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高山,就不知道山的巍峨,沒見過大河,就不曉得水的磅礴。
在沒見到柴老頭前,袁旭人還曾幻想過,如果老頭不聽從自己安排的話,那就採取強制措施,將老人帶離704。當面對老人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幻想是多麼的不切實際。
別說什麼強制措施,在老人面前,自己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想違逆他的意思。這時,還能妄想些什麼別的?那種讓人窒息的壓力如影隨形,像一座大山一樣落在袁旭人的肩上,他覺得,自己隨時都可能在這重壓下癱倒。
聽到老人下了逐客令,袁旭人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在第一時間裏逃出了老人的客廳,連冷汗都忘記了擦。
到了門廳,袁旭人心有不甘,可又沒勇氣回頭。在柴老頭這裏的計劃沒落實,許多事情,都得跟着更改計劃。這很讓人頭疼。現在袁旭人的狀況,就像爬到個高處,找不到可下的臺階。該怎麼辦?在他猶豫的一剎那,通訊鏡響了。
“將軍,那個人露面了。”通訊鏡彼一端彙報道。
“誰?”
“叛逃的流刑徒。”
袁旭人猛然驚覺,出了柴家,反手掩上了門。冷雨中的風吹過,袁旭人一陣透心涼。顧不得體會風中的寒意,袁旭人忙問道:“怎麼回事?”
駐紮在行政公署的軍方負責人,在袁將軍的追問下,彙報了洛和平把電話打到行政公署的相關事宜。
袁旭人的思路更加紊亂了。他有點覺得事情好象又在向複雜化的方向發展了。他回到自己的車中,邊換下溼漉漉的衣服,邊下達了回行政公署的命令。回去的路上,他纔想起來,忘記告訴留守的人員注意封鎖療養中心的出入口,不能放任何人進柴老頭的小紅樓。
在路上,他又臨時下達了新命令,又命令一個營的人員去加強療養中心的守備力量。
嚴防死守,萬事俱備,我就不信,他們還能翻了天去!袁旭人將軍在心中自我安慰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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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顧不暇的時候,沒有人會關注身外之事。亂成一鍋粥的704上,人心惶惶,沒有把視線投往遠在十七星系的那場戰爭之上。就在這個704上最亂的日子裏,十七星系的戰場上開始有了新的動向。
戰爭進程的順利,讓第九星系的高層開始產生了膨脹心理,做出了繼續進軍的決策,命令遠征軍總司令集結部隊,向第十七星系首府所在的主行星奎羅巴進發。
第九星系發佈了相關的戰爭宣言後,態度模糊的幾大星系,突然一反常態,幾乎在同時發出了態度強硬的反對聲音。典型如第三星系,態度強硬地駁斥了第九行星的論點,聲稱,如果第九星系不終止這種危險的侵略行爲,第三星系將考慮介入這次非正義的戰爭之中。至於第一星系,則繼續呼籲和平,同時表達了自己新的態度:如果第九星系不終止戰爭,第一星系將提議銀河星系聯盟,組織星際維護和平部隊,以制止這場戰爭的無限度蔓延。
第一星系表態後,許多星系也跟着附和了這項提議。
一時間,星際政治的輿論風向開始有了變化。敏感的人很容易就發現了這一點微妙的變化。
第九星系內,也有明眼人看出事情有些苗頭不對了,但是被勝利狂喜後衝暈頭腦的高層,根本聽不進去不同的聲音。這微弱的反對聲音,就這樣淹沒在一片狂熱的戰爭訴求聲中了。
第七星系此時尚未表態,還處在一種觀望的態勢之中。因爲銀河*和*平*獎的事,第七星系的政治決策圈子中,心裏總是疙疙瘩瘩地彆扭着。尤其是這獲獎者名單一發布,這更讓第七星系的高層人士心裏發堵。這就相當於在咣咣抽第七星系的臉啊。在沒考慮好這件事如何處理前,他們哪有心思琢磨第十七星繫上那場戰爭。
第七星系的高層們很困惑:這其它星系怎麼對我們敵意那麼大?這幾年我們買好的錢也沒少花啊,怎麼就求不來一個好呢。
黑皮三十三星系吵吵沒錢,當年的援助貸款,咱這不是不用他們還了麼。這大筆一揮,就免了他們上百億的債務,他們還有什麼可說的?小矮子七十七星系,說鬧災害了,咱們直接就給他們政治援助,連錢帶物資,能送的全都送,而且是無償的,他們也該沒什麼可說的了吧?九十九星系元首童胖子不高興了,咱也用錢砸他!只要他不高興,咱大空間艙小空間艙地給他運物資,砸到他樂了爲止,他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吧?還有那第二星系,咱星系的財政結餘,拿出一半買他們星系債,咱是他最大的債主。看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按說,咱這做得也夠意思了吧?可怎麼就在關鍵的時候,沒人幫咱一把呢?沒事總說什麼“銀河共同價值觀”。那玩意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呢?
可惜的是,沒人能解決第七星系高層們的困惑。不只是星系外的不行,星系內的也不行。
第七星系的百姓們也都在困惑,爲什麼我們第七星系的錢,其他星系可以花,聯邦政府可以花,政府官員可以花,官員的子女還可以花,連官員養的情*婦也可以花,就是咱老百姓不能花呢?找不着工作,上不起學,看不起病,養不起老,喫不起飯,這些事兒,都需要錢,爲啥這聯邦政府就不肯拿出半毛錢解決下問題?
這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呢?
