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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西王爺話一出口,陳敬龍登時愣住;歐陽嘯卻是稍一沉吟,便即露出微笑,看着陳敬龍微微頷首,頗有鼓勵之意。
陳敬龍呆了半晌,定定神,拱手正色道:“王爺青目有加,敬龍受寵若驚;可是敬龍年輕識淺,又非軍旅出身,不懂統兵之法,實在擔不起如此重任,只能有負王爺厚愛了!”
鎮西王爺醉酒,臉上本已通紅,此時一聽陳敬龍回絕,剎時又紅了三分,已微微發紫;斜睨陳敬龍,冷冷說道:“本王手下軍官,都是論功升職,欲積功升至統率萬人的副將,最少也要在軍中熬到五年以上,從無例外!陳敬龍,你可知本王破例任命你一個布衣小子做副將,是對你何等抬愛麼?”
陳敬龍正色道:“蒙王爺如此信任重用,敬龍銘感五內;但敬龍是個江湖閒人,懶散慣了,不願受人拘束”鎮西王爺一拍桌子,怒道:“你是江湖人,所以不肯受本王管轄,是麼?”歐陽嘯搶道:“敬龍,你既有心爲國出力,得掌兵馬,上陣殺敵,正是如你所願;多說什麼,還不快謝過王爺知遇之恩?”
陳敬龍見鎮西王爺發怒喝斥,本動了桀驁之心,幾欲甩袖而去,但隨即又聽歐陽嘯勸說,因對歐陽嘯感激仰慕,不願令其難堪,少不得壓抑性情,忍耐下來;躊躇片刻,朗聲道:“事到如今,敬龍只好直說了罷!敬龍過去曾進過皇宮,親眼見過皇帝是何等的昏庸無聊”
歐陽嘯厲聲喝道:“住口!這是什麼地方,豈容得你胡說八道?”鎮西王爺冷笑道:“歐陽先生,莫要阻攔,讓他說!本王倒想瞧瞧,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膽子究竟能有多大!”歐陽嘯遲疑不語,看向陳敬龍的眼神中,滿是憂慮之色。
陳敬龍咬咬牙,將心一橫,侃侃言道:“事實如此,難道不許人說麼?當初我們進宮,幫助平定和順王爺之亂,保住了皇室安穩,打亂了血寇長驅直入的計劃,結果呢,皇帝反誣我是入宮行刺的叛賊亂黨,下令通緝於我;難道皇帝做的很對麼?我說他昏庸無聊,已經很夠客氣,若計較起來,說他恩將仇報、卑鄙下流,也不爲過”
歐陽嘯皺眉喝道:“夠了!”陳敬龍對他敬畏,只得住口。
鎮西王爺卻無怒色,定定看着陳敬龍,沉聲道:“平定和順王爺叛亂的經過,我已聽楚楚講過,知道你在其中起了多大作用;皇帝確是對你不起,你如此罵他,也不算過分!”
陳敬龍見他贊同自己,不由頗覺意外;膽氣登時又壯了不少,尋思一下,繼續說道:“皇帝昏庸,不必多說!那和順王爺,臨危不亂、深謀遠慮,倒很有些才幹,只可惜,他乾的不是好事,實是個禍國殃民的大混蛋;比起皇帝,又可惡了許多!那對抗血寇的無極軍統帥,先一個,是皇帝女婿,聽說他是不懂統軍,胡亂指揮,結果導致無極軍大敗,誤了幾十萬軍兵性命;後一個呢,是皇帝的叔叔吧,居然要棄守飛鳳關,可見其懦弱昏庸,更在皇帝之上了;更可恨者,他居然挾恨誣告慕容將軍,更剿殺相助抗敵的長纓會義士,接二連三幹出自毀長城的事來,就算他不是通敵賣國,但這樣幹法,可也跟通敵賣國沒什麼區別了!對了,還有個青龍城主蔣萬垣,是皇帝的堂兄弟吧,私通血寇,造反叛國”
鎮西王爺眉頭緊皺,揮手打斷他說話,冷冷問道:“你東拉西扯,說出這許多人來,究竟什麼意思?”
陳敬龍昂然道:“我的意思很明白:皇室之中,着實沒幾個好人,我陳敬龍對他們沒信心、對朝廷沒信心;我是想爲抗擊暗族出力,但要我聽朝廷調遣、由皇室之人管轄,我信不過,不幹!”
鎮西王爺怒哼一聲,眼睛在陳敬龍臉上轉來轉去,目光森冷,隱透殺意。
歐陽嘯清咳一聲,皺眉道:“敬龍,你有些醉了,說話不着邊際!皇室之中,也是有好人的,比如原玄武城主、定北王爺,還有眼前的白虎城主、鎮西王爺!”
陳敬龍嘆息一聲,緩緩說道:“原玄武城主在世時,玄武地區民富軍強,可見玄武城主是極好的;如果他老人家活着,我倒願意入其麾下效力;只可惜,他老人家現已不在了!至於鎮西王爺麼,實話實說,我以前並沒有太多瞭解;聽百姓評說,鎮西王爺是不壞的,但卻也沒聽說幹出什麼太大的好事來;我不敢確定,在鎮西王爺帶領下,是否真能一展報負、爲民出力,所以很難下定決心,爲其效命!”
歐陽嘯還要說話,鎮西王爺長嘆一聲,緩緩說道:“本王自幼體弱,精力不濟,治軍治民,均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馬馬虎虎,確實比不得定北王叔;陳敬龍,你的顧慮,倒也有理!”
