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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馳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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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李雲天率領着五千騎兵和一萬步卒離開了虎皮營驛城,浩浩蕩蕩地前往遼陽城。

  雖然經歷了昨天的大戰後明軍將士已經疲憊不堪,但沒人對趕赴遼陽城有絲毫的怨言,原因很簡單,他們清楚自己只是打贏了虎皮營這一仗而已,還遠遠沒有到就地休整的地步,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救被圍困的遼陽城明軍。

  經過兩天的行軍,李雲天一行於次日下午抵達了四門緊閉的遼陽城,城牆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守城的明軍,一個個拈箭拉弓擺出了防守的架勢。

  遼陽城去年就已經被蒙古軍隊圍困,即便是鳳凰城被李大牛率領的朝鮮兵攻下,蒙古軍隊急需兵力在虎皮營驛城與李雲天率領的遼東明軍決戰,阿岱汗也只是從兩萬圍城守軍中抽掉了一萬人而已,依舊在遼陽城外擺了一萬蒙古兵,同時又加派了一萬僕從軍協助蒙古兵圍城,將遼陽城四個城門團團圍住。

  由此可見,阿岱汗對遼陽城的明軍異常重視,畢竟遼陽城裏的四萬明軍可謂是遼東明軍的精銳,他可不想放虎歸山給遼東的蒙古軍隊帶來麻煩。

  包括義國公張昊所帶來的一萬多援兵,遼陽城裏的明軍在去年就已經被蒙古軍隊給打得士氣全無,爲此唯有固守等待朝廷派遣援兵前來。

  其實,蒙古軍隊開始並沒有將遼陽城的四個城門都圍住,只是在南城外紮下了大營,不過去年李雲天派李大牛率領五千驍武軍朱雀營的軍士乘海船在遼東半島蓋州衛的遼口港登陸,押送着一批輜重避開了沿途的蒙古軍隊後悄悄趕到了遼陽城,趁夜將那批物資從北門運到了遼陽城裏。

  等圍城的蒙古軍隊發現李大牛等人時,那五千驍武軍已經安然進了遼陽城。

  不僅如此,兩天後,李大牛又帶着三千驍武軍連夜從北門離開,一路急行軍趕赴了遼口港。

  當蒙古軍隊的騎兵追至遼口港時,李大牛等人早已經乘坐着明軍的海船離開港口,趕赴朝鮮國西京平壤府,在平壤府給李雲天訓練朝鮮兵。

  正是李大牛這次令阿岱汗極爲震驚的救援遼陽城的行爲,使得蒙古軍隊改變了策略,在遼陽城的四個城門外都設下了軍營,將遼陽城團團圍住。

  張昊曾經組織了一次夜襲但是效果非常不好,夜襲的部隊剛出城就被蒙古軍隊的暗哨發現,結果一場廝殺下來折損了千餘人,於是放棄了偷襲蒙古軍隊的念頭,安心等待着李雲天率領援軍前來。

  由於遼陽城被圍,張昊從去年一直等到現在都沒有李雲天的消息,不過從蒙古軍隊年後遲遲沒有攻打遼陽城這一點來看,李雲天應該在遼東給予蒙古軍隊不小的壓力使得他們無暇攻城,因此心中持有樂觀的態度。

  然而,令張昊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是,當蒙古軍隊幾個月前押着趙勇和楊威等明軍俘虜環繞遼陽城一圈後,還向城裏射來了很多宣德帝北徵大軍在飲馬河大敗的傳單,他這才驚訝地知道宣德帝北徵竟然失利。

  與開原城的守軍不同,遼陽城裏有很多明軍的高級將領,不僅認識趙勇和楊威等人,而且還知道他們隨着宣德帝北徵,令衆將的心情剎那間就跌落到了冰點,這意味着朝廷已經無法給遼東派來援兵。

  面對蒙古軍隊的宣傳攻勢,遼陽城裏的軍民也受到了影響,私下裏議論紛紛,使得遼陽城籠罩了一股恐慌的氛圍。

  本來,爲了保密起見,遼陽城裏只有張昊和遼東都司都指揮使劉清知道李雲天祕密增援遼東的事情,但爲了穩定軍心張昊不得不召開了明軍高級將領的會議,把李雲天已經率軍從海路趕赴朝鮮的事情告訴了那些將領。

  爲了穩定那些高級將領的軍心,張昊故意誇大了李雲天帶來遼東的援軍,把一萬驍武軍說成了八萬,至於李雲天從哪裏弄來那麼多的兵力,張昊信誓旦旦地表示李雲天已經從交趾調兵。

  交趾有多少驍武軍,除了驍武軍的高級將領外沒人知道,不過外界一直盛傳有二三十萬之衆,再加上李大牛年前來過遼陽城一趟,因此遼陽城的高級將領們並沒有懷疑張昊的說法,心中不由得又有升起了殷切的期望。

  隨後,張昊讓人在遼陽城的大街小巷張貼出了告示,告訴城內驚慌的軍民那些繞城的人並不是大明的將領,是蒙古軍隊施展的詭計,目的是想打擊遼陽城軍民的士氣,讓軍民們不要中了蒙古軍隊的圈套,並表示朝廷的援軍已經在大寧都司與蒙古軍隊決戰,很快就會抵達遼陽城。

