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明尋以爲李光會一直審問她,卻沒有想到李光竟然派人給她送來喫的,這是個什麼意思?她看着眼前的蓋飯,咬咬嘴脣。
她活了這麼久,進過的大牢不少,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審訊的關鍵時刻給她喫的,她真的是前所未見。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蓋飯,緩緩抬頭,看向攝像頭,眉頭緊蹙。這個男人到底要玩兒什麼把戲?送飯來是要測試什麼?既然你要玩兒,那我自然陪你。明尋一笑,對攝像頭點點頭,夾起一口菜塞進嘴裏,挑眉。
“李隊,這個女人有意思啊,這是要和我們槓上啊。”白方忍不住開口。
“哼,那就看看是她的道行深還是我的道行深。先關起來,晾她幾天。”李光開口就來。
“這不太好吧,受害人家屬可不得了啊,要是……”
“那是之前,現在他們在隊長身邊,能造出什麼,算是唐家集團給我們幫忙照顧他們。”李光這話說的字字有理,挑不出任何毛病,當然這其中暗含的話也是一清二楚。
“是,我馬上去辦。”白方立刻起身。
“白方,你等等,我一會兒出去一趟,這裏你盯着。”李光開口。
白方停下一愣,停下腳步,雖然沒有想明白,還是點點頭,“好,李隊你放心。”
“嗯。”李光着手整理所有的資料,把所有的線索全部歸類。
不一會兒,之前調查醫院線索的人回來,給了李光一份十分詳盡的名單。他看了看,眉頭越發緊蹙,“啪”一把把名單扔到桌上,衝進審訊室。
白方等人正要帶明尋走,都被他滿臉的的怒火嚇到,紛紛退出去,只留下李光和明尋二人。
本以爲明尋的臉上會露出得意之形,卻不想她只是一笑,慢慢坐下,像是欣賞他的表演一般。“你這是怎麼了?我給的線索沒有找到?”
“說,他們人呢?”李光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明尋。
那些人出事的地方,全市的救護車都沒有去過。很顯然他們被明尋給耍了。
“我不是說了嗎?在醫院,你怎麼就是不信啊。”明尋也黑着臉,給他臉色看。
“醫院,整個玄青市的醫院我都查過了,沒有那些人。你的把戲被拆穿了,最好老實交代。”李光咬牙。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明明打過救護車,不信你們可以查我的童話記錄啊。”
“好,李光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她,突然發現她的臉大不如昨天那般光滑,眼角有很多的細紋,嘴角也垂下來,就連頭髮也露出絲絲白髮,可她似乎不察。他心有疑惑,還是不動聲色的按下麥,“白方去查她的通話記錄。”
“是。”白方立刻答應。
審訊室裏再次陷入靜止,甚至空氣口變得凝重。明尋依舊是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樣子,不卑不亢,甚至有些得意。
而李光的臉色很顯然,已經說明了問題。此時,他可是把她當做最大的敵人,時刻琢磨着如何攻破對方的塔壘。
“李隊,”半個小時後,白方進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什麼記錄也沒有,我們什麼也沒有找到,她還在撒謊,要不要用測謊儀?”
“嗯。”李光看嚮明尋,“耍我們,知道是什麼罪嗎?”
“叫謝東來,不然我一個字我也不會說。”明尋打斷他的氣勢,單刀直入。
“謝東?你想幹什麼?見他做什麼?”李光一連串的問話。
“我要見謝東,不然,我可真是一個字也不會說的,你要是願意耗着想我奉陪。”明尋十指交扣。
“好,見謝東是吧,你等着。”李光咬牙,轉身離開。一出門,“嘭”一拳砸在牆上,明尋要找隊長,難道隊長和她有什麼關係?不會的,隊長是不會和這個人有任何的牽扯的,一定不會。
他心裏默唸,自從隊長平定歐洲的異命石暴動之後,他就確定隊長是異命石攜帶者,也是從那時起,他的心就一直懸着,沒有一刻放下。剛剛明尋說的那一一瞬間,他真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李隊,你怎麼了?”一側的人不明所以,小心的問。
“沒事,白方,你盯着,我出去一趟,這裏的所有人,都給我機靈點,裏面的人絕對不能出事。”李光思索片刻,脫口而出,拿起外套衝出門去。
“是。”所有人回應,怔怔的看着他離開,白方也很驚訝,他跟着李光這麼久,還沒有見過他如此失態,這還真是第一次。
比起煩躁的李光,謝東這頭清閒多了,他派人看着受害者,時不時的去看一眼。明尋的動向他也在關注。只不過,她進了相關部門後,他就不再搭理,而是一心一意的聽黎離彙報工作。
自從這個分集團開起來,他和楚晴還真是沒有怎麼管過,一直都是黎離和唐宏圖在大理。卻不想他們二人的經商頭腦還真是不錯,不過多半年的時間,這個分集團還給他和楚晴賺了上千萬。
看着密密麻麻的賬本,謝東推給楚晴,一笑,“媳婦,你來查,我眼睛受不了這個。”
“好,我來查。”楚晴熟練的取出計算機,手指飛舞着,計算機發出幾乎崩潰的聲音。
“東哥,這件事處理完,你能多呆幾日嗎?”黎離從謝東嘴裏知道,這件事一旦處理完,謝東就會離開,善後的事情交給他,他有些頭大,因而小心試探着。
“你有什麼事,但說無妨。”謝東掃了眼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裏有東西。
“是這樣,我們集團這件事不管將來如何處理,對我們集團都不太好。所以,我想,請東哥出山,給我們把把關。”這話說的漂亮,與其說是把關,不如說是善後,外加拓展。
“這事情的結果還沒有出來,你急什麼?”
