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年事已高,閱歷無數,雖然衣食無憂,卻過得孤獨。見這羣娃娃一個個粉雕玉琢,聰明伶俐,也奉承着自己,便侃侃而談,說些幼時的趣事,高興得緊!
過不多時,胡斌便喜道:“老伯!魚烤好了,您嚐嚐!”當下拿出一把小刀切了塊最是肥厚的肉來給他。老伯自是歡喜,心裏美滋滋的,不住道:“不要這樣,不要專挑好的給我,大家都嚐嚐!”
魚很快就被分成了數塊,每人都分了一塊。“自己”的魚被大家分喫了,郭珍也不生氣,反而笑着用手數起來:“一、二……七、八!哇塞!剛剛好,這魚被大卸八塊了!”
大家一時都笑,方小琴則笑道:“就你這嘴刁!連新鮮的烤魚都堵不住!”
黃秀瑩則一邊看着吳鑫,一邊嘻笑道:“阿珍,你要是能再去釣上一條來,我就服你!”
郭珍扁了扁嘴巴道:“我也知道,是你自己想喫罷了。一條算什麼!想要多少就能要釣多少!”
阿伯也笑道:“好啊!只要你能釣起來,我可是不管的!”
郭珍一聽,甜甜一笑道:“謝謝阿伯,吳鑫!”方小琴則有些酸酸地瞧着吳鑫。
吳鑫早心知肚明一切,只當作沒聽見,閉上眼睛,一個勁笑道:“好喫!好喫!胡斌啊,你這手藝改天得教教我!”
胡斌知道吳鑫尷尬,忙道:“不用了,改天我教給小琴她們就行了!”
方小琴聽了這話,這才欣喜萬分,甜笑道:“還是胡斌哥哥好!我一定用心學的!”
郭珍則柳眉倒豎,嗔道:“胡斌!”再不多說。又看了看黃秀瑩和方小琴,知道自己在她們面前有些太出風頭,忙甜甜一笑道:“小琴姐!瑩瑩姐已經暗許了,你去勸勸吳鑫好不好?這傢伙只聽你們倆的話,可是理也不理我,幫幫忙好不好?”
黃秀瑩等人見了阿珍神情極是有趣,果真格格笑了起來。
方小琴耳根子最軟,聽了郭珍的話,分外熨貼,怎經得起她好言相求,忙羞紅臉,幽怨地瞧着吳鑫道:“阿珍,他哪裏肯聽我的話呢?還是盈盈姐管用些。我要叫他,他恐怕半句也聽不到的!”
吳鑫見尷尬總算平穩,忙抬頭裝聾扮啞笑道:“小琴!來來來,我留了一塊最好的魚肉給你嚐嚐!你要嫌不夠,我再去釣一條你喫好不好?另外,再釣兩條給你爸爸媽媽喫,我好久沒見他們了,怪想唸的!瑩瑩的爸爸媽媽也得要兩條纔好!”
黃秀瑩等人聽了,噗哧一聲笑了起來,伸出小手指,颳了刮臉,看着吳鑫。
郭珍也笑了起來,央求道:“好小琴姐,幫幫忙吧!”
方小琴忙羞看了吳鑫一眼,滿是喜悅,輕輕道:“好吧!呆會兒等胡斌哥哥烤好了,我就自個兒回去送給爸爸媽媽喫。你還是去瑩瑩家裏吧!”
吳鑫笑了起來道:“呆會兒我陪你們一起去,好不好?”
方小琴越發羞了,也不答應,也不拒絕,低下頭來,神情無比的惹人憐愛。
“哇,好一個嬌滴滴的小琴姐哦!真像一個小小新娘!我要是男孩子一定拼了命也要娶你!”郭珍摟着方小琴笑了起來。
方小琴愈發窘了,啐了她一口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盡知道捉狹!”
大家都是笑了起來。
經過方纔吳鑫的一陣攪和,湖裏的魚都慌亂起來,四處亂撞。吳鑫便凝神感覺,推算周近水中魚的方位,這原不是什麼難事!沒幾分鐘,便立時算到一條魚的方位,吳鑫當下右手提起釣竿,力貫釣線,右手空中畫圈,釣線便在水中隨心潛運起來,瞬間便捲住魚身,當下以一股粘力將魚粘制住,便往岸上一拖,立時便瞧見一條大草魚活崩亂跳到了岸上。
胡斌忙跑去捉來處理去了。
旁近的遊客們見了吳鑫的釣魚之法,雖然因看不到水中魚線的活動而莫名其妙,卻大是驚訝起來,連連稱讚。方小琴雖然很是欣喜,卻終究拗不住方纔的羞澀,只一旁妙目連連看着吳鑫。小昭等也是崇敬的目光瞧着吳鑫,把他當作了神一般。郭珍則嬌笑着跳到吳鑫身邊,笑道:“你這釣魚法當真是絕!保證世上再沒人比你好!”說完又輕輕附到吳鑫耳旁道:“吳鑫哥哥,我好喜歡你哦,今晚陪陪我好不好?”
