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沉默片刻道:“你這話說得有理只是靖哥哥”
劉志恨明白她的意思道:“我明白但莫說我這做兄弟的無情待到那個時節我是不會幫你們的所謂徒死無益義兄癡傻我卻不會不過這事你終究還是得說的他縱是不爲你想也該爲了你們的孩子想”
黃蓉心中卻是一痛她是聰明之極的人哪用得說心中早知道那個木頭郭靖怕是寧願與城皆休也不會爲了她而改變郭靖這人平常還好曲直隨意但一旦認準的事卻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頓了一頓黃蓉忽然道:“瞧我這記性哥哥來了我豈能不親自下廚你先等着我去做飯。”
劉志恨也來了興趣道:“是麼我也來吧。”
黃蓉道:“這卻是怎麼能行哥哥可是客人。”
劉志恨道:“蓉妹你既然叫我哥哥怎麼還拿我當成外人?”
兩人說笑着出了門卻見郭芙等一衆人在門口蹲着黃蓉笑臉徒收道:“幹什麼沒得半點規矩。”衆人忙跳着逃開。
那邊魯小玲纏上魯有腳道:“義父這人什麼來頭怎麼黃幫主這麼給他面子?”
魯有腳故弄玄虛道:“小丫頭咱們丐幫也算得上是天下第一大幫祕密多着哪也是你能盡知的?”
氣得魯小玲自旁直着跳腳卻是不提。
武修文道:“芙妹那人看上去好怪啊!”
郭芙道:“能有什麼怪的?”
武敦儒道:“弟弟說得是芙妹你沒見師孃笑得這般開心嗎?雖說師孃平日裏也是笑咪咪的但什麼時候這麼高興過的”
郭芙心中一動暗道:“可不是如此麼!”卻是氣道:“胡說什麼呀你們不理你們了!”
大小武齊聲道:“芙妹別走呀我們錯了。”
卻是那郭芙悄悄來到廚房只見母親與那個“段大哥”一身白衣廚衣兩人說說笑笑地在一起做着飯想來黃蓉何曾這般笑過?只見那個“段大哥”手起刀落無論是去鱗還是切肉莫不是奇快無比便是母親也不惶多讓有時兩人還停了下來一起說話甚至還拿着鍋盆相互地打鬧哪有一點平常幫主的樣兒更不似對着自己的母親樣她心下不由一緊心道:“爹爹平常老是罵我孃親卻是對我迴護有加莫不是我不是爹爹的孩子?而是這個人的要不然怎麼娘一定要我大禮參拜這人呢?”她卻是多心只是這念頭一經有了便如魔咒般不停在她耳邊瑩繞。
忽然武敦儒在她耳邊道:“芙妹你怎麼了?”
郭芙一驚猛一回身卻把武敦儒嚇了一跳只聽郭芙着惱道:“幹什麼嚇死我了!”
武敦儒心道:“咱們這是誰嚇誰呀!”
那邊廂黃蓉聽得動靜過來一看道:“芙兒怎麼了?”
郭芙忽然足狂奔沒得會竟是沒了影了。黃蓉一怔不知是出了什麼事情叫來了大小武卻也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劉志恨道:“這樣可不好這事可大可小蓉妹你不啻是親自去看看吧。”
黃蓉嘆道:“卻又是要你你看看這丫頭便就是這般的不省心!”
劉志恨道:“好了還不快去?”
黃蓉脫下廚衣展開輕功飛奔而去了。大小武正要走劉志恨卻是叫住了他們道:“上哪兒去?”
武修文道:“我不放心芙妹想去看看”
武敦儒也道:“我也是也不知芙妹早怎麼了”
劉志恨淡淡道:“她們母女的事輪得到你們兩個管?過來幫我升火你!去把這鱔魚弄了不會?斬了它的頭把肚子嗤開把內臟全給我”
且不說劉志恨如何支使大小武那黃蓉提着一顆心思追去半響只聽得一人聲道:“是我爹爹不是我爹爹是我爹爹不是我爹爹”她提着心小步過去一看卻是郭芙手持一朵花正一瓣一瓣地撕着地上已經飄了不少碎花也不知她折騰得了幾多花兒。
黃蓉躡足過去一把扣住郭芙道:“你這丫頭沒得事在這裏糟蹋花朵家裏來了人還不與我省心看來我當真是把你給慣得壞了!”
