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爲生活在北方領土之上的人真正經歷了魔族的侵襲因此他們變得勇敢和堅強了。
也許是因爲蒙森特的居民通過戰鬥迎來了寶貴的和平。
因此當魔族被徹底趕出北方各郡的消息宣佈之後那些飽受魔族侵襲之苦的人們都用歡呼和慶典來迎接這來之不易的寧靜和平安。
但是那些沒有真正被侵襲到的省分則仍舊處於一片恐慌之中每一個人都在懷疑魔族被擊退的消息。
在酒吧、在旅店人們紛紛談論着和魔族有關的事情。
那些有學問的人引經據典以證明魔族是何等的強大就連古代強盛一時的埃耳勒絲帝國都慘遭魔族滅亡只有嚴寒的冬天和父神的懲罰才能夠將這些恐怖的東西徹底消滅。
那些有些門路、比較見多識廣的人則談論着北方各郡省所出的捷報。
只不過他們是爲了向國王陛下邀功領賞同時也堅定國王陛下不要放棄北方各省的信心。
至於那些原本往來於北方各省和其他地方的貨商腳伕則一口咬定北方的魔族根本就沒有被擊敗。
他們的理由自然是仍舊沒有看到原本和他們作生意的那些北方客商出現在他們眼前。
鄰近北方各省的地方人們心中的恐慌仍舊相當強烈。
一路上仍舊能夠看到龐大的車隊和逃亡的人羣沿着前往南方的道路前進那副模樣並不比一個多月以前系密特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幕景象要好多少。
道路兩旁的樹上仍舊吊掛着屍體顯然搶劫和暴行並沒有結束。
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那些遷移的長長車隊最前端的馬車已經不再漂亮和華貴裏面坐着的也不再是那些臉孔塗得慘白的豪門貴族。
而後面的用來運載貨物的馬車也顯得更加牢固車上的貨物也不像當初那樣朗朗噹噹。而且那些馬車旁邊同樣也有傭兵時刻守護着。
雖然坐在馬車之上領頭的不是真正的豪門貴族而僅僅是總管或者更低一級的管家但是他們手段之嚴厲一點都不比他們的主人遜色分毫。
只不過他們對於那些僱傭兵們要客氣很多這就是爲什麼要由他們來負責遷徙的原因。
顯然那些損失慘重的貴族們將經驗帶給了他的親友和朋友們。
整條大道之上可以說只有塔特尼斯家族是真正由貴族帶隊的遷徙隊伍。
除此之外他們這支隊伍也是大道之上最與衆不同的一支因爲無論是貴族、僕人或者那些僱傭兵所有的人都保持沉默。
即便在酒吧之中那些原本最喜歡高談闊論的傭兵們也只會自顧自地喝酒。
只有當他們中的某一個喝得酩酊大醉的時候人們纔會從他的胡言亂語之中得知他們是從北方的蒙森特郡來的。
而且一路上他們還消滅了三隻魔族其中甚至有一個魔族的詛咒法師。
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塔特尼斯家族的遷徙車隊成爲了一個猜測不透的謎。
而對於笛魯埃和他的兄弟們來說他們並沒有意思讓自己成爲給別人用來破解的謎題。
他們相當不願意和別人提起在北部森林裏面生的事情。
因爲那三個魔族並不是他們獵殺的。
他們甚至從來沒有看見過魔族的樣子所能夠看見的只是一顆顆魔族的頭顱。
如果殺死魔族的是一個魁梧彪悍、一看便讓人肅然起敬的壯漢那還好說偏偏卻是個打扮得像是洋娃娃一樣的貴族小少爺。
這其中的滋味那些傭兵們自己最清楚。
另外一個原因便是笛魯埃吩咐他們不要隨便亂說顯然他和那個少年達成了某種默契。
傭兵們並不總是快嘴快舌有的時候他們也得保守一些祕密因此傭兵們早已經訓練出了守口如瓶的本領。
對於系密特來說衆人的猜疑雖然有些令他擔憂但是當魔族的出現威脅到所有人的安全的時候他在權衡利弊之下仍舊進入森林獵殺那隱藏着的可怕生物。
自從遇見那個詛咒法師之後系密特再也不敢放鬆警惕那兩把雙月刃始終掛在坐騎兩側以便隨時取用。
唯一令系密特感到放心的是那些僕人們和哥哥好像並不知道這些事情。
因爲每當魔族出現馬匹因爲感應到殺氣而出警報之後哥哥和僕人們是最先躲進車伕座位底下的人之一從那個地方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而且無論是哥哥還是那些僕人都不喜歡和僱傭兵們打交道他們既不感興趣是誰殺了魔族也不感興趣僱傭兵們是否有人傷亡。
唯一知道內情的只有沙拉小姐不過她絕對不會向任何人提起。
至於母親大人系密特猜測她同樣是知情人之一因爲母親的感覺同樣敏銳。
除此之外每當魔族出現的時候她也從來不急着到處找尋系密特的蹤影。
如果這種情況生在哥哥身上這倒是能夠理解。
母親這樣做除了她知情之外便不可能有第二種解釋。
事實上系密特對於哥哥是否知情也不敢完全肯定。
哥哥城府很深就算他知道什麼事情也不會從表面上顯露出來的。
雖然心中充滿着各種疑慮但是對於能夠平平安安得穿越莽莽北部大森林系密特仍舊感到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走出北部森林之後他們所面臨的威脅不再是那些危險的魔族而是跟在旁邊的那些掠奪者們。
最近這段時間掠奪者的數量越來越多不過看他們面黃肌瘦的樣子顯然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什麼收穫了。
和其他那些長長的車隊比起來塔特尼斯家族的這十幾輛馬車顯得並不怎麼樣。
但是因爲保護的是豪門貴族家族因此笛魯埃名正言順地將重型軍用弩給亮了出來。
