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深夜。
黑索將約書亞珍藏了百年的紅酒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半,然後對身旁的墓碑說:“約書亞,要是你還活着,你一定又會心疼的。哈哈!”
說着,黑索笑了出來、很淡、聲音卻很大。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反正你已經死了。”黑索將剩下的酒倒給約書亞,說:“死了也好,這也是你的心願吧?反正,你所在乎的那些人都還活的好好的、你也沒有放不下的了。”
黑索點燃一隻煙,獨自抽着,月光混合着人造燈光,讓黑夜的墓地看起來沒有那麼陰森,唯獨黑索那裏,只有一點紅光印着他看不出表情的臉。
“那些小孩子說什麼要爲你報仇,我可沒有那興趣。”黑索繼續笑,煙從口中噴出:“他們還說要守護你的夢想……我想,讓我在上海紮根,也是你非常不願意看到的事情吧……不過,誰讓你已經死了呢?”
黑索站起身來,深深的看了看那無字墓碑,說:“但我還是會送那幫人下來見你的,明晚,是個好日子。”
黑索離去,出現在酒吧中。
他不僅接管了酒吧,還把整條酒吧街都買了下來,然後再地底修了一個龐大的祕密基地。由於這段時間太亂,祕警也沒有來找黑索的麻煩。
“小祕書?”黑索推開酒吧的門,裏面坐着一個穿着職業裝的女性吸血鬼,帶着眼鏡,可愛的眉頭正扭做一團。
“BOSS。”女吸血鬼站了起來。
“來了多少人?”黑索脫下外衣。
她拿着一個本子,煞有其事,像個小祕書。
他說:“除去前段時間靠過來的戰斧幫、殷幫、戰堂和黑爵,餓狼一衆和撒旦也全部都願意和我們一起抵抗洪先生。”
“撒旦,我聽說那傢伙被人削掉了半個腦袋,還活着?”黑索那過一瓶酒,倒在積灰的被子中。
小祕書說:“現在掌管他勢力的是他的兒子,路西法。”
“什麼狗屁名字?”黑索覺得好笑,又想到了什麼,問:“是純種的吸血鬼?”
“不錯!他們的勢力裏大多都是純種吸血鬼,戰力很強。”小祕書又道:“而且,尤利和左亨也在昨天到達了這裏。”
“誰?”黑索的記憶中貌似沒有這兩個名字。
“約書亞前些年所收養的義子,現在一個是殺手組織的頭目、一個是吸血鬼傭兵集團的二把手。”
“他們帶了多少人來?”
“七十九個特戰傭兵,還有一整個殺手集團,不過好像只四個人?”
“四個人?”黑索喝了一口酒,問道:“四面佛?”
“沒錯,就是那個殺手組織。”
“他們很強,又是爲了報仇而來一定會拼盡全力的,如果能把他們留在這裏就好了。”黑索皺眉,這酒好難喝。
“那洪先生那邊呢?”黑索又問。
“除了他自己原本的勢力外,本地吸血鬼的勢力幾乎還有一半傾向於他們。”
“不是頭腦發熱的圈養派,就是一羣每種的膽小鬼,不足爲懼。”黑索陰森着臉,這酒真的太難喝了。
“可祕警和獵人那一邊……”
小祕書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黑索打斷。
他笑吟吟的看着她,說:“陪我去喝一杯吧?”
“啊……”小祕書僑臉一紅,音量瞬間降低了一半,她知道黑索一般很少約女性出去喝酒,如果真的有這個動作,那麼……
小祕書有些受寵若驚,絲毫沒有要拒絕的意思,儘管黑索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你不需要做一下戰前動員嗎?”小祕書還是想盡量的矜持一下。
“排兵佈陣、戰前動員這種事情交給青吧。”黑索說:“到時候,我只需要砍下洪先生的腦袋就行了。”
說真的,黑索不是一個好的戰爭家,他甚至討厭任何的爭鬥,所以他才這麼強。
“走吧!”黑索拿起外套。
“好。”小祕書的臉更加紅了。不用那麼着急吧?
