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醜,我在這兒坐了幾年?”鄭莞再見醜醜灰影時,心情已經暫時平靜。
醜醜瞪着圓溜溜的眼睛看它,腦海中響起它的聲音,“你不知道?已有一甲子。”
鄭莞愕然,良久未回過神來,上一次一覺醒來五十年,今次怎就又是一甲子,趕情她的時問都消耗在不知哪兒了。
據她所感覺,無音迴廊中,她用來看典籍的時間並不長,那也就是說,大多的時間應該是被她睡過去了。
“期間有發生什麼事情嗎?”這麼長的時間,總不至於什麼也沒發生吧?與郭明微之約,還有與水涵月之約之類。
醜醜歪了歪腦袋,原本看着鄭莞的眼睛不知甩到哪幾去了,腦袋裏鄭莞能感覺到它那吱吱歪歪、嗯嗯啊啊的聲音,欲言又止。
“怎麼了嗎?”鄭莞皺眉,醜醜感有難言之隱。
“他叫我不要說的。”
“誰?”鄭莞下意識地問,復又想到醜醜既然與人承諾了,她也不能令醜醜爲難,復又道:“算了,那有別的什麼事情你可以說的嗎?”
醜醜趴在地上,神情有些萎靡,顯在腦海裏的聲音有些委屈,“可是我不說我心裏藏着不舒服,我還是想說。”
“既然你應諾他人了……”
“我沒有答應他,我又跟他講不了話,他就是絮絮叨叨地跟我念,要我別告訴你。”醜醜頓了半晌,“這個他就是葉先生。”
葉頌清,這與他是何干係?
‘葉先生怎麼了?”
“來到白馬寺的當夜。我正在山上溜達,忽然覺得你的氣息無故消失了。慌忙去找,就在那塔邊找到了你還有另外一個人。同樣氣息全無,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巧碰上那大和尚,心想可以就是他害了你,衝上去就想咬他,不過那個時候那位葉先生來了,他說你沒事的。我心想他幫過你,姑且就信了他。因爲確實,你體內靈力未散。身體機能亦完好。”
“接下去,我就待在你身旁,可沒過多久,就發現你體內靈力自己轉動起來,散在四腳百骸裏,這種消耗速度很快,幾乎一夜便已殆盡。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你邊上的那一位,而到了第二天傍晚,你們兩人的身體都開始向周遭吸取靈力。但吸取靈力的速度卻跟不上靈力流失的速度,沒過多久,那個人就醒來了。我正想着你可能也快醒來了,可是沒有。你的身體繼續強行吸收着天地間的靈力,可這種強度的強行吸收,身體根本受不住。結果七竅流血,差點……”
醜醜說的另一個人。應該就是公冶遜。公冶遜進入後室的時間比她早,而她出來時並來看見公冶遜。看來此間另有妙處難以言明,或許是同時進入無音迴廊的人在穿過那道石牆後,固然處於同一地,也看不見對方。
根據醜醜所說,先前她的猜測不假,進入了無音迴廊的是靈魂,是以醜醜會感覺不到她的氣息。
體內靈力是維持靈魂在無音迴廊中存在的動力,當這種動力消失時,靈魂就會回到肉體上來。那她逗留在無音迴廊內經年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從醜醜的態度中,很容易明白,與葉先生有關。
她的目光落在醜醜身上,腦中響起醜醜鄭重,又略帶敬佩的聲音,“葉先生聰明,它將靈力化作純淨的靈力渡給你,你這纔好好的。你的身體消耗靈力的速度時快時慢,慢的時候大概半個月渡一回靈力就行了,快的時候一夜就能將葉先生體內的靈力吸乾,這樣的時候我看見七回,回回葉先生都是面色慘白又憔悴,他真是個好人。走之前我還聽他自顧自說了好一會兒話,我那時正在睡覺,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不過後來他叫醒了我,和我道了別,還叫我別對你說這些事。”
鄭莞心中似被狠狠撞了一下,腦海中一片空白,只盤旋着葉頌清這三字。
待回過神來,忙問,“葉先生人在何處?”
“葉先生在半個月爲你渡完最後一次靈力就走了,大概是你體內靈力沒了,所以你纔會像那人一樣回來了。”
若有似無悵然不禁在心中生起,“那七回你說我吸乾了葉先生的靈力,是不是間隔大概了八九年?”
“你怎麼知道?”醜醜驚問。
她在無音迴廊遇見八回的典籍虛像,第一回看到虛像,應該是靠自身的靈力,此後藉着葉先生的靈力恢復靈魂的體力並看到虛像,而最後一次應該是少了葉先生的靈力補給,是以纔會出了無音迴廊,這一樣一算,平均一下時間,大概也就差不多了。
葉頌清的渡靈力之舉或許也解釋當初白藤所說的那句話“好像有力氣傳過來”,白藤的本體在她身上,葉先生渡靈力給她的時候,應該也有一些直接流到了它那兒去,是以她纔可以一直逗留在無音迴廊內,而不是同公冶遜一樣,早早被逼了回來。也正因爲是直接流了過去,所以鄭莞感覺不到這種傳遞。
“我們去找葉先生吧?”鄭莞腦中一團亂麻,醜醜的聲音又響起。
鄭莞迷茫地看了看它。
它挪着身體靠着鄭莞,鄭莞能感覺到它身上有熱量傳過來,“他經常坐在那林子裏彈琴,可彈來彈去就一首曲子,那些和尚問他曲子叫什麼名字,他總是笑着搖頭說沒想好曲名。
有時候,他會和那個最老的和尚下棋,不過他總是輸,輸了之後老和尚就會叫他就會去白馬寺裏搬弄那些個古怪的樂器,那些樂器雖然古怪,但在他手裏就會出來好聽的聲音。
渡給你太多的靈力以至於虛弱時,他會裹着衣衫,坐在你邊上,拿着小冊子鬼畫,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叫譜曲。
這兒的天有時也會下雨,他會給你打傘,這兒有時山風會烈一些,他就站在上風口,他在你身後種了石榴樹,經常拿靈力灌着,沒一年就長得老高,擋了許多太陽光。
有他在的時候,讓人覺得很放心,我有時就會偷偷跑去寺裏玩一下,可有好幾次回來,我都看見他小心翼翼地爲你拂塵。
他是個好人,我想他了。以後我們就和他在一起好不好,就像我和你在一起一樣,一直一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