那些掠奪者對着這些致命的傢伙畢竟心有餘悸再看看那些馬車不像是油水很足的樣子因此也就訕訕離去了。
不過系密特看着眼前這些掠奪者心中確實別有一番滋味。
一個多月以前他所看到的掠奪者中還有一些老人、女人和孩子現在除了那些年輕人和原本身體強壯的中年人存活下來以外其他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正當系密特爲那些不幸者的命運而哀悼的時候突然間笛魯埃駕着那輛輕便馬車趕了上來。
現在這輛馬車簡直已經成爲這個傢伙的專用物品了。
“我說親愛的小少爺看樣子今天的狀況不太對頭啊後面跟着的那些傢伙人數越來越多而且有的人手裏還拿着傢伙。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身強力壯的人物混在人羣裏面。”笛魯埃壓低了聲音說道。
系密特迴轉頭看了一眼情況確實如同笛魯埃所說的那樣。
“你的意思是他們打算動手?”系密特同樣壓低聲音問道。
“依我看來有人挑動他們動手看樣子這次行動有人暗中主持。”笛魯埃悄聲說道。
“有這種事情生?”系密特問道。
“這種事很多任何地方都有黑勢力在暗中控制着那些傢伙搶來的東西就是賣給這些暗中控制一切的王八蛋的。
“我們這一行雖然裝的貨色並不是很多但是卻很值錢幹這行的人都有一雙高明的眼睛很容易就看得出來。我們準是給什麼人瞄上了。”笛魯埃壓低聲音詳詳細細地解釋道。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系密特並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他更不願意將那些奄奄一息的掠奪者掛在樹枝上面。
“你能不能勸你哥哥做做好事反正你們的乾糧有不少多餘的對於那些掠奪者來說那些東西比車上的貨物更加吸引人。”笛魯埃悄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系密特這才知道爲什麼笛魯埃不直接去找自己的哥哥以哥哥的爲人未必會答應這樣作。
不過這確實是一種兩全其美的方法。
“萬一那些暗中佈置的人進行煽動怎麼辦?”系密特將他心中唯一擔憂的事情說了出來。
笛魯埃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重弩說道:“這麼明顯的目標我正好用來讓兄弟們練練射擊。”
看着笛魯埃胸有成竹的笑容系密特點了點頭他催馬向哥哥的那輛馬車駛去。
出乎系密特意料之外的是這一次哥哥居然很好說話。
一聽完他所說的事情就看到哥哥點了點頭向馬車外面看了一眼又思索了片刻之後便吩咐車伕將馬車停了下來。
塔特尼斯伯爵從馬車上下來他吩咐僕人們將乾糧都集中在一起。
那些**、面盆般大小的厚烤餅和一米多長小腿粗細的麪包被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那裏。
看到這些食物周圍大多數掠奪者的臉上露出了垂涎欲滴的神情有些人甚至擺好姿勢打算撲上來搶奪。
塔特尼斯伯爵吩咐僕人們拖了一個酒桶過來之後他用一隻腳蹬着酒桶用盡可能溫文爾雅的聲音喊道:“你們大家一定餓了吧有誰知道現在這個季節種植哪種作物能夠最快賺錢?
“如果有誰能夠回答出來我賞賜他一塊麪包一杯酒。”
那些面黃肌瘦的掠奪者們互相瞪視着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這位貴族老爺葫蘆裏面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不過終於有人忍不住那些食物的誘惑在人羣之中高聲叫喊起來:“這位老爺我如果回答上來你真得會給我麪包喫?給我酒喝?”
塔特尼斯伯爵揚起了下巴肯定得說道:“當然我用不着消遣你們這些人如果你知道答案的話便站到前面來。”
那個剛纔喊話的人喜滋滋地擠過人羣站在了塔特尼斯伯爵面前他點頭哈腰極盡恭維。
“老爺我原本就是一個莊稼漢我種的田可好了您的問題對我來說輕而易舉您不是說現在這個季節種什麼東西最快賺錢嗎?
“如果僅僅是說快的話大麥頂多三個月就可以收穫無論是用來餵馬還是做成粗麪包都可以賣一個不錯的價錢。”那個人低着頭、彎着腰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看得出你是個出色的農夫霍博爾將屬於他的獎賞給他。”塔特尼斯伯爵轉過頭來吩咐道。
那個農夫喜滋滋地走到那個正掰下一塊烤餅的僕人身邊。
當掠奪者們看到淺黃色泛着厚厚泡沫的麥酒從酒桶之中流出來的時候他們的眼神更亮了。
“好吧那麼我問第二個問題用什麼木頭作成讓馬揹着耕田的支架最好?”塔特尼斯伯爵再次問道。
這下子“呼啦”一聲站出來十來個人他們同樣對伯爵歌功頌德一陣之後各自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過這一次的答案並不是很統一。
最終這些人圍繞着用杉木好、還是用槐木合適激烈地爭論起來每一個人都爲了他們的獎品而堅持着。
“好了你們都可以去領取獎品你們的答案都很有道理。”
看着那些掠奪者狼吞虎嚥地將麪包和烤餅喫下去然後捧着麥酒在那裏吱溜、吱溜地喝得起勁塔特尼斯伯爵再一次轉過身來問道:“有誰知道波爾玫的鐵礦石和羅爾的鐵礦石有什麼區別?用它們打製出來的鐵器有些什麼不同?”