可她不知道的是,黑索雖然是個色胚,可他幾乎從來不會動自己手下的人。
他們真的只是去喝酒而已,喝到醉醺醺的黑索甚至還把小祕書一個人丟在了路邊,然後,一覺睡到了第二個天黑。
而這第二個天黑的開始,也是一場世紀之戰的開始。
傷亡?損失?破壞?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洪先生的頭,被釘在了祕警署大樓的最高一層。
洪先生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要知道黑索活了百年,累積下來的除了足以撼動鬼神的實力之外、還有足以撼動鬼神的名氣。人們對神都有着盲目的崇拜和信心。
“永遠不要相信人類啊,永遠不要相信人類啊……”勝利後的第一個早上,黑索喫着早餐,卻一直念着這句話。
一旁的莫凡終於聽的有些不耐煩了,問道:“老頭,你一大早的究竟在唧唧歪歪個什麼啊!煩死了。”
“這是洪先生昨晚臨死前對我說的話。”黑索將煎蛋分成兩塊,說:“那傢伙看上去挺沒種的,要被我斬首的時候居然沒有求饒,反而說了這麼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這時,小祕書氣呼呼的走了過來,說:“BOSS今晚的會議,你必須要出面。”
“哎呀、哎呀,這種事情讓紅去就好了呀。”黑索笑笑,想逃避責任。
“是青小姐讓我請你出席的。”小祕書加重了語氣,說:“而且是,必須出席。”
“不能通融一下嗎?”黑索的語氣像個耍賴的孩子。
小祕書有些無奈,只得搬出紅的原話:“如果你想要統一上海的黑暗勢力,這一次的會議是非常重要的機會。”
“好啦!那我等一下就去找他。”黑索把煎蛋二分爲四。
“紅小姐還說,如果你想要四面佛留在上海的話最好現在就過去。”
“我操!”黑索罵了一聲,然後將切做四塊的煎蛋一口氣吞進了嘴裏。
黑索剛剛站起來,小祕書又說:“昨天夜裏除了覆滅圈養派的勢力,還發生了另外一件轟動黑暗界的事情,你要不要聽一下?”
“不聽。”黑索點菸。
“是關於太陽的。”
“哦?”黑索將來不及點燃的煙放下:“說來聽聽。”
“昨晚,烈刃、雷牙、紅龍、十字槍傭兵團和一些知名的獵人,一起對太陽的總部發起了攻擊。”
聽到這話,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墨凡!
“什麼?太陽總部?”墨凡大叫:“前幾天西決才發回消息來,說蕾雅被太陽截走了。”
“結果呢?”黑索示意墨凡禁聲,墨凡也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便不再吵鬧。
“雙方的損失都非常的慘重,發生戰鬥的地方有很多的屍體。”
“有重要的人嗎?”黑索的聲音沉了幾分。
“並沒有發現阿信、蕾雅等人的屍體,也沒有發現太陽高層人物的屍體。”小祕書說:“只是……”
“只是什麼?”
“參與那場戰鬥的所有妖瞳,幾乎都不見了。”
“?”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黑索揉了揉太陽穴,又問:“你說的是妖瞳吧?不是吸血鬼、不是咒術師,是妖瞳吧?”
“而且,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什麼?”
小祕書頓了頓,說:“據倖存者說,這一場戰鬥還有第三方參與,大概那些妖瞳的消失就是跟這第三方有關。”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是什麼樣的人呢?”黑索的眼珠轉動,似乎在搜尋着什麼。
“一羣帶着面具的人,連對方是人是鬼都不清楚,除此之外就在沒有其他的情報了。”
“戴面具?難道不是林家的咒師嗎?”
“沒有直接的證據。”
黑索將煙徹底點着,走到靠近門窗的位置。窗子都被木板釘了起來,是爲了防止陽光投射進來。是很久之前就釘上去的木板了,所以總會有些鬆動。
有一絲陽光透了進來,微弱而溫柔的致命。
黑索用兩指緩緩的去觸摸那道陽光,似乎是想要抓住它,卻只換來一陣焦灼而刺痛。他閉上一隻眼睛,仔細看着、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皮肉被熾烤到焦黑、裂開、翻卷,發出一陣陣的肉香……
“也許真的該改變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