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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破必有一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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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無顏受譽!”

  那並不高亢反顯低迷的六字,在人羣中層層傳遞開來,本應引起的喧鬧在虛道子的目光下,變得似有若無。

  鄭莞並不看虛道子,卻是感覺到他所流露的情緒,激動取代了他原本的平靜,那滔天的氣焰攪到着所有人內心不安。

  不過令鄭莞不解的是,他時而似興奮,時而近憤怒,只是她心中決定已下,口中聲堅如石,“弟子殺戮衆多,心有雜念,受嘉獎而有愧。此次任務中,弟子心魔發作,犯下不可饒恕之罪,無德被宗主收入門下,更無顏面對宗門,望宗主懲罰。”

  鄭莞餘光掃過白雲,只見臉色陰霾,這一瞬,她看見他的眼睛,似若無神,望不見全世界,她心底頓時茫然。

  若是剛入朝雲宗,虛道子欲收她爲徒,她定然欣喜萬分,只是朝雲宗呆得越久,她越明白,她不喜歡被束縛,她也渴望自由,並且爲此死不足惜,但在回宗之前,這種渴望可以被狠狠踩在腳底,直至白雲沉默回答她所問。

  白雲,曾經視爲生命的白雲,她希望他同她這般渴望自由,卻不想他爲着追求放棄了她。

  是的,她厭倦瞭如此糾纏,逃不開,日日疲憊。她甚至想過,如果白雲同意,那便在方寸界內過上一生,什麼誓約、什麼牽掛,通通都可隔絕在外。

  只是他沉默了。

  她也想過或許他有所憂,可他最終只是沉默,不帶任何心緒的沉默。

  或許一直是她殘忍地束縛着他。只是縱然付出所有,她不可能永遠成爲他的束縛。

  如果用值不值得也衡量。那太殘忍了,只能說。時間,它總是要改變一些東西才以證明其無可顛覆的地位。

  鄭莞低頭去看那潔淨可倒映身影的青石地面,那一日,她也曾跪在虛道子面前,淚流滿面,恐懼膨脹至極點。

  這一日,她再一次跪在虛道子面前,忽然覺得沒有那麼恐懼,至多不過身死魂滅。這一刻。她感覺到她所走了這一條路正是她想要的。

  從此,就這般走下去,那是她的道。

  一臉肅穆的虛道子,忽然在嘴角綻開一個弧度,“先前你信誓旦旦欲與澹臺靖結修道侶,如今又自請出宗,這般前後不一,可是戲弄本宗?你若想出宗門,自有門規來定。何需如此自貶?”

  朝雲宗宗規,入宗者,未得築基,不得下山。除非得朝雲宗之命,而若欲下山者,得毀去修爲。封印記憶,歸於凡人。等同脫出宗門。

  虛道子非一般之人,自是能看出她的真正想法。鄭莞沒有意外,但提及澹臺靖,卻讓鄭莞不得已想到虛道子之意:他不會放她離開。自請出宗,大不了毀了修爲,而戲弄一事,修界弱肉強食,虛道子即使一怒殺了她,也是合情合理。

  她不由得心中長嘆,是她太心急了,還未弄明白澹臺靖是如何回覆道侶一事,原本她是以爲在朝雲衆弟子面前,以罪謝絕嘉獎並自辭離去,也算是婉拒了虛道子收徒一事,也將虛道子的面子傷到最低,虛道子礙着朝雲宗衆弟子應當也拒絕不了,畢竟宗規擺在那裏。可如今看來,此事定不容易。

  澹臺靖一聽,臉色大變,急忙下跪,道:“弟子不敢欺騙宗門,弟子先前爲鄭官所矇蔽,以爲他心性慧善,今日乃知他心狠手辣,更聽聞他爲完全任務,竟大肆屠殺三百餘人……”

  她相信秦溯所言,也覺得澹臺靖痛恨這道侶一事,得功回宗便會即刻尋個理由回絕了此事,卻不想她的理由還是找到了自己身上,其實此事這樣的結果也是可猜測了,澹臺靖想全身而退,也無需急在一時,而且就是要找個承擔責任的人,不是她自己就是鄭莞。

  離宗一事,鄭莞心急,所以對澹臺靖帶着一點僥倖,澹臺靖舍秦溯而選她,若最後又將責任歸咎於她的身上,不是大大耍了自己一個巴掌。鄭莞的問題越大,澹臺靖就頂上越大的一頂“不識人”的帽子。