陳敬龍喜道:“既然王爺理解敬龍顧慮,想必不會再逼我了吧?我加入義軍,也一樣是爲了抗敵保國,又有什麼不好?”
鎮西王爺默然不語,仍是盯着陳敬龍不住打量,但眼神中,冷意漸褪,慢慢轉成讚賞之色;沉吟良久,方緩緩說道:“你講出這一番道理來,老夫確實不好再強逼於你;但像你這樣不貪高位權勢,只求爲國出力的實心漢子,屬實難得,若就此放棄,老夫卻萬萬不能甘心!”說到這裏,微微一頓,忽地提高聲音,喝道:“來人!”
門外有人應聲,跟着兩名錦衣太監推門而入,立在席邊,躬身待命。
歐陽嘯猛立起身,將陳敬龍一把扯到身邊,沉聲道:“王爺,敬龍與犬子曾共經患難,情同骨肉;你要殺他,我可不能置之不理!王爺若當真下令,說不得,歐陽嘯只好殺條血路,帶他硬闖出這城主府了!”
鎮西王爺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先生以爲老夫要下令殺他?哈哈,錯了,錯了!他不知好歹,雖然令人氣憤,但暗族入侵,正值用人之際,老夫豈肯枉殺英傑,自阻招賢之路?”
歐陽嘯鬆了口氣,緩緩落座。陳敬龍尋思一下,才明白究竟怎麼回事,見歐陽嘯拼着與鎮西王爺翻臉,也要保自己性命,不由更生感激親近之心。
鎮西王爺從懷裏摸出塊寸許寬、兩寸餘長的小金牌,在手裏翻弄把玩;沉聲問道:“陳敬龍,你今天爲何不見姽嫿郡主?”
自鎮西王爺回來,便與陳敬龍、歐陽嘯到這集賢閣中飲宴,並下令不許任何人來打擾,因此陳敬龍未見楚楚之事,並沒人來向鎮西王爺稟報。此時陳敬龍聽鎮西王爺問出這一句話,不由大奇,脫口愕道:“你怎知道?”
鎮西王爺笑道:“如果你們見了面,她又怎肯輕易便放你走?我見你在府門外等候時,便知你二人不曾相見了!”
陳敬龍聽他語氣頗含揶揄之意,不由的臉上一紅,隨即心中又覺沉重,嘆道:“她如今地位尊榮,已不需敬龍保護照顧;見與不見,也都沒什麼要緊!”
鎮西王爺皺眉奇道:“咦?你這話可來的奇怪!”微一沉吟,笑道:“看來你們是有了什麼誤會!我不管你們究竟有何誤會,但她天天念着你,你來了卻不見她,實在太說不過去!”說着將手裏那小金牌往陳敬龍面前一遞,命令道:“執此金牌,城主府內通行無阻;你這便去見過楚楚,更來與本王說話!”
陳敬龍微一遲疑,道:“咱們在說正事,別的事情,暫且放在一旁吧!”
鎮西王爺笑道:“去見楚楚,就是正事!你走這一趟的工夫,再仔細想想是否要留在我白虎軍中;等你回來,給我一個最終答覆。去吧!”微一停頓,面容板起,又冷冷說道:“你一再違逆本王之意,本王一再容忍;但你可不要得寸進尺,太也過分;本王的耐性,終究是有限度的!”
陳敬龍不自覺的看向歐陽嘯,歐陽嘯衝他微微點頭。陳敬龍無奈,只好接過金牌,道:“王爺稍等,敬龍去去就來!”
鎮西王爺含笑點頭,命那兩名錦衣太監:“給陳少俠帶路!”然後自將酒杯斟滿,舉杯笑道:“歐陽先生,你方纔說要殺條血路,闖出城主府,卻不說要挾持老夫,安穩退出,可見先生是真把老夫當成朋友的;來,好朋友,老夫敬你一杯!”歐陽嘯亦含笑舉杯。
陳敬龍見他二人不再理會自己,只好退出閣去。
那兩名太監隨出,將門帶上。門外其他候命太監中,早有幾個拿着燈籠備用。那兩名太監各接過一個燈籠提着,道:“陳少俠,請隨我們來!”在陳敬龍身前兩步處慢慢行走引路。陳敬龍只得隨他們行去。
府中道路兩旁,夜間仍有侍衛駐立防守,但因有太監引路,是以無人上前盤查阻攔。直行到月亮門處,方有十餘名侍衛迎上,喝道:“請留步!”
一名太監躬身回頭,道:“陳少俠,請出示金牌!”陳敬龍手臂平伸,將金牌示人。一名侍衛上前仔細看看,點一點頭,躬身退下。其他侍衛急忙跟着退開,讓出道路;居然連陳敬龍背上鋼刀,都無人詢問阻留。
在太監引領下又行,穿過花園,來到那大宮殿。殿內雖有燈火,卻不甚明亮。殿前仍有十餘名侍衛把守,見了陳敬龍等人,忙迎上前。陳敬龍出示金牌,這些侍衛自然仍是迅速退開。
那兩名太監卻不再前行。一個躬身稟道:“陳少俠,我們不是侍候郡主的奴才,沒有郡主允許,我們可不敢亂闖寢宮!您老人家自去吧,我們在此等候!”
陳敬龍點點頭,望向那寢宮大門,心裏說不出是喜是悲;沉吟片刻,深吸口氣,大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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