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地看着光頭男帶着他的跟班離開,衆人的目光轉向了陸徵。
陸徵撇了撇嘴:“都看我幹什麼?我跟他又沒什麼交情,你們誰跟他有交情的,過後在找他親熱幾句不就成了?哦,對了,別讓他到處亂跑,到時候找不着人我可不負責哦。”
衆人的臉肉都是一陣地抽搐,不約而同地拿起手機默默地發信息。陸徵默默地看着,見到啤酒快喝光了,招呼服務員繼續上酒,見江詩云碗裏的魚頭被**得差不多了,就又給她夾了一個更大的。
“沒想到你們喝這種普普通通的啤酒也這麼能喝?”等衆人忙活完了,陸徵隨口說道,“不會是敷衍我的吧?”
“哪能啊。”鍾鑫說道,“酒本來就是好酒,跟大少一起喝就更帶勁了不是?”
陸徵跟這些大少公子哥們閒聊,話題無非都是些家族、商業、圈子和局勢之類的事情,他對這些東西都不感興趣,因此每每都是隨便附和一兩句,但當劉子成提到一個人的時候,他突然就來了興致了。
“東方奕?”陸徵怪裏怪氣地說道,“這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到底是何方神聖?”
“大少長居軍旅之中,對圈子裏的事情可能不太瞭解,雖然大家都不怎麼待見東方奕,但不得不說他確實是我們年輕一輩當中的人傑。”劉子成說,“京都市的東方家是能與陸家相提並論的大家族,東方奕則是東方家的二少爺,在京都市已經是一手遮天。”
“聽起來有點意思,你們說他要來柳川市搞事?”陸徵說道。
“幾個不知好歹的小世家爲了各自的利益,勾搭在一起想要幫助東方奕把他的勢力染指到柳川市來,首當其衝的就是錢家。”劉子成說,“對於這種事情大家都持反對的態度,極爲想阻止,可是光憑我們的能力不足以與東方奕抗衡。”
“所以一聽說大少回了柳川市,大夥兒都商量着請大少出面,把柳川市的局勢給穩定下來。”朱久接着說道,“畢竟柳川市是我們的柳川市,哪能讓他一個從京都市來的人給胡亂攪合,大少你說是不是?”
陸徵點頭道:“是這麼個理,可是我一直在部隊裏待,對處理這種事情一點經驗也沒有,只怕幫不了你們。”
劉子成說道:“只要大少露個面,擺個態度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持,有陸家在背後,還怕他東方奕把天給變了不成?”
“如果就這麼簡單的話,那我精神上支持你們,這一點問題都沒有。”陸徵笑了笑說,“你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他東方奕能耐再大也不可能一口吞下整個柳川市。”
“那倒未必。”一直未開口的江詩云突然插了一句,“你別小看他。”
陸徵歪着脖子看向江詩云:“你好像對他挺瞭解?”
“打過交道。”江詩云隨口回了一句。
劉子成說道:“嫂子說的是,東方奕真不是簡單的人物。”說着劉子成就跟幾個公子哥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起東方奕的諸多本事。
陸徵鬱悶不已地聽着,越聽越是鬱悶,最後只能擺擺手打斷衆人的滔滔不絕,起身說道:“行了行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聊到這裏吧,我先走一步了。相信你們接下來還有事情要做,那什麼,你們誰誰誰不是還要跟那位狗哥談交情嗎?”
一提起狗哥,衆人的臉色立即就變得很不好看,恭送完陸徵和江詩云之後,各自都拿起了手機打電話。
離開“河邊魚”大排檔,陸徵和江詩云一前一後地走向停車場,到了停車場陸徵發現有一夥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這裏靜靜地等候着他們。
“你們還沒走?”陸徵疑惑地看着站在自己前邊的這一羣大學生。
“大少,我們幾個有眼不識泰山,無意冒犯了大少,還請……”一個男生支支吾吾地說。
陸徵稀奇道:“所以你們特地在這裏等我,爲的就是來道歉?”
“是,是。”又一個男生說,“我們實在是該死,要是早知道大少的身份,就是喫了熊心豹子膽我們也不敢……”
“那你們現在知道我的身份了?”陸徵突然問。
幾個大學生面面相覷,最後慢慢地搖了搖頭。一個女生鼓起勇氣說:“大少,雖然不是很清楚你的身份,但我們能夠看得出來你的身份絕不簡單,一定是個大人物,不是我們這些人隨隨便便能夠猜測出來的。”
廢話,連鍾少都對這傢伙言聽計從,三言兩語就把狗哥給嚇跑了,他不是大人物誰信啊?