吳鑫聽了全身一震,回頭瞧了瞧郭珍,尷尬無奈神色一閃即沒,嗔視了她一眼,又哈哈大笑對方小琴道:“小琴!快過來,我有話要問你呢!”
方小琴聽了,忙喜滋滋地跑了過去笑道:“怎麼啦?”
吳鑫輕輕道:“我發現前邊有三隻魚,其中兩條感情很好,似乎是夫妻,另外一條則老橫在中間,你要哪條?”聲音雖然很小,卻讓郭珍也聽到了去。
郭珍恨得牙癢癢,卻不好發作,只趁人不注意狠狠在吳鑫背上揪了一把。
方小琴則格格一笑道:“你自己看着辦吧,何苦要來問我?”
吳鑫喫了一痛,又不敢吭聲,便狠狠道:“好了!我把那個礙事的釣上來,咱們烤了它喫掉!”當下右手又是一揚,釣線便長長舒展開來,在水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是捲住一條拖了上來。
郭珍忙跳過去,狠狠揪住魚,喜道:“還好!是條公的,這公的最是討厭,理應大卸八塊的!”
吳鑫略有些無奈,卻也不理,自個兒去附近小店提了幾瓶啤酒過來。
於是幾人一邊喫魚,一邊喝酒,痛快之極。
郭珍雖莫名其妙,卻也知古怪,只死死守着兩人。看着吳鑫傍晚時將小昭三女送了回去,看他又取了熱烘烘的幾塊新烤的魚肉送了黃秀瑩和方小琴回家,再看着他和胡斌跟老伯天南地北的胡侃,輪番勸酒,將興致很高、盡說些胡話的阿伯灌醉,然後看着兩人將老伯擡回小屋牀上,安置妥當!
待夜色漸深,老伯睡去,三人才互相張望,輕輕笑了起來。
郭珍先道:“你們兩個今天古古怪怪、神神祕祕的,到底有何居心?那老伯人這麼熱心,又沒招惹你們,憑什麼折騰他?”
胡斌輕笑:“不要問我,我可不知!我只是隨吳鑫眼色辦事,你問他吧!”
見兩人都看着自己,吳鑫也是輕輕一笑:“今天只喝酒,不談國事!難得那些婆婆媽媽的女生都回去了,耳根清淨了!來,我們喝一下!還有阿珍,來,慶祝周圍沒有女生!”
郭珍聽了臉色一沉,眼露寒芒,捋起衣袖,虎視眈眈地瞧着吳鑫嬌斥道:“哦?我就不是女生了?你把我當成什麼啦?”
“哦哦!別生氣,我是說沒有婆婆媽媽的女生,你怎麼會婆婆媽媽的呢?”吳鑫忙陪笑了一下,便岔開話題,輕輕道:“胡斌!對於老伯講得那個故事你有什麼看法?”
郭珍搶先發言:“那有什麼?不就是三個武林高手嗎?按照最普通的情形分析,先前兩個是對很相愛的戀人,而後來這個則也喜歡那個女的,於是兩人大幹一場,結果女的死了!是不是?”
兩男生相視一笑後胡斌便道:“我聽了這個故事後有幾點疑問。其一,爲何故事起先於湖上?先前必有文章;其二,三人什麼身份,有何矛盾衝突,不像是簡單的爲了情;其三,三人最後怎麼樣了?他們現在還在不在?”
郭珍聽了,知他想的比自己要深些,便再不說話,只聽二人分析。
吳鑫笑了笑道:“你這些疑問大是有理,也是這事情的關鍵線索,而且還有兩個細節值得深思。其一,三人後來瞬間消失;其二,三人如沒死,現在應當五十歲左右,可以給我們啓發!”
郭珍皺了皺眉頭:“三人瞬間消失有可能是輕功太好,一時身形太快的原因。”
胡斌則嘆了口氣:“還是你想得更仔細!不可能是因爲輕功太好!那男人手中猶自抱着個女人,女人裙子已經拖到了水中,若是太快,也必然能在眨眼間看到些水光晃動或裙飛的痕跡,這點人眼還是能確定的。所以很有可能是另外一種情形:他們跟吳鑫武功大有關聯!”
郭珍喫了一驚,對吳鑫道:“你是在想,又依他們的年齡,很有可能是你的師父一輩,甚至於就是你師父!”
吳鑫點了點頭,神色又莊重起來,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發呆。
三人都細細想起這事情來。忽地吳鑫站起身來,輕輕道:“我要去湖裏探個究竟!”