那些真正的掠奪者們每一個人都期待着能夠回答得出這位慷慨大方的貴族老爺的問題。
那一塊小小的麪包和烤餅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父神最高的恩賜而那杯麥酒則完全已經出恩賜的範圍了。
但是對於這個問題掠奪者們一時之間愣住了。
這可不是簡單的問題誰那麼有空將所有的礦石都試着使用一遍。
“老爺我如果回答得出這個問題是不是能夠賞我雙份的獎勵。”一個骨瘦如柴的大漢喊道不過看他那個身胚這個人原本肯定是一個壯漢。
“可以這個問題確實難度大了一些我看三倍獎賞都是應該的。”塔特尼斯伯爵笑着說道。
而他高興的原因並不是因爲有人能夠回答得出他的問題而是因爲他的猜測終於成功了。
當系密特向他提起放食物給那些掠奪者的時候有那麼一剎那他心中並不是很高興。
在他看來施捨食物給這些掠奪者並不能夠將他們從困境中拯救出來相反會讓這些人更加貪婪。
但是在下一瞬間他突然想到自己身邊缺少合適的僕人這不但很不體面到了京城哪個豪門家族不是僕人成羣自己身邊只有這幾個僕人未免顯得寒酸了一點。
更何況等到到了京城自己總得買些土地總得有所經營。
如果在蒙森特郡這相當容易憑着塔特尼斯家族的名號工人們都會搶着爲自己服務。
但是在京城這一套根本就行不通。
在京城想要找一個有本事的好工人還得對自己忠心耿耿是相當困難的。
而現在面前有這麼多爲了一塊麪包不惜用性命去搶奪的人這些人裏面也許有不少可以爲自己服務的人。
而且將這些人帶到京城只要自己稍微作些手腳就可以讓這些人簽署下爲自己終身服務的契約。
用幾塊麪包換來一羣有用的工人實在是沒有比這更加合算的交易了。
正因爲如此當他聽到有人能夠回答他所提出的難題塔特尼斯伯爵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
因爲用三塊麪包換來的工人要遠遠比那些只值一塊麪包的傢伙有用得多他們之間的價值並不只有三倍而已。
“大人波爾玫的鐵礦石煉製出來的鋼鐵韌度很大但是淬火困難很容易打造出次品羅爾的鐵礦石供應充足而且煉製容易打造起來相當順手但是無論是質地還是柔韌性都遠遠不及波爾玫的鐵礦石打製出來的鐵器。
“因此波爾玫的鐵礦石最適合打造那些最花費功夫、但價值最高的兵器而羅爾的鐵礦石可以用來製造其他一些東西。
“我以前經常用羅爾的鐵礦石煉成的鋼鐵來鑄造鐵器的骨架用波爾玫的鋼鐵打造軸或者開刃的部位。”
那個大漢仔仔細細、原原本本地將他所知道的一切說了出來。
“看來你是個出色的鐵匠我正好需要一些有本事的工人你願意爲我服務嗎?除了食物之外我還會給你豐厚的報酬。”塔特尼斯伯爵問道。
那個鐵匠喜出望外他甚至已經忘記了去領取他的獎品。
對於這從天而降、能夠令他脫離苦海的良機這個鐵匠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當他從失神的狀態清醒過來之後第一個反應便是跪在塔特尼斯伯爵的腳下捧着他的腳不停地親吻着。
塔特尼斯伯爵欣然享受着這最爲隆重的禮節雖然對於那個鐵匠用蓬亂而又骯髒的頭在他那乾淨、整潔的褲子上面蹭來蹭去頗有些不自在。
他甚至極爲擔心跳蚤和臭蟲會因爲這無比隆重的禮節而傳染到他的身上。
但是能夠享受這隻有教宗大人和國王陛下才能夠享受的隆重禮節的機會並不是很多。
據塔特尼斯伯爵所知丹摩爾曾經生過一件事情。
曾經有某位狂妄自大的貴族讓自己的僕人和農莊裏面的佃戶向他施行這種隆重的禮節。
但是他的這種行爲最終被國王陛下和教廷雙雙認定是極大的褻瀆那個貴族爲此付出了沉重代價。
但是塔特尼斯伯爵卻並不害怕被人告他甚至很希望有人告自己因爲他的行爲從表面上看來和傳說中的聖人並沒有什麼兩樣。
塔特尼斯伯爵甚至很懷疑那些聖人們是不是和自己打着同樣的主意。
不過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這種名聲一旦傳揚出去必然會對自己的前途造成絕佳的影響。
更何況鐵匠的行動使得其他掠奪者們也躍躍欲試。
