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那修士已停在百丈之外,一身灰衣,看似五十餘歲,鬢微白,雙目圓睜,一臉兇相。
他淡淡掃了眼掉落至地、奄奄一息的邱一鳴,繼而目光一凝,直逼楊炎。
面臨高階修士的威壓,本已傷重的楊炎面色頓時慘白,張口吐血,氣息瞬息紊亂,原本虛立於空再也無法支持,半落半飛掉至地面。
堪—停站,又覺一道無形之壓力由上至下,不堪重負,撐着他不倒地,卻又擠着他的膝蓋欲令他跪至地面。
他所立之處正面對三丈開外的邱一鳴,若是跪地,那跪的便是邱一鳴。
修仙之輩,跪乃大禮,可跪天跪地,斷無跪同輩之禮,這是作爲修士,是楊炎的驕傲。縱然是死,他也不會跪邱一嗚!
這一種驕傲深深刻鏤在靈魂中,變成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撐着楊炎,即使覺得膝蓋會被擠壓得粉碎,他亦站立如懸崖長松。
“哼”,那高階修士譏然一笑,目中不屑、看輕之意甚濃,語氣極冷,“給我跪!”
“咯!”仿似有什麼東西碎裂一般,鄭莞心想那定是楊炎的腿骨折斷的聲音。
聽聞此音後,她纔看見楊炎七孔流血,全身頹然下沉,先是膝蓋着了地,然後癱軟如泥,氣若游絲。
繼而那道如刺的目光便盯在她身上,回首,便見此修士陰笑看着她,“輪到你了!“
適時,東邊百松峯傳來一種奇異的靈力波動。
鄭莞面色大變,落在高階修士眼中。他笑意更深,隨即緩緩轉身。面對百松峯方向,腳下靈力微聚。似欲前行。
鄭莞連忙恢復沉靜,百松峯方嚮應是包玉庭等人所在,最危險的地方即最安全的地方,若是她要逃跑,也會先躲一陣,而躲的地方首先便會是最初的百松峯。且百松峯也是人們最容易想到的地方,有利於他日她回去找他們。
但剛剮那種靈力波動,明明是修爲進階時會產生的靈力波動,是誰。偏偏在這時?
此高階修士原本應是未發現包玉庭等人所在,但修爲進階時的靈力波動無法被小隱甲禁所隱藏。當他感覺出此點時,自己又因關心而亂的表情落入他眼中,於是他找到了比讓自己屈服更好的報復!就是殺了她所在意之人。
顯然,他得逞了,隨着她轉身的緩緩動作,抬起腳一步步走向前去,鄭莞如在油鍋中煎熬,即使是元嬰初期的修爲。她也完全沒有勝算!完全不可能打得過!元嬰修士一記眼神,—道威壓便能壓得她無法動彈自如!
鄭莞心想盡管自己想佯作沉靜,但無論如何也是壓不住了,面上的表情定然好看至極。
但是。她不會屈服,對於秀秀,如果要死。那她定要死在秀秀之前,這是她對於文老根的固執承諾!
壺字之內。第三識道:“這是答應你的第一件事,給你掌握身體的權利。”
第二識不屑撇嘴。“駁回!這可不是本魔要求的,是你自個兒打不過!所以你還欠着本魔一個要求!”
一次蛇影換一個要求,這是鄭莞與第二識所達成的協議。
鄭莞明白,由魔化的第二識掌握身體,此刻她會更厲害一些。畢竟第二識乃殺識,由她出招更快、更利落;更狠、更瘋狂!
鄭莞眸中紅光一閃,戾氣暴漲,圖窮立現手中,第二識現!
“呵呵!”第二識陰陰一笑,手中圖窮突成三尺長劍,劍面之上流淌着紅芒,她劍指那高階修士,“天王老子來了,本魔照樣不怕!報上名來!”
對面修士腳步略頓,面上微有疑,回首時,目露兇光,略一抬手,一股純淨的靈力如泉湧來。
第二識匆忙後退,同時靈力運至圖窮,圖窮之上,頓時紅芒流淌加劇,在一瞬間竄出一道火焰形狀的紅芒,足有三尺高,纏繞着圖窮似火焰一般跳躍。
她右手執劍橫在身前,左手撫上劍面,頓時圖窮紅芒再漲,成一道紅色的、透明的牆壁,擋在身前,阻擋靈力攻向自身。
靈力雖止於紅牆,但卻推着第二識以急速而行,最後撞至地面。地面瞬時龜裂、向內凹陷。
第二識張口吐出水軀擬化的鮮血,面色漆白,面上卻依舊驕傲,“元嬰的,果然了不得!”
“竟然沒死?”那虛空而立的高階修士略驚,剛剛那一招,他雖並未用盡全力,卻也用上了近五分,他作爲元嬰中期的高階修士,這正面的一擊竟然不能瞬殺一名築基大圓滿的修士,對此,他起了些許興致,“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我乃東述派趙放!也是將殺了你的人!”
第二識掙扎着坐了起來,“呸!”了一聲繼而又吐了口鮮血,“那本魔行行好,也告訴你……”
話未說完,只見那修士再抬右掌,純淨的靈力加倍而至!
第二識驟然一提氣,竄起身來逃,雖未被正面擊中,卻也大受波及,被餘威給震出個數十丈,連撞了好幾顆大樹方纔停下,這—停下,身體似要四分五裂,同時,體內一股不屬於自己的靈力四處竄動着,將水軀擬化的五臟六腑糾纏在一起,疼得厲害,她連忙吞下好幾顆丹藥,什麼蘊靈丹、絳雪丹之類的,這才覺得疼痛稍緩過去一些。
“將死之人的名字,我沒必要知道!”同時,耳際淡淡落下如此聲音,聽在第二識耳中是赤裸裸的無視!她無比憤怒,便不得不承認這人厲害得緊,五行靈力在他手中如有實質,竟能赤裸裸地作爲攻擊的手段,而且如此濃郁的一道靈力,蘊含着他的些微神識,無法被吸收。
好在這種攻擊並非靈魂攻擊,因爲這些神識所起的作用僅僅防止作爲攻擊的靈力爲對手反吸收,這些微的神識就是靈力的標誌,流入對手體內,就會與對手體內的靈力相排斥,少一點則靈力紊亂、損傷五臟六腑、奇經八脈,多一點則損傷丹田、爆體而亡。
趙放居高臨下,冷眼一掃,高階修士的威壓驟然如山嶽般重重壓下,第二識頓覺身體內靈力躁動難安,連帶水軀也隱有不穩之跡象,只見他冷冷一笑,抬手對着行風,行風那碩大的身體竟也如風捲殘葉般無力掉落。然後,他不屑轉首,一步一丈,走向百松峯,那兒靈力的波動隱隱有弱減之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