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獄卒又來送飯了,像往常一樣把飯菜放在了牢房門口,然後用手電筒往牢房裏照一下,看看犯人是否安好。
當他來到諾德的牢房前時,感覺這個關着胖子的牢房有點不對勁,通過手電筒的光他發現牢裏根本沒有人,而且那一面本來靠着牀鋪的牆壁上,此刻有一個洞,這個洞正好可以容一個人通過。
犯人挖地道逃跑了!
獄卒大驚,慌忙拉響了警報。不一會兒,牢頭在五六個獄卒的陪同下趕了過來。
“打開牢房!”牢頭喝道,“看看這個地道通往哪裏。”
“是。”拿着鑰匙的獄卒慌忙打開牢門。
就在這些獄卒朝犯人逃脫的那個洞口走去的時候,旁邊的牀鋪下忽然竄出一個人影來,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勢三兩下就把他們放倒了,連呼救聲都沒來得及叫出來。
在後面剛要走進來的牢頭看到這一幕,頓時大驚,正要把牢門鎖上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拿着鑰匙,於是掉頭要逃跑。
卡多瑞一個飛身過來踹了他一腳,他的身子撞在對面的牢房鐵門上,“砰”的一聲軟下來一動不動了。
“果然都是一羣低智商的飯桶。”卡多瑞笑道。
處理完那些被打暈的獄卒,諾德走出牢房,說道:“這句話說得不對,低智商就是飯桶,飯桶就是低智商,哪有低智商的飯桶這種說法?”
“不必糾結這個,我們趕緊找狗哥。”卡多瑞說,“希望他還活着。”
諾德走上前,把那位撞暈了的牢頭給弄醒。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你們要什麼?要什麼我都給你們!”牢頭睜大眼睛驚恐地看着諾德和卡多瑞,他被強壯的諾德控制住,成了待宰的羔羊。
卡多瑞蹲下來,拍拍牢頭慘白的臉:“我問你,之前跟我們兩個一起被送到這裏來的,那個胸膛上有槍傷的人被關在哪裏?”
牢頭慌慌張張想了一下,答道:“被關在這層監獄的下面,和那些魂獸待在一起。”
卡多瑞皺了皺眉頭說:“爲什麼要把他和魂獸關在一起?”
“因爲——因爲他是個怪物。”
“怪物?”
“他的身體很怪異,受了槍傷能夠自動癒合,而且身體中有大量的魂之力,所以……”
“這麼說他現在沒事了?”
“沒事了,只是有點虛弱,因爲這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被人帶出去研究。”
“研究什麼?”
“我也不知道,這不是我能夠過問的。”
“帶我們去找他。”卡多瑞最後說道,“別耍花招,老老實實地我們說的去做,我們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兩人挾持着牢頭來到下邊的一層監牢,這裏果然如牢頭說的那樣全部關着魂獸。找到狗剩的時候,他正躺在牢房裏一動不動,滿身都是觸目驚心的傷痕,已然奄奄一息。
這個監獄到底是個什麼存在,是吉滿市的官方監獄嗎?又關着人又關着魂獸,還搞什麼研究,真是駭人聽聞。
“狗哥?狗哥?”卡多瑞試圖把狗剩叫醒,但狗剩實在太過虛弱,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當中根本叫不醒。
“時間不多了,我們得先離開這兒。”諾德一臉凝重說道,“要是被發現就完蛋了。”
卡多瑞只得背起狗剩跟在諾德身後,諾德在前邊對牢頭說道:“快帶路,不然現在就送你上西天!”
在牢頭的帶領下,諾德和卡多瑞迅速朝出口逃生。
這個監獄建在地下,各條通道錯綜複雜,爲了能快點逃出去,諾德聽從了牢頭的建議去乘電梯,他也不怕這個膽小如鼠的牢頭動鬼心思。
被帶進來時諾德和卡多瑞都不省人事,所以他們並不知道電梯在什麼地方,只能全靠牢頭指路。
“前面,右拐。”牢頭說道,“電梯就在那裏。”
諾德俯身在拐角處,探查半個腦袋觀察情況。電梯果然就在前邊,兩側站着守衛,持槍守着,如果想坐上電梯,必須先解決了他們。
卡多瑞把狗剩放下,問牢頭道:“坐電梯上去會到什麼地方?”
“跟大門很近,但是也有守衛。”怕得要死的牢頭老實回答道,“不過這個時候守衛應該不多,憑你們的身手應該不難脫身。”
卡多瑞看向前邊的諾德,低聲問:“怎麼樣,能不能過去?”