很快便又有一個人跳了出來畢恭畢敬地說道:“伯爵大人請您收下我吧我雖然談不上有什麼本事但是我原本在夏農的酒廠裏面擔任調酒師您知道我們這個工作可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做的。”
塔特尼斯伯爵聽到那個人所說的話心頭一動。
他正缺少一個能夠在上流社會的社交***裏面對自己有所幫助的人而對於酒的鑑賞在上流社交圈裏面有着極爲重要的地位。
一個擅長酒類鑑定的專家無論他來自於哪個窮荒僻壤絕對沒有人會認爲他是一個土包子。
相反的在這種事情上有所專長的人物全都被當作雅士受到了吹捧。
但是對於酒的鑑賞除了那些真正的豪門世家之外便只可能由那些歷史悠久的酒廠訓練得出來而這兩種人都不容易找到。
“霍博爾去將我的馬車櫃子裏面放着的那瓶酒取一杯來我想看看這位先生是不是如他所說是位高的調酒師傅。”
被伯爵大人點名的那個僕人連忙向馬車奔去。
當他回來的時候他的手中託着一個白瓷碟子碟子裏面盛放着淺淺的鮮紅色葡萄酒。
那個渾身邋遢的人看到那碟子中的葡萄酒神情立刻變得凝重起來顯然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品酒專家。
“老爺我好幾天沒有喫東西舌頭已經失去了感覺因此不敢胡亂嘗試不過我的鼻子還沒有完全失去作用我的經驗也許同樣能夠彌補失去味覺的損失。
“以我看來這瓶葡萄酒是蒙森特郡出產的玫欽酒這種酒的風味相當獨特不過真正喜歡喝酒的人並不飲用這種葡萄酒。
“因爲這種酒的口味雖然不錯但是香味便差得多了而且回味也太淡。”那個調酒師說道。
“不錯一點都沒錯我僱傭你去領取麪包和麥酒吧我很希望你的舌頭能夠儘快恢復原來的靈敏。”伯爵大人微笑着說道。
那個調酒師同樣千恩萬謝不過和那個鐵匠比起來調酒師畢竟要高雅得多因此他還不至於跪在伯爵腳下親吻他的皮鞋。
看到又有一個幸運的人找到了安穩的靠山掠奪者們立刻騷動了起來毛遂自薦的人紛紛站了出來。
正如塔特尼斯伯爵預料的那樣這些面黃肌瘦的人中確實隱藏着不少人才。
沒有多少時間在他身側已經排成一排站着二、三十個人。
他們中有精通香料煉製的工匠、有擅長織造的裁縫、有手藝靈巧的製造工人甚至還有一位藥劑師。
他們中的一些人因爲逃出來的時候極爲匆忙因此什麼東西都沒有攜帶。
不過也有一些人原本有些身家他們同樣是被人搶劫一空最終不得不淪落爲掠奪者中的一員。
對於這些人來說伯爵大人無疑是救苦救難的仁慈天使。
看到有用的人才已經被挖掘得差不多了而剩下來的那些人大多數是些莊稼漢對於自己來說用處不大。
不過塔特尼斯伯爵突然之間意識到這是增加他的政治籌碼的大好機會。
將這些貧民帶在身邊再提供一些僅僅足夠使得他們存活的食物然後將這些人帶到京城。
這些無依無靠的傢伙必定會成爲社會動盪的隱患而對他們有恩的自己將會成爲唯一一個能夠說服他們的人。
這樣一來就算那位欽差大人或者其他原本被自己當作是有力靠山的人物想要過河拆橋自己也同樣有辦法應付。
更何況這一路之上還可以讓這些貧民充當廉價的保鏢同時他們也將是最優秀的宣傳者。
他們可以將自己的名聲宣揚到所經過的每一個角落。
而這一切僅僅只需要一些能夠讓他們餬口並且有力氣跟在馬車後面一起行走的粗糧。
想到這裏塔特尼斯伯爵故作慷慨地宣佈所有的貧民只要他能夠自行跟隨他們的馬車就可以和他一起前進。
雖然他沒有能力提供太多食物但是讓每一個人能夠喫上一塊烤餅還是可以做到的。
聽到塔特尼斯伯爵所宣佈的事情那些面黃肌瘦的貧民們立刻高聲歡呼起來。
對於這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伯爵心中頗爲得意他高抬着下巴昂着頭志得意滿地回到馬車之上。
僕人們一邊維持着秩序一邊將食物分下去。
那些混雜在掠奪者之中的心懷叵測的傢伙看到情況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也只得趁亂離開了隊伍。
看到眼前這些歡呼雀躍的人羣聽到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笛魯埃慢慢駕着馬車走到系密特身邊輕聲說道:“你們這個家族很快會興旺達的我敢肯定。”
系密特驚奇地問道:“爲什麼這樣說?”