郭芙想跑卻哪裏能跑得動她回顧四周心下一鬆抓住黃蓉大腿道:“娘啊”
黃蓉少有被人抱着大腿平日裏郭芙不過是拱到她的懷裏這一抱卻是讓她心下一羞心道:“便是靖哥哥走了偏是受這份苦!”她正是初入虎狼之齡心下這一顫頓時道:“沒得正經還不與我起來。”
郭芙起身道:“娘啊”她聲音極小黃蓉一時竟是聽不明白道:“說什麼!”
郭芙湊在黃蓉耳邊道:“那個段叔叔是不是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黃蓉如遭雷擊郭芙卻是誤會了道:“這這這這是真的?”
黃蓉幾欲一個耳光搧了過去氣道:“你這死丫頭這話也能亂嚼舌你當你娘是什麼人?你爹聽到你這句話不要給氣死!”
郭芙兀自不信黃蓉見她一臉不信的樣子不由一嘆道:“罷了與你說罷。這可是件機祕的事情你切切不可說將出去”劉志恨的身份關係到趙宋皇家目下的追輯令自然非同小可一旦泄露當真是了不得的大事劉志恨還好說郭靖是非得重罰郭芙不可的。
郭芙道:“你說”心道:“看你能編出什麼話來!”
黃蓉道:“我幼時與你外公鬧了彆扭一怒之下出了家門遇到了你爹爹還有便是這位劉志恨!”
郭芙卻是聽過這個名字的頓時道:“他就是劉志恨叔叔?”
黃蓉道:“可不是他麼當日便是他一路幫着我和你爹爹後來在桃花島上你外公有心把我許配給他”郭芙心道:“是了是了這纔是正理!”
黃蓉卻是不知道:“但志恨哥哥心裏已經有了別人加上我又與靖哥哥情投意合便於暗中放水成全了我們後來我們家更是多次蒙得他之相助這之後我才能和你爹爹在一起只是後來他卻因爲一點小事去了你爹爹和我找了他半天也找不到甚至有人傳言他死了你爹爹大是傷心卻不想前段時間竟是在重陽宮中遇上了他現在化身爲銅先生現下更是被誤認爲大理段氏中人這一番牽扯可是大了他已然得罪了北地武林現在又得罪了大宋官家如今只怕是還要再加上大理段氏一旦他身份暴露天知會出現什麼樣的事情他與你爹爹性情不同你爹爹仁厚他下手卻是無情到時不知會死上多少人故此這話我只與你一個人聽你切切不可傳揚出去。”
她這一番話本是要說清但這話又豈是能輕易說得清的?在郭芙卻是另一番理解。她的想法卻是:“感情劉志恨叔叔的確是與我娘是交好的外公也的確是想要他二人好的只是我娘卻先與我爹爹定情之後出了許多的事才又和劉叔叔好但卻礙於前言只得從了我爹只是我只怕還是我娘與這劉叔叔的孩子不然我娘何必說什麼‘他卻因爲一點小事去了?’哪裏是什麼一點小事分明是他們有了關係纔有了我劉叔叔這才遠走實是怕事情敗露娘卻是機靈不知怎麼的竟然騙過了爹爹不然她爲何要對我說‘這話我只與你一個人聽你切切不可傳揚出去’這話分明是因爲我就是劉叔叔的女兒天!我竟然不是我爹爹的女兒”一時間郭芙只覺得世界都顛倒過來了。
原來我不是爹爹的女兒?而是我娘與劉叔叔的私生女?
她越想越是心驚一片心思當真是無法用筆墨來形容。
卻聽黃蓉在一旁道:“芙兒芙兒?”
