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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雖蒼茫心彌堅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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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篇便是虎子手中正在拓印的一卷木簡,除開篇一句外,其餘字跡潦草,似是慌亂之中寫成。此刻虎子正將文字以形似的方式拓印於青石之上。

  形似卻神未盡似,自是少了一份文字所帶來的表觀感受。

  其上開篇寫:三百五十二年,塵傳國九世,終滅。帝氏鴛鴦乃罪人。此句書寫工整,其後空餘兩根木簡,其後之字便潦草,書曰:

  “三百五十年,鴛鴦初遇侯,聽聞侯一統秦之南部,料想侯此番涉北,定爲定北而來。鴛鴦本欲驅其出國,然初見他的那瞬,鴛鴦眼中竟生色,十八年來,唯只一次,紅、橙、黃、紅、青、藍、紫一一俱現。

  鴛鴦私心,不願放其離開,妄想以塵國民風感化侯。侯居於塵國期間,志於塵之文化,鴛鴦欣喜初衷或可實現,一一爲其介紹,然一年之後,鴛鴦親見侯作塵國細物圖,終知侯乃秦之侯,是以驅其離國。

  一出塵國,侯遇窺塵之夷人,鴛鴦不忍,是以護其入祀山。本欲待塵國安定之時,送侯出山,卻不想再入塵國,便無出之日。

  一日,父王、母後無故喪生;二日,數十官員喪生,醫者皆不知其因;其後每日均有百姓無故喪生,直至三百五十二年初,皇宮東邊數十房舍無故坍塌、城外叢林多處無故出現大坑,百官查詢無果。

  適時,鴛鴦思及先祖創國所用帝海珠,但翻閱史籍,唯只先祖述說中提及此珠。其它竟無一紙記載。鴛鴦苦於無果之際,翻閱起侯之手記。於一份塵國地圖之中發現一些記號,幾番尋找之下。竟在皇宮地底找到一間密室,尋獲帝海珠,而珠表面卻已碎紋遍佈。

  鴛鴦生而不視色,卻略可聞物音,動物最上,植物爲下,是以可驅野獸。見帝海珠時,鴛鴦覺其有靈,但與其以心溝通。進入一種神祕的空冥之境,次日醒來,欣見帝海珠竟略有恢復,但覺神思疲乏,且一夜烏絲轉白髮,面容瞬老十年。

  鴛鴦惶恐,但若爲塵之民,捨身之覺悟早生。然此日日落時分,夷族竟然入侵。護塵這妄動機關早已岌岌可危,且其本身便無法抵禦外敵,只作迷惑而用,是以無法抵擋數萬夷人。

  見塵國無望。鴛鴦聚塵之少兒,令右相護其入祀山。祀山,塵國貴葬之地。塵民以葬祀山爲榮。鴛鴦既生不能令民享樂,死亦欲令其安息。自然此中亦僥倖那祀山外的活流沙或可護塵民。

  塵國即破,鴛鴦恨破國者。雖不知帝海珠爲何而殘,雖不相將此隙疑在侯身,但作塵王,卻無法完全堅信侯與之無關。

  立高宮而臨蒼茫叢林,夷人穿越之音如寂夜下石巷裏突起的狂風,眨眼間便至城下,塵國封閉,不圖外爭,是以無軍防,唯以塵之高牆護民,唯民可護己生之國。

  鴛鴦愧於塵之民,除去送走少兒,竟無一人退卻,誓與塵共亡。

  鴛鴦故降而開城門,那人高馬在的夷人領軍首領大跨步而入,雄糾糾、氣昂昂。鴛鴦令閉門,射殺首領,激怒城外夷衆,其等羣攻而入,待其皆入塵屠殺塵民,血紅成河時,高宮之上,鴛鴦叩拜塵民,謝罪塵民,卻不足以償民之恩。

  帝海珠在鴛鴦的白鉞之下碎成細末,頓時,世間一切的聲音開始消失,塵的聲音漸漸消散,由遠及近,叢林被黃沙掩沒,塵國之城,高牆坍塌,鴛鴦未聞塵民哀嚎,只聞他們心中一道道希冀,希望以己之死,以國之亡令那些離去的人多一絲平安康泰活着的機會。

  塵民不死,塵國雖亡尤存。”

  末篇潦草止於此處,鄭莞彷彿可以看見宏偉的石之國紛紛坍塌,將塵國的一切掩埋,包括塵國絕世的公主與塵國之民。

  此刻,鄭莞但覺心內鬱悶不舒,黃沙裏的綠都就此湮滅,唯只留下些到達祀山也就是如今度厄山的少兒延續着先輩們的血脈。

  此密室內的其他青石板只記載了塵國曆年史,也沒有特別令鄭莞感興趣的,於是,她出了密室,一路與月爲伍,重回度厄山。

  遙望度厄山頂,霍藍珏當年應該能從塵國遺民中猜到些什麼,但他不放棄,於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等候着。而鴛鴦僅若作爲鴛鴦,他是信任霍藍珏的,那爲何她當初會聽到帝鴛鴦憤恨的聲音說到忘記霍藍珏。或許,這只是一種昏暗裏的錯覺。

  不管是今日朗朗如仙的霍藍珏,還是五百年沉穩如山的霍藍珏,他都是驕傲的,他應是會選擇用文明來徵服一個國家,更次者是以武力,絕不會在背後毀了塵國的根基,那個他所喜愛的塵國。