“我還從來沒有看見過像你哥哥這樣精明的傢伙也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徹底的僞君子不過像他這樣的傢伙很容易達。”
笛魯埃說道他的語氣極爲肯定。
系密特對於笛魯埃所說的一切不置可否他自顧自地駕着馬在四週轉悠。
車隊重新啓程只不過這一次在車隊的旁邊跟着長長一串人羣。
這些人將一隻手搭在馬車旁邊的護欄之上以便讓馬車拽着他們奔跑。
那些身體虛弱、跟不上車隊的人則用絕望的目光望着遠去的車隊。不過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立刻又繼續跟了上去。
因爲那行駛在前面的馬車對於這些人來說無疑是生存的希望。
大多數人都堅信只要他們能夠緊緊跟在馬車後面就肯定能夠得到平安而那位仁慈善良的老爺也肯定會收留他們讓他們能夠重新擁有一個溫暖的家庭。
大道之上拼命往前趕的人越來越多每一個人都在爲能夠生存而追趕。
當夜色降臨的時刻系密特終於看到了一座規模頗大的城鎮。
城鎮外圍停滿了馬車在這些馬車邊上全都有僱傭兵守護在那裏。
塔特尼斯家族的車隊在一塊空曠的土地上停了下來僕人們熟練地搭起了帳篷。
他們知道伯爵大人是絕對不會住在旅店之中的甚至於連他們也對旅店一點興趣都沒有。
那個叫霍博爾的僕人管理着所有的一切伯爵已經任命他爲新的總管。
當然他也清楚這個任命只是暫時的。因爲到了京城伯爵肯定會讓某個被推薦來的年輕人取代自己現在的位置。
將一切都佈置妥當以後霍博爾便從伯爵那裏領取了幾個金幣他要到前面的小鎮上面購買一些用來餵馬的飼料和食物。
多了那些跟在馬車旁邊的貧民所需要準備的食物的數額要多得多了駕着一輛馬車霍博爾讓兩個僕人跟着自己一起往小鎮上趕去。
在空地上停着的馬車旁邊五、六座帳篷很快便搭建好了。
這一切都是在北部森林之中訓練出來的。現在那些僕人們早已經是搭建帳篷的專家了。
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是伯爵和伯爵夫人住的地方旁邊另外一座則是老夫人的寢帳其他的帳篷則是僕人們睡覺的地方。
至於系密特的帳篷全是由他自己親手佈置從來不要其他人幫忙。
傭兵們晚上從來不睡帳篷他們自己帶着皮質的睡袋。
只是那些剛剛加入的僕人比較難以處置。
他們個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有的人身上甚至佈滿了傷口而傷口之上已經生出了蛆蟲。
不過幸好這些人之中有一位藥劑師雖然他並不是醫生但是對於怎樣治病多少有所瞭解。
塔特尼斯伯爵讓他暫時成爲了這羣新來僕人之中的領。
那個藥劑師開出了一連串的處方那張處方也被霍博爾帶在了身邊。
塔特尼斯全家聚在中間那座帳篷裏面享用着他們那豐厚的晚餐。
雖然僅僅是一份蜜*汁火腿、兩片奶酪和一杯讓那個調酒師說起來真正擅長喝酒的人絕對不喝的葡萄酒。
但是和外面那些喝着廉價的麥酒、啃着難以下嚥的烤餅或者粗麪包的人比起來這已經是絕頂的享受了。
正當他們享用着晚餐的時候突然之間有人匆匆忙忙地闖了進來系密特抬頭一看正是霍博爾帶走的那兩個僕人中的一個。
只見他的額頭上留着鮮血左邊的臉孔腫起一大塊。
黑紫的瘀腫一直延伸到眼角鼻子同樣也被打破了鼻血流淌下來甚至將胸口都沾溼了。
“伯爵大人霍博爾和希卡流給鎮上的人扣下來您快去救他們啊如果去晚了他們可能就沒命了。”那個僕人哭喊道。
還沒有等到塔特尼斯伯爵說話帳簾一撩笛魯埃也走了進來。
“別慌你把事情說清楚。”塔特尼斯伯爵平靜地說道。
對於霍博爾的生死他並不怎麼放在心上因此到底要不要去救他、怎麼救就要看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才能夠做出決定。
“霍博爾帶着我們到鎮上去買食物和藥品一開始的時候還相當順利等到購買食物的時候那位麪包店的老闆怎麼都不肯將那些粗麪包賣給我們。
“他說鎮上禁止外來的人員購買大批的食物如果想買這些粗麪包的話得到鎮上的市政官署去辦理許可證。
“霍博爾便帶着我們到其他的麪包房去打算看看有沒有其他商店肯賣給我們所需要的食物沒有想到所有的麪包房所說的話都是完全一樣的。
“霍博爾只得帶着我們到前面的一個村莊裏面採購那裏倒是有我們所需要的東西當我們趕着馬車往回走正要通過小鎮的時候突然之間幾個官員將我們攔截下來。
“他們看到車上滿載着食物便二話不說將我們揪下馬車拼命毆打我運氣比較好逃了出來。”
那個僕人一邊訴說眼淚一邊便順着臉頰流淌下來。
塔特尼斯伯爵聽到這件事情沉吟了半晌轉過臉來向笛魯埃問道:“你看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起來這個鎮子已經被某些人控制住了他們用那些粗麪包來換取那些搶來的東西只不過做得如此明目張膽實在是過於囂張了。
“幹這一行至少要遵循幾個最爲基本的規矩特別是不能公然出面和有勢力的人作對。
“看樣子佔據着這個鎮子的傢伙有些勢力而且手下的打手數量衆多因此不怕別人反抗。”笛魯埃稍微思索了一下立刻回答道。
聽到這樣的解釋塔特尼斯伯爵站起身來繞着帳篷轉了幾圈然後停了下來。
“讓你的手下準備一下系密特你在暗中接應我親自跑一趟。”說着塔特尼斯伯爵走出帳篷。
系密特和笛魯埃連忙跟隨在他的身後。
當衆人走到塔特尼斯伯爵的馬車旁邊的時候塔特尼斯伯爵突然壓低聲音說道:“笛魯埃先生你敢不敢動手殺人?”