郭珍、胡斌都喫了一驚。胡斌忙道:“你怎麼突然冒起這個念頭?莫非懷疑湖裏有什麼東西不成?”
吳鑫見二人疑惑,忙分析:“依了前面的分析,我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先前那個男人就是我師父!那個女人恐怕就是我師母。我跟師父這麼多年,一直沒見他談過關於愛情的東西,恐怕也跟這事情相關。另外,他常常對我說,唯有至於情,方能忘情!這下兩番聯繫,我心裏便覺得那就是我師父了。”
“可是就算你感覺對了,去湖裏幹嗎?”郭珍疑道。
“感覺!還是感覺!我感覺到了前邊發生的事情了!你們不必問,呆會兒就知道了!”吳鑫說完便起身領了兩人尋了一個偏僻角落藏起來。
胡斌正疑時,卻聽他道:“你們兩幫我好好看着,不要讓外人打攪我,我要演算一下湖底情況,感覺就像大海撈針,可能很耗時間,也最不能分神!”
兩人知道輕重,都是點了點頭,便見到吳鑫演算起來,不在話下。
吳鑫自躲到角落演算,許久都未動。胡斌和郭珍見了都是暗暗喫驚,卻不好吵他,只一旁看着天邊漸漸發白,只怕天很快就要亮了。
郭珍早撐不住,一邊抱膝睡着了。胡斌只好脫下自己的外套替她披上,自個兒不住地潛運內力抵住寒冷,一時倒也無妨,只是太過於疲憊。
到了黎明十分,胡斌眼花繚亂地突然覺得吳鑫站了起來,微微一笑。
胡斌一時高興,瞌睡也不打了,喜道:“怎麼樣了?”
吳鑫做了個手勢,拉過胡斌走遠道:“先不要吵醒她,讓她多睡一會兒。我去湖底看看!”說罷便脫了外衣給胡斌穿上,自己只穿了內衣便颼地一聲鑽進了湖底,也不知他冷是不冷!
不多時,湖底多處冒出滾滾泥塵和氣泡來,吳鑫終於在湖心一處冒出頭來,手裏還抱着一個箱子,朝胡斌做了個手勢。
胡斌很是高興,知道他有了收穫。
當下悄悄走近去:“什麼東西?”
“不知道!湖底發現了好多東西!什麼刀啊,劍啊,還有屍體啊之類的,不過是最近才投下的屍體,跟故事沒有關係。至於這個小箱子,似乎很古老了,我先研究一下好了,不要讓郭珍知道,她什麼都好奇,我怕誤事,明白沒?”
“嗯!我明白!冷不冷啊?這麼冰的水!”
“沒關係的,我內力深厚!”吳鑫說完,全身已經紅潤起來,身上的水漸漸蒸發,雲霧環繞,很快就幹了。當下便道:“你陪着郭珍後頭走,我先回去了,好不好?”
胡斌聽了笑道:“好你個頭!看她回來不罵死你!”
“哈哈!你就說我凍得很不就成了,好了,拜託了!我的衣服你穿着吧,不要着涼,我反正沒什麼的!”吳鑫當下輕輕一轉,早沒了身影。
吳鑫回到家時已經天微微發亮。剛到家裏,便碰到起牀開始做飯的小昭。
小昭見他抱着個小箱子,就穿着內衣內褲闖了進來,喫了一驚,“啊”地一聲要叫出來,卻被吳鑫堵住嘴。
吳鑫悄悄道:“不要出聲!還有誰起來了?”
“伯母和子逸等都在廚房呢!怎麼啦?去誰家偷雞摸狗去了,被趕出來了?”小昭一窘,旋即羞笑了起來。
吳鑫苦笑道:“小昭,跟她們說一下,就說我回來了,要休息一會兒,不要來攪我,這個箱子可不許告訴她們哦!”
“我偏要告訴她們?怎麼樣?”小昭捉狹笑道。
吳鑫一笑,知道她玩笑,便往自己房間跑去了。
掩上門,穿上衣服,吳鑫便把小箱子放到桌上,仔細來瞧。
這是一個很特殊的小箱子,長只不過一尺三,寬八寸,高六寸,吳鑫一眼便看得仔細。小箱子不知什麼木質,極是輕便。表面被桐油灌透,很是嚴密,水浸泡也不怕。箱子極是怪異,沒有任何縫隙,或者鎖鏈之類的東西,只表面繪上了極是花哨的畫面,主要是一條龍和一條鳳,相互纏繞,圖形極是複雜,顏色卻極是鮮豔清晰。吳鑫東敲敲西摸摸,一無所獲,卻發現了這的確是個箱子,而非是一個實心的木頭。怎樣開啓呢?肯定不能直接砸碎,像這種古怪的箱子,即使砸碎也必然得不到箱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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