諾德頭也不回,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要幹掉那兩個守衛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關鍵是不能弄出動靜來,他可不想自找麻煩。
他在等待時機,而這個時機很快就來了。
猶如一陣狂風吹來,兩個守衛還沒弄清楚是什麼情況就被人一拳給掄倒。諾德並沒有殺死他們,只是把他們弄暈了而已。他撿起地上的一支衝鋒槍,對拐角處的卡多瑞輕聲喊道:“快過來。”
上了電梯,兩人才知道原來這個監獄建在地下七層,果然夠深,如果諾德想挖地道出去,恐怕這輩子都沒戲。
來到地面上,此時已是凌晨時分,守衛果然不多,根本沒法阻擋諾德的偷襲。放倒了電梯出口的幾個守衛,諾德和卡多瑞大搖大擺地走出大門。
當陰森的監獄的警報聲響起的時候,諾德和卡多瑞已經消失在夜幕當中。至於那位盡職盡責的牢頭,則是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這裏不能待,我們得連夜離開。”來到暫時安全的地方後,諾德說道,“他們很快就會進行全城搜捕,到時候想逃都沒機會了。”
卡多瑞方向狗剩,喘着粗氣問:“逃哪兒去,莫拉市?”
“如果你們沒有別的好去處的話,那我們只能回莫拉市了。”諾德說,“莫拉市在伊爾目家族的控制之下,別的勢力明着不敢亂來,想暗地裏搞鬼的話,我們也無需害怕,因爲那裏是我們的地盤。”
卡多瑞知道諾德的哥哥諾森開着一家地下酒吧,可見其勢力不小,回莫拉市自然是既安全又有依靠,只是心裏還憋着氣沒地方發泄。一拳狠狠地砸在牆上,他說道:“真是受氣,好端端地出來做買賣,沒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我們被人陰了。”諾德悶聲說道。
“一定是那個不男不女的瑞恩!”卡多瑞咬牙切齒地說。
“雖然還不能確定,但他的嫌疑最大。”諾德說,“如果是他的話,那麼他建這麼一個地下監獄幹什麼用?關了那麼多的魂獸,顯然不是爲了除暴安良。再者,我們明明是被警察抓的,怎麼沒有關到官方的監獄裏?”
“誰知道呢?”卡多瑞氣吁吁地說,“總之那裏絕對不是正規的監獄,不然怎麼從來不對犯人進行審訊?”
兩人說着就陷入了一陣沉思當中,許久,諾德說道:“趁着天沒亮,我們還是趕快出城吧,狗哥這個狀態需要好好照料調養,不能耽擱。”
吉滿市的市郊,一個原本寧靜的別墅羣如今已是一片火海。
一個戰戰巍巍的人影從火光中蹣跚走出,走沒幾步就摔倒了兩次,再次從地上爬起來,身上到處是燒傷和擦傷,一道血跡印在他的左臉頰,他的腦袋左側疼得厲害,應該是被撞破了。
然而,僅是片刻的清醒,眼前的景象卻又再次把他嚇傻了。
身後原本漂亮的一棟棟別墅此刻是一片血紅得刺眼的火光,無數拖着長長的尾巴的火球,呼嘯着劃過天際,如雨一般密集地落在房子上。
整個別墅羣已然一片火海,屍體隨處可見,沒有一個還能站起來的人。
不,這不是真的!他嘶喊着衝進火海之中。
房屋都燃起了火,塌的塌,倒的倒,到處是熊熊燃燒的火焰,黑煙無處不在,燒焦屍體的臭味在空氣中蔓延,彷彿人間地獄一般。
進到火海中,他身上的衣物不消片刻就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破的破,焦的焦,已不成人樣。
但他什麼都顧不上,視野裏全都是熊熊的大火,刺鼻的燒焦味迎面撲來,他驚恐不已,焦慮萬分。
一定沒事的,一定沒事的,兄弟們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口中唸叨着,用盡全身的力氣往最高的那棟別墅的方向奔去。
一間被燒垮的房子轟然倒下,冒着火花的房梁眼看就要落在他前方,他沒有停頓,而是加速衝了過去。
這時,夜空中落下的一團火球在他身旁不遠處炸開了花,巨大的衝擊波帶着火焰向他撲來。
他一個躲閃不及,被衝擊波轟到在地,向前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身上沾滿了火苗。
“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他喫力地爬起身,撲滅身上的火。
被擦傷的大腿鮮血直流,身上多處地方的肉已經燒焦,但他似乎渾然不覺,只是發瘋一般朝那棟最高的別墅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趕到別墅門口時發現一切都晚了,房子早已被燒得面目全非,院子裏橫屍遍野,火焰在這些屍體上燃燒,一點一點地將他們吞噬。
“不,不!”他噙着淚花,跪在地上痛哭起來,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抬起頭朝燒塌的房屋望去。
“麗莎,麗莎!”
他叫喊着,起身要衝進房子裏,可是火實在太大,他試了好幾次都沒能衝進去。
“麗莎……不會有事的,你一定還活着……”他手握一根長棍,一邊劈開面前燃着火的東西,一邊哭喪着喊道。
呼!
一團火球毫無徵兆落在前方的房屋上,把整個房子砸得粉碎,燒成紅炭的木板四散紛飛。
他也被轟飛起來,倒在數米之外。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一手撐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噴了一口鮮血。
顯然,這麼一摔,讓他受到了極重的傷。
他感到自己的視野開始漸漸模糊,他朦朦朧朧中似乎看到一個人影正向自己走來,他想要看清是什麼人。
是敵人嗎?
還是朋友?
但是他終究還是撐不住了……
漆黑的夜籠罩了整片大地,陰沉沉的月亮此刻如同惡魔的眼眸,猙獰地窺視着茫茫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