  “澹臺師姐!”澹臺靖話未說完,便爲謝香侯喝止。

  澹臺靖昂首,眸色一凝,身爲結丹修士的威壓便直逼謝香侯。

  謝香侯臉色頓白,嘴角微動,緊抿的雙脣間似有血色,喉嚨一動,估計是將原本湧上的鮮血給嚥了回去。

  緊接着,澹臺靖易是臉色一白,張口的鮮血吐了出來,一雙清目頓時渾濁起來,不敢置信地盯着上方,那兒只有虛道子一人。

  謝香侯出了列,跪在地上,懇切道:“宗主,鄭官只也爲完全任務。”

  鄭莞餘光掃過秦溯,他一臉冷漠,沒有絲毫動容,眼神看不見焦點。就連白雲也未有什麼變化,只微怔然。

  他們都沒有替她說上一句,卻只一人,謝香侯,他願意爲她跪地求情,她原本冰冷到極點的心忽然有些暖意。

  她當年無意的執着成爲這個少年心中不可釋然的執念,即使他們相遇,她由於謹慎亦不曾向他解釋,指引他走出迷於道中的妄念,而如今,他明白她隱瞞他,卻依舊奮不顧身爲她求情,是彌補當年的虧欠來成全自身的道,又或者其他所有,她不想計較。

  當時的少年,如今已是出衆的男子,依舊神采飛揚,目光中依舊有一絲曾被忽略卻一直真實存在的熱忱。

  今日裏,她記住了這個張揚明朗的男子,跪了地,替她求了情。

  這一跪,註定會讓她難忘一生。

  到了此刻,鄭莞反倒不覺得緊張,只覺得有些恍惚。

  “那爲何不見你等如此,三百餘條人命也不是自認一句‘殺戮衆多、心有雜念、不可饒恕’便可揭過!”澹臺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自澹臺靖知曉她是女子之後中,鄭莞就覺得澹臺看她不對眼,此刻聽虛道子一責罪,便立馬爲自己開脫起來,將過錯全部推至她身上。不過顯然她沒聽清虛道子所言“你信誓旦旦欲與澹臺靖信誓旦旦結修道侶”,此中的意思重點是在“你欲與……”上,旨在指責鄭莞想要同澹臺靖結修道侶。但結道侶一事本就不是一個人說了算,這“信誓旦旦”也得是雙方,虛道子一語雙關,恐怕也是打壓澹臺靖的意思,澹臺靖吐得那一口鮮血定是虛道子的傑作,不過澹臺靖明顯未會意,誓不罷休,這倒是便宜了鄭莞,她雖句句指責鄭莞已承認的罪責,卻也只能給人落個不識人、撇脫關係的印象,那這結道侶之事,要錯也只能一起錯。

  修仙界,女修本就人數不多,且女性相較男性優柔寡斷,相較之下難有高的修爲,而修爲低的,若頗有些姿色,恐怕早早就被人收做了爐鼎。若同修爲的男、女修士作個比較,定然會覺得男修比較厲害。同俗世一般,大多的女修只被作爲男修的依附物。

  鄭莞與澹臺靖結道侶一事,不管澹臺靖修爲如何,感情裏鄭莞這個“男性”自認罪責在先,那在人情上澹臺靖總會被看作弱勢一方,應得保護。另朝雲宗在修仙界的地位日下,那澹臺靖的結丹修爲朝雲宗頗爲看重,僅些兩點,澹臺靖本可以先置身事外,再聽聽虛道子的口風。

  鄭莞原以爲澹臺靖是聰慧之輩,但觀今日表現,卻是驚不起一陣波瀾,興許是因未曾經歷人生冷暖。

  她仰起頭來,原來微弓的背變得直挺,目光自然抬起,緩緩看向那道蟄伏在她心中高大的身影,其實也不過如此。

  縱然你如天如地,縱然我不若塵沙,那又如何,只不過這一刻,你站在高處俯視我,但保不準今後有一刻,你在底下仰視我。道中的我與你,本無不同,只是站得位置不一樣而已。

  “弟子罪深,又心懷執念,丹田破損,已無緣修仙。自請脫出宗門,願依宗規,毀去修爲,封印記憶,歸於凡人,望宗主成全!”

  她朗聲而出,聲中夾帶着靈力,可使在場所有朝雲弟子聽見。

  她平緩的目光裏,沒有驕傲、沒有卑怯,只有一如既往的堅持與執着。(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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