  歷史的進程總有徵服或被徵服,戰爭或和平,所以能悽嘆亂世裏苦難,能歌頌盛世裏的繁華,卻無法論斷誰對誰錯,苦難之後,總有繁華,繁華盡頭,苦難輪迴。

  一切,只是歷史在以前進的腳步走着,永不停歇。

  度厄,度厄,度過一切災厄,終會得一絲平安,回首再望平泰村,心中所鬱漸漸消失,心境重歸寧靜。

  “姐姐……”秀秀從斑駁的樹影中走了出來,喚了她一聲,聲音沉悶。

  鄭莞輕嗯了一聲,不言語,等着秀秀的決定。

  秀秀上前與她並立,少頃,將頭靠向鄭莞,她一直帶着草帽遮蓋了她所有的表情,看不出現今如何。

  鄭莞本不喜與人太過親暱,但不忍推開秀秀,只微一凝眉,定定而立。

  良久,秀秀道:“姐姐,你能應我真好。”

  說話時,她的語氣已經輕鬆不少,但話音依舊帶着鼻音,應是痛快地哭過一場。

  鄭莞略驚,試想着秀秀陪伴自己五十年。是否也曾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喚着着。所以才換來今日這句“你能應我真好。”

  有誰會願意陪伴一個陌生的人整整五十年,不是她有所求。就是她天真善好。而用來理解秀秀,鄭莞想用後者。

  這是一個天真的女子,不可否認,但同樣不可不論這也是個孤寂的女子,所以同過去的自己一般,只要能尋到一點溫暖便會死抓着不肯放手。

  如此一想,心中芥蒂便去了大半。

  “我是不是沒心沒肺呢?爺爺說父親被人殺害,可我根本沒有印象,也沒有感覺。父親對我來說,只是一個稱呼,沒有血沒有肉。我的記憶裏只有爺爺,我相信他,所以我知道我有責任替父親報仇。可姐姐說得對,仇恨並非全部。我是個笨人,也想不了複雜的事情,但僅只這一仇恨的責任已使我覺得無比沉重,再重的東西我背不了。”

  秀秀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似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定,“父親的仇我要報,但東述派的將來我不會再管。”

  她說完。抬開草帽,揚起臉看着鄭莞。

  鄭莞轉首看見秀秀眼中反射着明亮的月光,輕輕道:“好。但需從長計議。”

  秀秀的眼中閃過一絲安然。

  次日清晨,鄭莞便準備啓程往修仙界。但秀秀卻拖拉起來,說是要與一個朋友道別。聽聞她描述,鄭莞便知是那虎子。

  虎子遙遙從山下跑來,矯健、穩當。

  秀秀知要離別,心情自然沉重,凝着眉頭不展,她天真的心性五十年未改,虎子倒也一直如孩童,兩人倒是處得非常愉快,縱然沒有言語。

  虎子憨笑地指着秀秀眉頭,如往常一般跳起舞來逗秀秀開心。

  鄭莞本隱在樹梢之後,但略見虎子跳起舞來,驚喜萬分,差點從樹上掉了下來。

  虎子亂跳着,根本算不得什麼舞蹈,滑稽而又笨拙,但鄭莞卻可以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的白色靈力居然在其身側圍繞,此中又有一些進入了他體內。

  鄭莞從秀秀那兒得知虎子的年齡已近六旬,看似卻只四十多些,或許就與靈力養體有關。

  看着秀秀難捨的表情,鄭莞心中一動,從樹梢後走出。

  秀秀的表情微有驚訝,因原先已約好鄭莞不出面的。

  虎子見人來,面上憨笑略一收斂,目光有些疑惑。

  “虎子”,鄭莞叫道:“你願意離開平泰村,去遠處嗎?”

  秀秀會意,面上有驚喜,忽又暗了下來,道:“姐姐,修仙界畢竟危險。”

  鄭莞略笑,又對虎子道:“那兒危險重重,但或許有更多會令你覺得開心的東西?”

  秀秀不解鄭莞所言,而此刻虎子的笑容重新綻放起來,但目光卻是前所未有的露出思索的模樣。

  鄭莞笑着背過身,“明日清晨,我在此處等你,你若想走,我便帶你一道。”

  說罷,她也不再理會秀秀與虎子,徑自騰空向上,落至他視線之外的崖壁上的突起處,靜心修煉。

  過不多久,秀秀上來同她說話,問起她原因,她想了想,道:“尋道之心,萬物皆有。若是能引他入道途,或許他日能助你一臂之力。”

  “引他入仙途,可他的靈根如何都不知道。”秀秀着急道,她心中雖將虎子作爲朋友,但認爲他畢竟只是一個俗世的凡人,也不希望給他帶來危險。

  “且看他自己的選擇吧,至於靈根……”鄭莞說至此處,笑而不語。

  秀秀猛然間會意,據聞鄭莞便是五僞靈根入道,五僞靈根築基的傳奇。

  鄭莞抬眼看着虎子離開的方向,其實她心中大致能猜到結果,因爲她看到 了她臨空之時,虎子眼中的迷茫,一天時間,只是想要給他與他想道別的人做個道別罷了。

  “滋滋……”輕微的聲音從度厄山的山體中隱約傳來,是那久乾的崖壁在吸食着水分。驟然間,上空細細簌簌地掉下些細小的雪塊。

  “度厄山頂的雪化了。”鄭莞抬頭搖看,一片蒼茫,青天是盡頭。

  原以爲,雪縱使落不至地面,它會化成水順着度厄山滋養在地,卻原來,終有一日,落過度厄山頂的雪,會落至地面。

  此刻,東方,旭日正升,世間清明,生機勃然。

  (第三卷?——涅磐重生完)(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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