陸徵笑道:“你們也別亂想,我和你們一樣不過是個普通的年輕人,我讀書那會兒也是三好學生呢。至於道歉也不必了,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麼,那件小事就算了,大家都有錯,就讓它過去吧。”
叫小慧的女生臉色蒼白,扭扭捏捏了好一陣子才說道:“大少,之前是我不對,還有——還有,謝謝你幫我解圍。”
陸徵客氣道:“不用謝我,我不是刻意要幫你解圍,只是因爲我是個直男癌,最看不得男人欺負女人,你要謝就謝天下的直男癌吧。”
幾個學生忍不住偷笑出聲。
陸徵繼續對小慧說道:“聽說你還欠了那個禿子不少錢,雖然不知道你從他那裏借這麼多錢幹什麼用,但我還是想說一句,既然借了,該還的還是得還,至於他接不接受你的還錢,那是他自己的事。對了,你把我這句話告訴鍾鑫,他會替你好好處理的。”
跟這幫學生道別後,陸徵像一隻高傲的大公雞一樣昂首挺胸朝車庫走去。
“怎麼樣,今晚我表現得還不錯吧?”回到車上後,陸徵迫不及待地問江詩云道,“沒想到這外邊比軍隊裏好玩多了。”
江詩云自顧自地繫着安全帶,根本無意回答陸徵的問話。
“話說回來,咱們柳川市的美女還真挺多的,就說那幾個小太妹吧,個個身上都有料。還有最後來的幾個歌星明星,簡直就是尤物,那飽滿的雙峯跟大西瓜似的,不像某些人擠都擠不出來,作孽啊。”
“你不損我會死嗎?”江詩云臉色鐵青。
“啊?我說你了嗎?別這麼敏感好不好,雖然你也擠不出來,但我根本沒有針對你的意思。你沒胸沒屁股,但是你有臉啊,有身材啊——不對,既然沒胸沒屁股,那身材也不能算有。”
“兵痞!”
“嗯哼?”陸徵打了個嗝,“幹嘛叫得這麼親切?”
“無賴!流氓!”
“好你個小妖精,你怎麼罵人呢?”陸徵憤憤道,“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心我當場收拾你!”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陸徵惡狠狠地說,“抽菸喝酒打老婆,是我陸徵的三大樂趣,我警告你以後對我放尊重點,不然有你好看!”
江詩云冷哼一聲,扭頭看向窗外。
陸徵攤在駕駛位上,長舒一口氣,喃喃道:“我喝多了,你打個電話回家叫陸程那小子來接我們。”
人生就像一場電影,如夢似幻。
數十個保鏢夾道相迎,數十個保鏢緊隨其後,這種壯觀的場面只在李阿狗的夢中出現過,他沒想到竟然會有一天美夢成了真的。但李阿狗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即便他知道他即將見到的都是他的“兄弟朋友”。
這是一個無法用言辭來形容的恐怖夜晚——當然,對李阿狗而言。
許多年後,當李阿狗從監獄的大門裏走出來,他仍清晰地記得多年前的那個晚上,他帶着幾個手下在河邊的大排檔裏修理了一下幾個大學生,吹了一次牛,然後走在漆黑的夜路中被一羣人給劫持的經過。
那是個可怕的夜晚,每當回想起來的時候都會讓他頭痛欲裂,幾乎每個晚上他都做着跟那天夜裏發生的一切有關的噩夢,現實給了他懲罰,夢靨也在折磨着他。
往後的日子裏,李阿狗總是留着一頭很長很長的頭髮,工地裏的朋友時常笑他像個女人,他也不反駁,只是老老實實地埋頭幹活。在工地裏的所有人看來,李阿狗是個十足的老實人,只是精神時常恍恍惚惚,似乎經歷過什麼大起大落一樣。
休息的時候大家圍在一起吹牛,李阿狗也蹲在一旁認真聽着,但從不發表言論。
有人問:“嘿!李阿狗,以前你是幹什麼的?”
每每這時,李阿狗總是轉過身去,默默地吸着煙。
大家都覺得李阿狗是個有故事的人,只是他不願提起罷了。
後來李阿狗回到村裏,娶了個從城裏回來的女人。女人長得還算漂亮,只是聽說以前在城裏做着見不得光的工作,即便如此,這樣有模樣的年輕女人在村裏還是非常搶手的。
女人拒絕了很多的追求者,最後嫁給了李阿狗,因爲她覺得李阿狗是個老實人。
最後他們幸福美滿地生活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