郭芙一下清醒心道:“這事決計不能讓爹爹知道!”當下道:“娘是我錯了”
黃蓉嘆了口氣笑道:“這就好以後切莫再存了這樣的心思”郭芙心道:“是了你怕爹爹知道!”黃蓉道:“一會兒我會讓你劉叔叔認你爲乾女兒他武功之高不在你外公之下你先前的失禮真是大大的不該!”郭芙心道:“果然還是變着法子讓我們父女相認!你說得‘失禮’怕是我不對自己的親生父親行禮吧!”她竟是越想越歪了這番心思要是讓黃蓉知道了不氣瘋纔怪只是她雖是聰明絕頂之人卻是如何想得到女兒的心事?
兩母女心思各異的回來卻見通風處大小武支好了天棚擺好桌椅正在一道道地上菜什麼糖醋排骨魚香肉絲水煮魚宮保雞丁麻婆豆腐紅燒肉夫妻肺片回鍋**棒雞醋熘雞圓籠粉蒸肉東坡肉東坡魚泡菜魚雞豆花瓤蓮藕板慄燒雞水煮肉片等還有精品名菜炒桂花魚翅等等。
黃蓉道:“怎麼這許多菜?”
劉志恨出來道:“還是小玲姑娘好來幫我的手”他也是想不到那魯小玲平日裏不喜清潔卻是能做得一手好菜兩人配合之下度大快不覺就多做了許多。
黃蓉略一思恃竟是取來了黃藥師親釀的“百花玉液酒”黃藥師出品必屬精品這酒藥材難齊便是黃藥師也不過釀了三壇他自己喝了一罈剩下的說死也不讓動了道是自己死前一氣喝光。
郭芙心底越地認定了心道:“是了是了便是這酒也拿出來了還說什麼沒關係?便是爹爹也不見你與他喝過!”她卻是不知在她未出生之前黃蓉曾給郭靖喝過郭靖喝了之後道:“可惜滲了水味道太淡不及大漠的燒刀子!”直把黃蓉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衆人坐定沒上幾口就紛紛叫好。
郭芙喫了一塊肉竟是入口即化不由道:“這是什麼菜肉這麼嫩!”
劉志恨得意道:“這也是巧了這叫酸辣狗肉”
郭芙一怔:“狗肉?”
劉志恨道:“狗又稱黃耳、地羊。它在所有的家養動物中歷史最早出現在數千年前。其祖先是狼民間有‘天上的飛禽香不過鵪鶉地上的走獸香不過狗肉’。又有‘香肉’之美稱。民間還有‘狗肉滾三滾神仙站不穩’的諺語。也是我運氣竟是教我撞見了那麼膘肥體壯我當即一掌劈死了它拿來入菜”
黃蓉心道:“糟了!”
郭芙已然叫道:“我的大黑!”
大小武道:“我們現時已經遲了”
劉志恨道:“不過一隻土狗有什麼可惜的”
郭芙道:“我的大黑不同它很能幹的”這大黑她訓養經年最得她心意如今卻入了菜郭大小姐怎麼能不傷心?
劉志恨道:“那也是土狗我在藏邊見到的狗才叫大那是最高級的獒犬大的能有一頭驢子般大到時我抓一條賠你!”
郭芙原本悽苦好容易養大的大黑便這般沒了但一想眼前這人是她的親生父親頓時什麼脾氣都沒了再一聽那般比驢大的獒犬頓時興趣上來她本就是喜歡這些走雞鬥狗的玩意小時玩蟋蟀待得大了便對狗兒感上了興趣她這毛病卻是家裏染上的郭靖又是養大雕又是養俊馬所謂走馬放雕便是如此郭芙一心想找只好狗來配這馬與雕聽到有了好狗頓時覺得高興再一想那狗肉鮮美實是捨不得不喫眼見着大小武不住下筷子當即道:“這是我的狗只能由我喫!”
卻是把個衆人樂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