿信說着,卻發不出聲音來了。
此刻,巨刃落下!風壓得阿信抬不起頭來!
“啊!”西決的慘叫淒厲。
叫起來也真是難聽呢。
轟!
風吹過,只有風吹過而已。
阿信緩緩的抬起不知道爲什麼沒有被轟碎的腦袋,卻聽到人鬼被捆滿了鎖鏈的頭髮出一種從來不曾聽過的聲音。
咳咯……咳咯……咳咯……
下一刻,人鬼的頭竟然開始慢慢的向後轉動,直至完成了三百六十度的可怕逆轉。
“媽啦!”阿信肅然起敬,完全忘記了自己差一點被殺死的事。
然後……人鬼竟然走了?丟下自己即將得手的獵物跑了?方向就是剛剛阿信三人發現人鬼的位置。
阿信一臉的茫然,隨即笑了起來,總之活下來比什麼都好。他轉頭看向西決,卻發現西決依舊在哭。
“西決,我們得救了呢。”
西決猛得點了點頭,然後哭得更大聲了。
……
洛七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這代表暫時不會有任何來自於吸血鬼的威脅。而三人體內的毒素也似乎開始漸漸的瓦解,瞳力和真氣開始不斷修補着三人受傷的身體,他們必須迅速的養精蓄銳,如果能在天黑之前就找到五朵的位置,那麼救出蕾雅就方便的多了。
在五個小時之後,三人起身。
來到了那裏,卻發現原本應該被好好藏起來的入口,卻大大咧咧的開着。
那是一個像是地下室的入口,很大、裏面很黑。被埋在了荊棘叢之中,可現在那叢荊棘卻已經被斬得所剩無多。
想起昨天人鬼的突然離去,恐怕是又另外一個勢力介入了這件事情。阿信這麼想着,喃喃的說道:“難道是特別行動隊的那些人?”
“那我們豈不是要面對兩撥敵人?”西決擰眉,說:“我們還是小心一點好。”
“哈!我們的力量都回來,還怕他幹鳥!”洛七豪邁的大吼一聲,跳進了地下室。
“安心吧!”阿信指了指天上的太陽,說:“現在可是白天。”
“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西決不滿的嘀咕了一聲,跟上洛七的腳步。
其實不然,阿信昨晚所受的那一擊,力道極爲可怕,若是換做其他兩人中的任何一人,怕現在都爬不起來。此刻的阿信也是藏着非常嚴重的內傷,沒有死,算是命大。
說來,阿信之所以皮糙肉厚到這種程度,也要仰賴他還擁有不死之身時瘋狂的戰鬥方法。肉體無數次的撕裂、癒合,骨頭無數次的斷掉、癒合……
大約是起到了一種打磨的功能,所以現在阿信的身體比起有些年紀的吸血鬼來說,也是不遑多讓。
當然,還是無法強壯到可以直接捱上人鬼一擊的那種程度,所以,阿信一直走在兩人的後面,不知已經咳出了多少口血。
通道非常的乾淨,完全沒有那種被埋在地底的腐朽感覺。沒走躲一會兒,變出現了亮光,亮光藏在華麗的大門背後,上面雕滿了精細的花紋,像是聖經中的故事。
“難道沒有人來迎接我們嗎?”阿信嘟囔着,推開大門,是像歐式宮廷一樣的大廳,華美到不像話。
西決撇了撇嘴,說:“這五朵還真是會享受。”
就在這時,明銳的洛七卻聞到了血的味道。
“不止兩隻,除了吸血鬼還有人類。”洛七然後緩緩睜開,快不上前。
餐廳內,是血流成河的模樣。
屍體們橫七豎八的躺在那裏,有幾具甚至已經被完全的榨乾了血液,乾枯、慘白。
“該死的女人!”西決罵了一句。洛七和阿信也儘量移開自己的視線。
在吸血鬼的住處發現屍體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奇怪的是這住處的主人,此刻卻被釘在了牆上。
一個女人,獠牙外露,不是剛剛吸過血、就是剛剛發生過戰鬥。她的下腹、小腿、右臂、以及手掌都被拇指粗的黑色尖刺洞穿,固定在了牆上。
“這傢伙就是五朵?”阿信指了指被釘在牆上,像是死了一般的女性吸血鬼。
“應該就是她。”西決曾經見過五朵一面。
“她還沒死!只是被封住了。那些黑棍上面被人塗了咒。”洛七走過去,卻發現了另一個龐然大物。
是人鬼!
準確的來說,是人鬼的屍體。這一次,洛七認定他完蛋了,頭和身體都分開了,怎麼可能不完蛋?