這個如死循環一樣的程式問題,不僅人解答不了,恐怕問到神也解答不了。無論是主神,還是素食神,或是淨食真神,聽到第七星系的困惑,恐怕都得搖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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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4上的混亂,冷不丁看起來無序,細看,卻會發現規律得驚人。
無論是維*穩的駐軍,還是僱傭軍,或是趁火打劫的流氓混混,都各自走在自己的路上,一次遭遇都沒有過,一次衝突都沒有發生,顯得涇渭分明。所有的混亂,都發生在人羣聚集區和生活區。
這些武裝力量持有者們甚至在刻意地相互躲避着,只有面對平民生活區的時候,他們纔會一窩蜂樣撲上去,而且如狼似虎。
他們經過平民區,就像農田裏蝗蟲過境,寸草不生。孩子在哭,女人在哭,連男人也都在哭。打砸聲,哭號聲,混雜交錯。當然,還有着放肆無忌的笑聲,或淫*褻,或猖獗,或瘋狂,或殘忍。哭與笑,在這個紛亂的畫面上,對照起來竟是讓人更加毛骨悚然。
這裏的場景,讓人無法直視,用四個字形容叫慘不忍睹,再用四個字是觸目驚心。
這裏沒有人性,這裏只有獸行。
這,纔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正忙着向電視轉播中心趕路的洛和平,覺得很奇怪,明明是戒嚴,爲什麼路上一個崗哨都沒有看到。若說錯過一個兩個,可能還是運氣。可是始終沒有碰到戒嚴的駐軍,也沒碰到暴亂的居民,更沒碰到傳說中的僱傭軍,就不能說是偶然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洛和平也產生了困惑,和第七星系中的所有人一樣。只是,雙方困惑的問題風馬牛不相及。
洛和平根本沒有想到,這些本該在路上發起武裝衝突的人,此刻正在平民區裏肆虐橫行,奸*淫擄掠,無惡不作。他更沒想到,這些無辜平民們的困境,卻是與自己息息相關。
洛和平自認爲不是個同情心氾濫的人。
可後來,當他知道這慘絕人寰的一幕又一幕的存在,又想到這些慘劇與自己有關之後,還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痛苦當中。儘管他並沒有做錯什麼。
馬國帥問洛和平,到電視轉播中心準備說些什麼,洛和平想了想道:“不知道,沒想過。就說我沒叛逃就行了。”
洛和平的話差點讓馬國帥一頭磕昏在車門上。他說:“我的少爺,你能不能別這麼無厘頭?現在得趕緊想臺詞,要有點勁兒的,要簡練點的,要能震撼人心的,總之說起來得特提氣的,得讓人覺得你特大義凜然的纔行。”
“就是向我開炮那種感覺的臺詞唄?”洛和平問道,隨後拉出一張苦瓜臉道,“以前沒合計過啊,怎麼整?”
馬國帥又是一陣氣結無語,片刻後道:“我替你編,你記着點。”
然而時間不等人。沒等馬國帥編好臺詞,洛和平的車已經開到了電視轉播中心附近。白志升正帶着一幹十五號礦的護礦隊員,守在那裏與洛和平會合。
進入電視轉播中心沒有預先想的那樣困難,只是簡單的衝突,洛和平一行人就突破了守衛人員,直奔主轉播室而去。
洛和平,白志升,馬國帥,一馬當先,衝在隊伍的前方。電視轉播中心的監控系統,清晰地錄下了這激情奮進的一幕。後來,這個畫面被截下來,做了紀元4166年銀河十大新聞的第一條的主畫面。
在主轉播室中,錄播人員在武力的脅迫下瑟瑟發抖,機械而麻木地替洛和平錄製着直播影音文件。
走到鏡頭前,洛和平紛亂的情緒突然平復了下來,心中異常寧靜。馬國帥教自己的那些話語的殘片瞬間在腦海中清晰起來,連成了整段的話。
這是洛和平第一次感覺到使命感,這感覺來得猛烈而直接,讓他不能自已,一席話脫口而出,似乎沒經思考,如行雲流水一般:
“銀河系裏的朋友們,你們好。我是第七星系的流刑徒,洛和平。此刻,我正在704電視錄播中心。
前些時候,我被一些別有用心的謠言,污衊成了背叛自己的母星系而外逃的小人。現在我要說,那是赤裸裸的栽贓。
無論發生了什麼,無論我受到過什麼樣的委屈,我都不曾忘記,我是第七星系的人。我愛這個星系,愛這個星系中每一顆星球,愛這個星系中的每一寸土地,愛這個星系中的每一個人。
這些卑鄙的傢伙們,不僅侮辱了我,還戕害了許多無辜的人。他們得知我還在704上,竟然動用現役軍人對我進行追殺。這更證明了他們的殘忍與無恥。他們爲了一己之私而漠視別人的利益,乃至生命。可以說,他們爲了利益,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如果不去阻止他們,下一個受到迫害的,可能就會是你們。就在我錄這段話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門外。現在,我要去和這股邪惡的勢力進行血的抗爭。相信我,我會活着回來。我與你們同在,神與我們同在。大家好運。
我是洛和平,我在704。”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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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看到你回來真好。
你曾是最早支持我的人。曾幾何時,我以爲故事已經不能再吸引你,始終沒有你的聲音,讓我備感失落。
沒想到,隔了這麼久,你依然能回來。我幾乎眼淚都要落下。
原本準備偷懶了,可是看到你的消息,我偷懶不起來。
一夜未眠,直到把這章寫得滿意。爲了你感動,也爲了洛和平而感動。所有看這個故事的書友們,看到這,還不準備推薦嗎?你們的熱血還在嗎?如果在,那就跟着洛和平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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