“我是怕他們萬一都死了,那我們集團裏的異命石攜帶者不得都走啊,對我們的損失那可就大發了。”
“考慮的很周到。此事以後再說,等事情……”
“謝總,李隊來找您?”黎離的祕書突然敲門,打斷謝東的話。
楚晴聽聞,抬頭看向謝東,他們二人對視一眼,心裏同一個聲音,明尋開始找後路了。
“沒事,我去看看,媳婦繼續查賬,黎離主持大局。”謝東囑咐。
“嗯,快去快回。”楚晴咬牙,她擔心明尋狗急跳牆,牽扯到謝東。
他眉眼一笑,拍拍楚晴的肩膀,轉身離開。黎離看着他的背影,一陣揪心,很是擔心,生怕個萬一。
見謝東出來,李光立刻起身上前,“隊長,明尋要見你。”
“見我?”謝東扯嘴一笑,“走,車上說。”
二人也不再多言,李光看謝東的眼神都是擔憂,他害怕替謝東害怕。一上車,李光就趕緊彙報。把明尋的所作所爲一五一十的說給謝東聽。
這在謝東的意料之內,只是明尋的法子更折騰人。老李光說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沉默半響的謝東,終於開口,“爲了見我,撒這樣的謊,用意是什麼啊?”
“這個女人可是有恃無恐啊。”
“當然,以她的經歷,要是這點兒事就害怕,那就不是她了。”
“隊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表達的意思。”謝東眉頭微蹙,發動車子,朝李光的單位去。
見此狀況,李光有些着急了,“隊長,她現在可能咬人啊,你還是……”
“怕什麼,老子什麼沒有見過。”謝東一笑,又見李光眉頭緊鎖,坦然,“放心,我還是我。你就不要擔心了,我是不會讓你難做的。”
“好,有隊長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李光心裏擔心的石頭才慢慢落下。
一到單位,李光立刻安排謝東和明尋見面。同樣是在審訊室,面對謝東時,明尋的僞裝徹底卸下來。謝東一進去,明尋眼神一亮,可看到他冰冷的臉,眼神又黯淡下來。
“見到我不高興?”明尋挑眉,更像是在挑釁。
“無感,說吧。”簡單四個字,回應明尋的挑釁。
“你和我一起做此事的時候,可沒有說要我一個人替你扛下來,現在我出事,你難道不該做些什麼嗎?”明尋張口就來,好像謊言就在嘴邊,等着他來就說呢。
“……”謝東抱臂不言。
在屏幕面前的李光看到這一幕,爲謝東捏了把汗,明尋果然難對付。
一直以爲謝東本領高超的明尋,自然而然的忽略了他的智謀,得意洋洋的繼續道,“我們一起殺人分屍的時候,你可不像現在這麼冷靜啊。”
“……”謝東看着她的臉,微微一笑,似有似無的笑意,讓她心頭有些發寒。
“哼,你以爲你不說話,你就能逃過法律的制裁了嗎?謝東,你我是一跳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逃。”對謝東的沉默不語,她心頭更是煩躁,更多的是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說錯了話。
“……”依舊是無言的對待,甚至連呼吸都變的很輕。
“你,你爲什麼不說話,是心虛了嗎?你以爲……”
“你多久沒有照鏡子了?”謝東出言,打斷她的話,嘴角一動。
她說了那麼多,卻不及他一句話的殺傷力來的大。頓時啞然,死死的盯着謝東,眉頭緊蹙,慢慢摸着自己的臉,眼角清晰的細紋,頭髮稀鬆,一模竟然飄忽落下數根青絲。
“啊!”明尋驚呼,瞪大了眼睛,簡直不相信自己的手。
“借你看看。”謝東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鏡子,遞到她手裏。
她哆哆嗦嗦的接過鏡子,仔細的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皮膚變得鬆弛,嘴角下拉,一切都不是原來的樣子。當看到頭上青絲裏參雜着白髮時。
“啊!啊!不啊!我的臉”她揚手一甩,鏡子“嘭”砸在地上,瞬間變成碎渣。眼睛通紅,怒視謝東,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怎麼了?明尋,你沒事吧?”
“你混賬!你對我的臉做了什麼?”明尋咬牙。
“做了什麼?沒什麼啊,你只不過睡了一覺起來就成了這樣,你難道你記得了嗎?”謝東好意提醒。
“你竟然……”話到了嘴邊,她終究還是嚥了下去,她知道木棍的事情不可以告訴任何人,誰都不可以。謝東,我們之間的仇怨更大了,你到底要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