笛魯埃好像早有預料一般毫不在意地微笑了一下:“伯爵大人你到底是看上了那些贓物還是僅僅要造就你的名聲?”
“我是在爲國王陛下盡職。”塔特尼斯伯爵毫不在乎地說道。
聽到塔特尼斯伯爵如此回答笛魯埃也沒有什麼話好說了他轉身走開去完成自己的佈置了。
“系密特你幫我暗中察探一下那些傢伙到底有些什麼倚仗如果有麻煩的傢伙存在比如使用重弩的人你就幫我解決掉他們。”
塔特尼斯伯爵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說道:“親愛的系密特現在我最可以信賴的就只有你了我相信你絕對不會讓我暴露在那些危險的武器之下的。”
對於哥哥所說的話系密特並不會完全當真。
不過他確實是不想失去自己的哥哥他更不希望沙拉小姐年紀輕輕地便成爲了寡婦。
不過這個工作對於他來說倒是一件新鮮事情。
雖然系密特擁有歷代聖堂武士的記憶但是聖堂武士都是光明正大和敵人進行戰鬥的人物。
這種偷偷摸摸的工作絕對和他們無緣。
幸好除了聖堂武士的記憶之外系密特還有在奧爾麥森林之中跟那些出色的獵手學到的狩獵方面的本領。
現在的工作同樣也是一種狩獵一種特殊形勢的狩獵。
進行狩獵就必須要有適合狩獵的工具那一對用來衝鋒陷陣的雙月刃在這種情況下是根本用不上的。
系密特從那些傭兵所使用的裝備之中挑選了一把極爲普通的短劍。
他之所以挑選這件武器倒不是因爲這件武器打造得有多麼精巧而僅僅是因爲這把短劍由於鏽蝕的原因而在短劍的表面附着了一層深褐色的鏽斑。
這層鏽斑因爲不能反光所以使得這把短劍成爲了在黑暗之中很難被現的一件武器。
將短劍佩戴在腰際後部。
這種佩戴方式是那些生長在沙漠之中的遊牧民族經常採用的系密特在自己的記憶之中找到並且現它對於今天這種情況相當合適。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系密特向小鎮走去。
當他走到小鎮邊緣一個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時他看看四下無人便向上一縱。
在屋頂和房檐之上快行動對於普通人來說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情但是對於一個力武士來說則輕而易舉。
市政官署是一個相當明顯的建築物而霍博爾所出的慘叫聲也爲系密特指引了方向。
在小鎮中央的一個廣場上密密麻麻地圍滿了人這些人正興致勃勃地看着站在中間的四個人用各種手段毆打着那兩個可憐的僕人。
讓系密特稍稍安心的是霍博爾還沒有生命危險那些盡情毆打他的流氓顯然得到過指示他們刻意避開了那兩個可憐人身上的要害部位。
旁邊站着的那些人則紛紛叫囂着好像恨不得也上前去施展一番手腳。
在廣場旁邊的一座五層的高樓之上很多人從窗戶之中透出身體他們興致勃勃地看着底下毆打的場面。
這些人同樣興奮得叫着、笑着並且往下投擲着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在最上面一層樓有兩個中年人興致勃勃地朝着下面觀瞧其中一個人手中託着一杯葡萄酒另外一個人則擺弄着一枚金幣。
系密特慢慢地向那裏湊了過去。
“鎮長先生依你看我們的客人什麼時候纔會到達這裏?”那個擺弄着金幣的人問道。
“應該快了吧不過我但願他能夠在底下這兩個人昏過去之前到達這裏我想聽聽慘叫聲對於我們和他之間的交易會相當有幫助。”那個身材削瘦的鎮長說道。
“那些傢伙油水很足他們的馬車上面裝着的東西相當沉重我原本打算讓那些窮鬼將他們搶光的連人馬都佈置好了。
“沒有想到那些傢伙居然強充聖人窮鬼們倒投靠他們了。我只好親自出馬了。”那個玩金幣的人說道。
“會不會出事?他們好像不是普通人萬一是羣貴族我們的麻煩就大了。”鎮長說道但是他的語氣中卻沒有絲毫擔憂的味道。
“那有什麼?我們又不是沒有幹過同樣的事情只要像上幾次那樣將一切收拾乾淨不就沒事了?