  張昊的告示起到了穩定民心的作用,遼陽城裏軍民的情緒隨後平復了下來,畢竟誰也不希望蒙古軍隊攻破遼陽城,下意識地就選擇了相信張昊,這使得張昊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雖然城裏的軍民被安撫了,但遼陽城由於大半年來只補給了李大牛所帶來的那批輜重,再加上湧進了不少避難的百姓以及附近衛所的兵力,導致城裏的糧食變得緊張了起來,另張昊頗爲頭疼。

  張昊早在去年就意識到了糧食的問題,因爲戰亂遼陽城去年並沒有來得及補充糧食,城裏的存糧最多隻能支撐半年,是他對糧食實行了嚴格的管控才堅持到了現在,不過到了八月份遼陽城的糧食就將耗盡,屆時他唯有選擇率軍向北突圍,希望能與在北方的李雲天匯合。

  很顯然,李雲天來到遼東後肯定會去開原城,因爲那裏有驍武軍朱雀大營,是李雲天在遼東的立足點,而且他判斷開原城肯定在李雲天手裏否則蒙古軍隊早就會集中兵力攻打遼陽城。

  蒙古軍隊一來要配合阿魯臺大軍進攻山海關,二來他們在遼東連戰連捷早已經眼高於頂,沒把遼陽城的明軍放在眼裏,故而不會長時間圍困遼陽城,肯定會速戰速決,然後集中兵力全力攻打山海關。

  就在李雲天抵達遼陽城的當天早上,遼陽城城牆上的守軍驚訝地發現城外原本喧鬧的蒙古軍隊大營一派沉寂,靜悄悄得沒有一個人影,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張昊得知消息後立刻領着城裏的將領登上城門樓查看,他很難想象一夜之間蒙古軍隊竟然銷聲匿跡,好像走了一個乾乾淨淨。

  面對眼前詭異的一幕,張昊也被搞糊塗了,不清楚蒙古軍隊在搞什麼名堂,爲了安全起見他下令全城戒備,靜觀事態的發展。

  因此,李雲天抵達遼陽城的時候看見了城牆上戒備森嚴的守軍,現在遼陽城因爲城外蒙古軍隊的忽然離去而籠罩着一股緊張壓抑的氛圍。

  “鎮武侯,看來義國公好像有些不怎麼歡迎咱們呀。”

  遼陽城北城外,望着城門樓上那些嚴陣以待的弓箭手,趙勇笑着向李雲天調侃道,此時此刻李雲天終於可以向外公佈身份。

  “來人,上前喊話。”李雲天聞言微微一笑,向一旁的一名驍武軍武官說道。

  “樓上的人聽着,大明遼東副總兵、鎮武侯李雲天率軍前來增援遼陽城,請通傳義國公。”那名驍武軍武官隨即拍馬來到城門前,衝着城門樓上神情緊張的守軍高聲喊道。

  聽聞此言,城門樓上的守軍頓時面面相覷,手裏對準那名喊話武官的弓箭不由得緩緩放了下去,對李雲天的突然到來感到難以置信。

  “請速去稟告義國公。”見城門樓上的守軍一個個神情驚愕,那名喊話的武官不由得加大了音量喊道。

  “鎮武侯稍等,卑職這就去請國公大人。”這時,城門樓上的一名千戶頓時回過神來,拔腿就向城下奔去,急匆匆去通知正在城內與衆位將領商議軍務的張昊。

  李雲天一行人的前鋒部隊一出現在遼陽城北門城門樓守軍的視野,張昊就已經得到了稟告,知道有一支隊伍逼近,只不過由於隔得太遠城門樓上的士兵沒有看清楚對方打的什麼旗號。

  對於這支逐漸逼近的軍隊,張昊第一反應自然是蒙古軍隊,聯想到突然空了的城外軍營,他懷疑蒙古軍隊很可能會攻打遼陽城,因此召集城內明軍將領商議應對辦法。

  就在那些明軍將領趕到議事廳的時候,城門樓上的守軍又傳來了消息,令張昊等人感到驚訝的是,來的那支軍隊竟然打着遼東明軍的旗號,號稱是遼東副總兵、鎮武侯李雲天的部下,不過裏面有蒙古騎兵。

  難道蒙古軍隊假扮了李雲天的部下?可爲什麼又要在部隊裏加入蒙古騎兵,這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一時間,就連張昊也弄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因爲遼陽城在遼東至關重要,蒙古軍隊絕對不會放棄。

  除非……除非蒙古軍隊在遼東戰場被李雲天擊敗,不得不放棄遼陽城,可這怎麼可能,張昊很清楚李雲天來遼東只帶來了區區一萬驍武軍朱雀營的軍士而已。

  至於從交趾調兵,張昊知道李雲天絕對不會那麼幹,先不說交趾有多少兵力可供李雲天調遣,在李雲天的規劃中交趾的士兵絕大多數都是從交趾和安南當地招募的,適合交趾的水土氣候和地理地形,如果調到相距數千裏的遼東,單單水土不服就足夠李雲天傷腦筋,更何況打仗了。

  況且,遼東的戰局還沒有到非從交趾調兵不可的地步,李雲天想憑藉一萬援兵和開原城的兩三萬軍隊,在大半年時間裏擊潰遼東戰場十幾萬蒙古軍隊簡直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不得不讓張昊懷疑,即便是他也無法做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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