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羣堆中的乾柴忽地爆出一聲響。
火光紅紅的映照着衆人的臉龐,大家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生生的熬着。
“地上沒柴火了,我去撿些乾柴。”
秦凡站起身來,往林子裏走去。
現在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鐘,林子裏的霧越來越大,彌散開去。
他們下不了山,也不敢往裏走,只能在空地裏坐着。
“你們說他是不是腦子有病?剛剛揪着我領子,差點把我勒死過去。”
“我也覺得他有些不對勁,明明有話想說,但是又不告訴他們。”
前腳轉身剛一離開,背後就傳來了那羣城裏學生的話語。
這些人一邊說,一邊抬頭向着秦凡的身影望去。
他看上去是那麼的蕭瑟,冷漠。
林子當中到處都瀰漫着潮氣,能夠撿到的乾柴根本就沒有,秦凡在地上劈了幾節木樁,用手拖着往回走。
這地方實在是太過詭異了,衆人先是經歷了鬼打牆,再者又被他瞧見了一個模糊卻高大的身影。
那個人既然不是眼鏡張,也不是城裏學生,那究竟是誰呢……
看見秦凡回來,這些人全都閉了嘴,往火堆旁邊挪動着身子。
“秦凡,這柴外邊都快滴水了,能用嗎?”陳雪紡溫聲問着秦凡。
“外面雖然受潮,但是把樹皮剝開裏面還是乾的。”
拿起揹簍裏的砍刀,秦凡手下刀落,樹皮立刻被剝開。
他同這些城裏學生沒話說,自然也不想跟他們找話。
剛過十二點鐘時,這些人就熬不住了,全都懶懶散散的倒在一堆。
原先出來的時候,這些人只想着在山上多玩一會兒,卻沒想到不能下山。
揹包裏只有零食乾果,沒有什麼禦寒的衣服。
秦凡心裏揣着事,手裏撥弄着乾柴,火光時隱時現。
彌了大霧的林子看上去陰森古怪,背後的密林像是喫人的大口一般。
起先膽子小的女同學還不敢入睡,但是再過半個多鐘頭之後,這些人全都睡了。
聽着衆人的呼吸聲
平穩之後,秦凡猛地一下睜開眼睛。
瀰漫着大霧當中的密林,出現了兩點綠光。
他操起手中的砍刀,反手握住,綠光越來越近,到了跟前時竟然是一頭身上禿毛的老狼。
身上的皮毛有些灰白,看上去斑駁不堪,有的地方還被撕扯着露出了皮肉。
一見是頭年邁的老狼,秦凡立刻失了警戒。
把砍刀扔在旁邊空地上,只目光灼灼的瞪着。
“秦大哥……你難道就不怕嗎?”
身邊突然傳來一個膽怯的聲音。
秦凡回過頭去,看見陳雪紡睜着兩隻眼睛,整個人顫顫巍巍的看着他。
“你怎麼還沒睡?”
“我從小到大隻在動物園裏見過狼,還是頭一次見野生的,它會不會衝過來……”
陳雪紡被那兩點綠光嚇得渾身打顫,要是旁邊其餘同學都清醒着,她會膽子大上許多,可偏偏這裏就只有她和秦凡還醒着。
“不會。”
“你看它身上的皮毛,許多地方還有傷口,應該是一頭被趕出族羣的狼王。”
“咱們這裏這麼多人,就算看着它也不敢上前來,再說了還有火把呢。”
秦凡搖頭,坐在火堆旁邊,認真的給她科普。
那頭狼應該是餓極了,兩隻眼睛的綠光看上去尤其駭人,瞪着他們兩個瞧了好半天之後,竟然轉身進了大霧當中。
“呼……剛剛可把我給嚇死了……”陳雪紡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淌過一遍似的,渾身力氣都被抽了個乾淨。
她生來嬌貴,從小到大沒喫什麼苦,要是不到鄉下來採風,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到黃泥地裏來。
住在姚玲玲家裏時也認牀,半夜總是睡不安生,更別提坐在這瀰漫着潮氣的溼地上了。
“別怕,就算它衝過來,還有我呢。”
秦凡提起砍刀,刨着地上的溼土,心裏有些煩悶。
他這人好奇心強盛,遇見事總想去瞧一瞧。
好不容易捱過了白天,晚上到山上,卻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沒睡。
“睡吧,有我在旁邊守着,不會出事。”
陳雪紡點點頭,對他露出個甜甜的微笑,用手枕着揹包閉上了眼睛。
閱人無數的秦凡一看就知道這丫頭沒什麼心眼兒,興許是那種被人騙了,還能跟着倒數錢的。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打坐了一晚上的秦凡渾身筋骨都舒暢,身子沒有半點僵硬的感覺。
到了後半夜時,他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好幾次,見着周邊那些生物懼怕火光沒上前來,最後才放心睡了。
“你就瞎扯吧,這林子裏怎麼可能有狼?”
正在打哈欠的姚玲玲完全不相信陳雪紡說的話。
她也是在三石村裏土生土長的人,從小到大雖聽過有傳聞,但從來都沒見過。
“真的,兩隻眼睛冒綠光可嚇人了,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問秦大哥,昨天晚上我們兩個瞧的真真的。”
陳雪紡堅持己見,還讓姚琳琳轉過頭來問秦凡,對於女孩子之間的這種無聊話題,秦凡理也沒理。
因爲很快他就發現場上少了一個人。
跟來的一共有九位同學,加上他自己一共十個,可此時坐在旁邊打哈欠整理衣裳的就只有九個人。
“怎麼少了一個人?”秦凡問着,他根本就記不起來那個人叫什麼。
“可能是到林子裏解手去了吧。”旁邊的同學說着。
早上還是迷茫着大霧,但是比起夜晚來說看上去通透乾淨,只是有些霧茫茫的,但是沒有那麼嚇人了。
“不對,他走了起碼有十五分鐘了。”
他睡眠時間短,到天快亮時才略微睡了一會兒,前後不過半個小時。
“你們都在這裏坐着,我現在就過去找他!沒看見我,誰都不許走!”
秦凡拿起砍刀,心裏憋着一口氣,只差破口大罵。
這些城裏來的兔崽子,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昨天水裏落了一個,坑裏摔了一個,今早上竟然還走丟了一個!
學生們看他面色嚇人都沒說話,等秦凡走了之後,纔在原地繼續老實待着。
早上的林子大霧茫茫,現在天剛亮,不過六點鐘,還沒有人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