“我唯一擔心的便是有人逃出去雖然溫格已經將路口全部堵住了但是那些傢伙手裏有重弩打起來恐怕不太妙。”玩金幣的人說道。
“溫格你老兄有沒有告訴他重弩的事情?”鎮長笑着問道。
“到時候他會知道的。”那個玩金幣的人同樣笑了起來。
“你說得不錯溫格這個傢伙實在是太囂張了讓他喫點苦頭也好。”鎮長連連點頭說道。
聽到這兩個人的對話系密特立刻感到大事不妙他絕對沒有想到這些人如此狂妄大膽。
雖然不知道笛魯埃是否佈置了站崗放哨的人馬但是即便有所準備面對這兩個人早已經安排好的陣勢笛魯埃恐怕未必阻擋得住。
在車隊之中有自己的母親和沙拉小姐這兩個關心自己、愛護自己的人系密特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她們倆的安全。
事到如今系密特也顧不上手段是否光明正大了親人的安危永遠是放在第一位考慮的事情。
雖然在聖堂武士的記憶中並沒有如何處置現在這個局面的辦法存在。
但是系密特記得當初在奧爾麥曾經聽漢摩伯爵講起過當初如何在北部冰原之上獵殺野狼的故事。
野狼是一種極爲兇殘的動物而且它們成羣結隊的時候極爲強大甚至連北方冰原之上最爲強悍的熊都會成爲它們獵殺的對象。
人類和它們相比就更加弱小了。
但是野狼有一個弱點如果它們的領死去它們便會慌亂起來那時候想要對付它們就容易多了。
想到這裏系密特從屋檐邊上探出身子。
那兩個正在放肆談笑的人看到突然之間有一個人影從屋檐之上冒了出來頓時嚇了一跳。
但是還沒有等到他們反應過來他們的衣領已經被系密特一把抓住隨着一陣驚叫之聲兩個龐大的身影從窗口掉落下來。
當這兩個人摔落到地上的時候驚叫聲愕然而止。
底下所有的人都充滿驚詫地看着頂上他們並不知道到底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等待着他們的是飛落下來的瓦片。
不過這些瓦片是如此致命無論是頭部還是肩膀之上被瓦片削中那個不幸的人都會立刻被砍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這是系密特爲了對抗那些生命力無比強悍的魔族士兵以及那些高高在上、除了弩炮根本傷害不到的魔族飛船而祈求來的力量。
用這種力量對付普通人這些普通人又如何禁受得住。
這意外的變故使得底下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雞一時之間廣場上面一片平靜。
但是平靜立刻被慌亂所淹沒。
摸不着頭腦的人們慌慌張張得四處逃竄。大多數人逃進了附近的房子裏面不過也有一些人向鎮外逃去。
人類逃避危險的天性在這裏獲得了最有力的證明。
剎那間廣場之上除了橫七豎八躺着的幾具屍體便只有那兩個正在痛苦呻吟着的僕人。
系密特雖然很想下去幫助那兩個僕人但是母親和沙拉小姐的安危牽動着他的心絃他從這個屋頂跳到另外一個屋頂飛快地向鎮子外面奔去。
當他站在小鎮邊緣的一座樓房的屋頂之上時正好看到自己的哥哥指揮着笛魯埃和那些僱傭兵將正想要逃出小鎮的人阻擋在了路口。
那些貧民們緊跟在傭兵們的身後他們的手中或者拿着彎刀或者拿着木棍。
看那副架式哥哥已經控制住了局面。
狹窄的街道之上躺着五、六具屍體他們的身體之上釘着一支支弩箭那些活着的人則一個個滿懷恐懼抱着腦袋蹲在地上。
他們已經沒有了剛纔那副囂張瘋狂的模樣一個個畏畏縮縮神情之中佈滿了恐懼和慌張。
系密特顧不上和哥哥打聲招呼既然笛魯埃已經讓傭兵們將弩弓拿在手中說明他早有準備。
回頭看了哥哥和傭兵們一眼系密特將身一縱消失在夜空的一片黑暗之中。
雖然夜色黯淡但是系密特擁有着常人所不具有的感知這種感知是當初那個垂死的魔族飛船所賦予他的特殊能力。
系密特可以在漆黑一片中看見東西無論是人還是樹木都清晰可見就像是在太陽映照之下一樣。
笛魯埃選擇的宿營地周圍空曠一片只是零零星星生長着幾株小樹。
在不遠處有一座丘陵丘陵的後邊是一片小樹林那兩個人所說的伏兵顯然就躲藏在樹林之中。
系密特能夠清楚得看到那些人正沿着樹林從兩邊向宿營地包圍過來。
宿營地之中雖然仍舊有五、六個傭兵在小心守護着而且他們的手中也拿着重型軍用弩。
但是從人數上來說他們遠遠不是樹林之中那些匪徒的對手。
而那些今天剛投靠過來的貧民們也不知道因爲什麼原因被哥哥一起帶走圍攻小鎮去了。
看到事態緊急系密特顧不得關照那些傭兵注意防守他閃電般地向那片樹林奔了過去。
黑夜再加上茂密的樹林所有這一切對於系密特來說都極爲有利。
他那雙能夠看透黑暗的眼睛是最有利的武器。
更何況在奧爾麥森林之中系密特便和森林結下了不解之緣森林就好像他的第二故鄉。
遊走在樹林之中系密特就好像從客廳踱步到臥室又從臥室進入廚房。
驚叫聲、呼喊聲在他身後紛紛響起。
樹林裏面的匪徒們慌亂成一團因爲他們的夥伴一個接着一個被來自於黑暗之中的利刃奪走性命。