“我們先分頭找一找蕾雅。”西決鬆了一口氣,至少不用在跟那怪物搏鬥了。
……
半個小時後,三人從新回到了餐廳,沒有任何的發現。
沉默了片刻,阿信開口道:“如我們所見,這個地方一定是被什麼人給襲擊了。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那些人的目標說不定也是蕾雅。”
“你是說,除了我們還有另外一波人想要救出蕾雅?”洛七習慣性的抓了抓光頭,問:“會不會是黑索的人?或者是鍾叔?”
“鍾叔下落不明,黑索那個傢伙可沒這個時間,他在上海可是忙着呢!”西決否定,並說:“而且,我並不覺得黑索在乎蕾雅的死活。”
洛七不想討論黑索的是,只是問道:“那麼,我們現在……”
“既然這個女人還沒有死,我們把她放下來問問她就好啦!”阿信說:“何必費腦經去猜呢?”
西決沉吟了片刻,說:“眼下也只有這樣了,阿信你別動!讓洛七來。”
洛七的師傅是個和尚,自然也懂得一些咒陣之術。
阿信縮回躍躍欲試的手,悻悻的給洛七讓出了位置。洛七看了看黑刺的位置,然後抽出了位於腹部和三根黑刺。
五朵像是觸電一般顫抖了幾下,然後猛的睜開眼睛,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
洛七後退了一步,抽出刀來。
差不多三秒之後,五朵猜漸漸的甦醒。
她茫然的看着四周,直至目光落在西決的臉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們是來救蕾雅的吧?”五朵笑笑,說:“你們來得可真夠快的,不過很不巧,蕾雅現在不在我這裏。”
“她去哪裏了?”洛七問。
“放我下來,我帶你們去找她。”五朵舔了舔自己脣邊的血。
“如果你肯說出蕾雅的下落,我們有可能考慮幫你。”阿信乾脆拉了個椅子坐了來下,一副準備拷問的樣子。
“也對。”五朵掃了阿信一眼,說:“趁人之危這種事情,你們獵人最喜歡做了。”
語畢。
那五朵卻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樣的力量,釘住她右掌的黑刺竟然猛得蹦了出來,帶着暴躁的絃音射向洛七!還好洛七早有準備,歪頭閃避同時,手中三根帶血的黑刺飛出!
噗!
噗!
噗!
黑刺呈一字,頂住了五朵即將要掙脫的手臂。
例無虛發!
還沒完!洛七欺近,一掌一刀作勢,雙指之間透出一絲縫隙、刀刃透過,瞄準了五朵的喉嚨。
他說:“如果你再妄想動一下,你的喉嚨就會被攪出一個窟窿。”
五朵苦笑,不置可否。
阿信走了上來,說道:“乘人之危這種事情嘛,我是不太有天賦的。不過,你可不是人,餐桌上你的那些食物,才能被叫做人。”
“哦?”五朵嫵媚的看了阿信一眼,說:“餐桌上的那些可跟我沒有關係,他們都是蕾雅的傑作呢。”
三人一怔!
洛七刀尖前突,沒入五朵嬌嫩的皮膚。
“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咯。”五朵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你……”
“喂!洛七,不要和她廢話,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西決走上來,看着五朵,問道:“說出蕾雅的下落,否則我們不建議拿你的頭去領賞金。”
“殺了我,你們永遠也找不到蕾雅。”五朵有恃無恐,說:“放了我。我和你們一起去救蕾雅。”
“……和我們一起?”西決疑惑。
“蕾雅,可是我最寶貴的食物,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我的食物的。”說着,五朵下意識的舔了舔了嘴脣。
“看到你這副嘴臉,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相信你。”阿信最怕遇到瘋子。
“那麼,爲了表示一點誠意,我就先告訴你們抓走蕾雅的到底是什麼人吧。”五朵故意裝出神祕的樣子,說:“想知道嗎?”
“快說!”洛七催促。
“那就是……”五朵嘴角上揚:“太陽的七芒。”
“七芒?”阿信一怔,暗道:“怎麼走到哪裏都會跟這些傢伙扯上關係?”
“不錯。”五朵說:“七芒的全員和他們的頭頭,還有一個男人,不在七芒之中,卻強得不像話。”
“他們爲什麼要抓走蕾雅?”西決一邊問,一邊在心中誹腹道:“難道他們發現了蕾雅的祕密?”
“估計她們也是被蕾雅的血香吸引而來。”五朵說着,又露出了癡迷的表情。
“我想她們絕對沒有你那麼無聊。”阿信忍不住要翻白眼。
“他們對你說了什麼嗎?”西決又問。
“他們讓我交出蕾雅,我不肯,然後……就被他們打掛了。”
沉吟片刻,五朵突然認真的說道:“他們很強!特別是我剛剛提到的那個男人。”
沒有人不相信這句話,因爲人鬼確確實實的死在了那裏。
“只要你們肯相信我,我有足夠的把握在他們離開之前奪回蕾雅。”五朵接着說道:“你們要知道,如果蕾雅被帶回了太陽的大本營,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