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巢 10 討厭的一家
沒有人說話,也不知道再說什麼了。
呆立在項擎朗並不熟悉的客廳,過了很久,徐悠悠稍稍平靜,“不夠二十四小時不能備案。 再等等吧。 ”她知道項爸爸這是下了決心的。 他有選擇恐懼症,能做出這樣的決定註定沒有留後路給自己,僅憑她在大街上無意識的轉悠,絕不可能找的到。
項擎朗又站了一會,一聲不響的出門了。
徐悠悠平靜的收拾房間,掃地拖地抹桌子,當什麼都沒發生。 因爲如果不這樣,她不知道如何撐過去,如何對抗心裏的憤懣以及焦慮。
項擎朗開着車,無意識的在街上轉悠。
他沒有覺得自己做錯。 從小到大他一直遵從恩怨分明的原則做人處事,一個人如若不能記仇,還能指望他記恩嗎?這個世界沒有聖人,每一個有感情的人都有分辨喜惡的本能,社會也需要這樣的本能。 假設所有人都和徐悠悠一樣,對於別人的壞抱之視若不見的態度,這個世界會成什麼樣?做錯事的人用不着內疚,不需要悔恨,因爲所有人都會寬容的重新接納他……會嗎?行嗎?可能嗎?退一步說,項擎朗是否原諒他爸爸,又有什麼關係?有些東西錯過了就不可能重來,好像項爸爸說的,這個錯是沒有辦法彌補的,心裏的恨也不可能消失。 不會有人永遠站在原地等你,在你……放棄他之後。
項擎朗忽然對徐悠悠說不出的厭惡。 她雖然沒有說項擎朗錯了地話。 可是她的一切做爲都明明白白告訴項擎朗:你錯了!這個女人完全不知道她所謂的原諒別人會對周圍其他人造成什麼樣的影響,爲什麼自己當聖人還要拉着別人和她一起?!
其實這一點,項擎朗誤會徐悠悠了。 她所有的憤怒和失望,僅僅來源於她自己。 她從發現項爸爸失蹤以後,就不停的回想前幾天喫午飯那次項爸爸的奇怪舉動,自那天以後,項爸爸也變了很多。 沉默寡言,悶悶不樂……糟糕地是她忙於工作。 根本沒往心裏去!她說不清楚這種感覺,也許就像她剛纔對項擎朗說的,你不當他是爸爸,我當!或者也可以說,她曾經對項爸爸說地,我只希望有機會可以原諒他。 如果一個人都不在了,無意義的恨又有什麼意義?
這****。 對這兩個人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好在,他們都不約而同達成共識,沒有人通知項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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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警局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 即便是將近四十度的高溫,即便空調的溫度並不低,重案組的一羣人依舊覺得冷……前幾天還熱熱乎乎好像突然變了個人的項擎朗又回覆原型了。
“隊,隊長……蔣紅蕾的家人都到了。 你看……”孟醒怯怯地走過去鋝虎鬚。
“我看什麼看?!叫他們進來!”項擎朗怒喝。
孟醒一溜煙的跑了。 這時候萬般懷念江守言,也只有他,才製得住癲狂狀態的項擎朗。
不一會,蔣紅蕾的家人都到齊了。 神色各異的站成一排。 蔣青樹還是老樣子,跟老頭一樣,駝着背彎着腰。 項擎朗看的就氣不打一出來。 蔣白蕊人如其名,白白淨淨,也比哥哥姐姐生的娟秀,低眉順目,套上古裝就是受人欺凌的小媳婦了。 蔣家二老是典型地南方人,瘦瘦小小,眼內都閃着精明世故的光……真不知道這兩位是如何生出蔣青樹和蔣白蕊這樣溫順乃至懦弱的子女。 說起來,倒是死者蔣紅蕾更像他們一點。
“你們最近一次見蔣紅蕾是什麼時候?”項擎朗懶得廢話,開門見山說。
“過年的時候。 ”蔣爸爸道。 其他人都點點頭。
“八個月了,你們都沒見過?”
四人默認了。
“人已經死了。 客氣的話也沒必要說。 你們講講。 爲什麼蔣紅蕾和家裏鬧成這樣。 ”
“誰跟她鬧了?她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蔣白蕊一席話倒讓項擎朗另眼相看了……真沒看出長着一副乖巧溫柔的臉。 說起話來這麼不客氣。
“她怎麼狗拿耗子了?”
“就拿我來說吧,我跟我老公有什麼問題都是我們自己地事,跟她有什麼關係?你見過一直攛掇妹妹離婚的姐姐嗎?”
蔣青樹小聲嘟囔,“她,她不是看你被打的……”
“我樂意!”蔣白蕊瞪一眼她哥,“你管得着嗎?”
可能是因爲項擎朗在旁邊,蔣青樹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那你就別哭啊!動不動跑回家哭一場,紅蕾替你說話,你還說她的不是,你良心讓狗喫了!”
“有她那麼替我說話的嗎?啊,去我老公公司鬧,鬧完了回家我不是還要捱打?!”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蔣青樹怒道。
“就你好!”蔣白蕊看了看她父母,憤憤不平道。
“行了,別吵了!”項擎朗煩的要死,“你們都回去吧!”看看蔣青樹,“你留下!”
蔣白蕊不高興了,“折騰我們一圈就問這麼兩句話?!”
“我沒什麼問的了,你要有想說的可以留下!”項擎朗不客氣的說。
蔣媽媽突然開口,“警官,那個,紅蕾的後事……”
“她前夫說她會負責!”
蔣媽媽鬆口氣,握着老頭子地手,“那就好。 ”
“我說,你是她親媽嗎?!”項擎朗不想忍也沒辦法忍了。
蔣媽媽滿臉羞愧,低下頭不說話了。
蔣爸爸看不過去,“紅蕾這個不孝女,成天就惦記着我們那點棺材本,難道她死了還要我們送終不成?”
“哼!”蔣白蕊冷笑一聲,“棺材本?是啊!全給大哥了,剩下幾毛錢能讓二姐惦記?”
蔣白蕊又一次讓項擎朗喫驚了……看樣子,她並不是針對蔣紅蕾,而是討厭她家裏所有人。 “你個死丫頭!”蔣爸爸伸手要打。
“打,打,打,你打死我算了!”蔣白蕊漲紅了臉,“你看看你們養地好兒子!什麼棺材本,全給大嫂還賭債了。 到時候他要能拿的出一毛錢,我蔣字都倒着寫!”
眼看蔣爸爸地巴掌馬上要落在她臉色,項擎朗一把抓住蔣爸爸的手,“你幹什麼?還想在這打人?”
蔣爸爸到底還是懼怕警局,訕訕的鬆手,“這個死丫頭,越說越不像話。 ”
也不知道是誰不像話,項擎朗頭疼欲裂……一家子沒一個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