每當響起一聲慘叫匪徒們便顯得更加慌亂。
因爲沒有什麼比看不見的敵人更加可怕。即便是那些強悍得恐怖的魔族也至少不會剝奪走人們抵抗的勇氣。
在奧爾麥的森林之中面對着突如其來的魔族人們至少還懂得如何拿起武器進行抵抗。
但是在這一片漆黑之中在這時而傳來的慘叫聲中每一個匪徒所想到的只是儘快地逃離這片死亡樹林。
他們毫無秩序地四處逃竄用手中的武器將任何接近他們的人砍倒。
咻咻的弓弩射擊聲此起彼落不過隨之而起的往往是同時出的兩聲慘叫聲。
那些幸運地逃出森林的匪徒向遠處的小鎮亡命奔逃根本不知道那裏已經不是他們安全的隱蔽所。
也有一些腦子比較靈活的傢伙從另外一個方向逃了出去他們將會去尋求其他新的庇護。
反正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到處都有可以讓他們容身的所在。
樹林之中很快平靜了下來。
系密特從樹林之中走了出來他的目標是遠處的宿營地。
宿營地已經不再太平因爲其他那些車隊僱傭的傭兵們也緊張得拔出武器。
他們並不知道誰纔是真正的敵人因此將每一個可疑人物全部都當成了敵人來看待。
傭兵和傭兵們互相瞪視着車主則死死地守護在車隊旁邊。一支支弩箭都向着外面手指就擱在扳機之上。
當系密特的身影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之內的時候十幾支弩箭同時瞄準了他。
幸好系密特矮小的身材解除了衆人的疑慮。
和其他的車隊比起來系密特他們的車隊反倒是最爲平靜。
因爲那幾個傭兵早就知道今天晚上將會生一場巨大的風波他們心中早就有所準備。
除此之外另一個讓傭兵們十分放心的原因就是在他們的隊伍之中有一個連詛咒法師都能夠輕易消滅的強大人物存在。
雖然傭兵們從來不討論這個充滿神祕的人物也從來沒有親眼看到他是如何殺死那些魔族的。
但是對於系密特的身分傭兵們早已經猜測得八、九不離十了只不過他們互相之間都心照不宣而已。
擁有如此強大的人物除非對方陣營之中同樣也有聖堂武士存在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出現控制不住的局面。
這幾個手拿重弩的傭兵心中十分清楚他們與其說是在保護那兩位貴婦人的安全還不如說是給她們以心靈上的安慰。
因此當他們聽到森林裏面傳出陣陣騷動的聲音和緊接而起的慘叫聲的時候他們已經猜測到那是誰的傑作。
系密特回到宿營地之中那些傭兵們很平靜地迎接着他的到來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他身上沾滿了血跡。
“系密特是你回來了嗎?”帳篷之中傳來母親的聲音。
門簾一挑沙拉小姐從帳篷裏面走了出來。
在她身後跟着母親大人她們倆好像同樣都對系密特滿身的血污視而不見。
“你快去洗個澡吧。”
母親指了指旁邊一個帳篷道:“衣服已經放在裏面了。”
旁邊一位傭兵相當有默契地從那位小少爺的手中接過短劍。劍柄上那厚厚的血跡令他感到頗不舒服。
系密特順從地鑽進帳篷。
等到他重新出現的時候他又回覆到那個乾乾淨淨、猶如洋娃娃一般的貴族少爺的模樣。
雖然早已經習慣了這副模樣但是傭兵們仍舊對眼前這種變化感到喫驚。
更何況那把滑溜溜、沾滿了血跡的短劍也同時在警告他們就是眼前這個少年奪走了樹林之中那些匪徒的性命。
小鎮上突然之間躁動起來但是又很快平靜了下來。
當一切都恢復平靜之後過了將近一個多小時僕人們紛紛回到了營地之中。
但是塔特尼斯伯爵卻始終沒有回來。
沒過多久小鎮之上再一次沸騰起來。火光映照着整片天空很多人甚至以爲小鎮之上着起了大火。
前面的車隊紛紛派出了傭兵去打探情況。
一時之間宿營地裏也開始騷動了起來唯有塔特尼斯家族的車隊卻仍舊是毫無動靜。
不一會兒小鎮之上傳來一陣陣極有節奏的呼喝聲。那聲音就好像是憤怒的吼聲又好像是自肺腑的歡呼聲。
那聲音如同起伏的波濤一般一會兒洶湧澎湃一會兒又風平浪靜。
忽起忽伏的喧鬧聲一直持續到深夜。
但是那映照天空的火光直到黎明時分也沒有熄滅。
當第二天一早車隊駛進的小鎮的時候系密特看到整個小鎮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小鎮之上那些面黃肌瘦的貧民現在身上穿着着光鮮的衣裳他們那骯髒、蓬亂的頭也已經修剪整齊了。
而且每一個人都洗過了澡顯得精神多了。
當馬車駛過廣場的時候只見廣場之上支起了幾十個木架。
每一個木架之上都懸掛着五、六具屍體更多的囚徒則被鎖鏈鎖成一串他們跪在廣場的一角等待着審判。
在這些囚徒的四周站立着無數面黃肌瘦的貧民。他們一個個都對着那些囚徒怒目而視。
在廣場的另一角一字排開着十幾張桌案系密特的哥哥宛如一位**官一般趾高氣昂地坐在正中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