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人,居然是魔族的走狗!
"天風之舞!"
炎巽正飛快地思索着,一道嘶啞的聲音傳來。伴隨着聲音,一道道狂風捲起,繞着黑袍人飛舞盤旋起來。
炎發灼眼的少年瞳孔一縮,他似乎看見了龍曦在向他跑來。
"風魔烈破...疊加風起天闌!"
炎巽的目光黯淡下去,他知道來者是風九霄,而不是那名有着奇特金色眸子的少女。
下意識地看了不遠處一眼,本以爲自己的心早已死去的少年,心臟猛烈地抽搐了起來。
少女小小的身子軟綿綿地躺在地上,已經失去了生機。
風九霄的攻擊並沒有奏效,卻吸引了黑袍人的注意力。
黑袍人緩緩地轉過身來,用毫無生氣的雙眼注視着眼前的少年。
在看到黑袍人面容的那一刻,風九霄高高舉起的手臂像是觸電一般,生生停止在了半空中。
少年毫無血色的嘴脣顫抖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景,但黑袍人的面容實在是太過熟悉,這是出現在他隨身攜帶着的唯一一張全家福上的臉。
"父親..."
沒有人注意到,躺在血泊中,似乎已經失去呼吸的少女的右手食指,在這一刻忽然動了動。
所有的人都被風九霄這一句"父親"驚呆了。
唯一不爲所動的至於被風九霄喚作"父親"的黑袍人,他仍舊面無表情,看向風九霄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額前銀色的散發,黯淡的銀色雙瞳,堅毅的臉龐,高挺的鼻樑...衆人仔細看去,黑袍人竟果真與風九霄的容貌有八分相似。
難道黑袍人真的是消失多年的風入雲?
風入雲是西特帝國百年難尋的天才人物,魔武雙修,手中一把材質奇特的刀出神入化,便是頂級戰士都未必能夠勝過他。
而在魔法上,風入雲的造詣更是令人歎爲觀止,很早以前就有人推測風入雲會是西特帝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魔導。直到風入雲消失多年,這個話題也仍舊會被人反覆提起。
因爲風入雲實在是太過天才了。
風九霄只是怔怔地盯着黑袍人手中材質奇特的刀,他清楚地在靠近刀柄的刀身上面看到了一個"風"字。
他認得,這是風入雲的愛刀!"斷水刀"。
沒有時間去考慮風入云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也沒有時間去考慮他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包括風九霄在內,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風入雲。
因爲他是捏碎龍曦心臟的兇手。
風九霄的大腦此刻一片混亂,他對於風入雲最後的記憶,是風入雲帶着龍曦從風家祭壇消失的背影。他記得,自己的名字是風入雲給起的。
在風九霄的印象裏,風入雲其實是個溫柔的父親。
可如今,當年的慈父已不在,出現在風九霄面前的是帶領怪物降臨在鶴望蘭廣場,給鶴望蘭帶來殺戮,甚至奪走了龍曦生命的...敵人!
吞嚥了下唾沫,風九霄謹慎地向後退了幾步。
炎巽手中的天問弓再次被拉緊了,四支逐日箭搭在弓上,隨時準備鬆開弓弦。
水若塵在風九霄身後的不遠處,握緊了魔杖,淡淡的藍色光芒在魔杖上閃耀着。
隱重華手中握着重劍,不知道爲什麼微微顫抖着。
在他們的周圍,鶴望蘭的學生們仍舊在和怪物們捨生忘死地戰鬥着。
只有以黑袍人爲中心的這一片地面是寂靜無聲的,緊盯着黑袍人的少年少女們繃緊了神經,對周圍的聲音充耳不聞。
兔子輕輕擺動着尾巴,弓起了身子。
"俯瞰世界·動地!"隱重華銀牙緊咬,褐色的光芒包圍了黑袍人,將他倒吊在了空中。
水若塵忽然放下了魔杖,緩緩地開了口:"睡吧。"
言靈魔法發揮了作用,風入雲閉上了雙眼,呼吸平穩地起伏起來。
"風..."銀色的光芒在風九霄的魔杖上一閃而過,他還是無法下手,一步一步走到風入雲的身前,表情掙扎地看着他。
風入雲猛然睜開了眼睛,在風九霄猝不及防之下,手中的斷水刀刺入了風九霄的腹部!
"不要!"水若塵莫名紅了眼眶,拼命地想要衝上去,被隱重華死死拖住。
炎巽手中的逐日箭四箭齊發,卻只在風入雲的背部留下了幾道細微的痕跡。
而風九霄靜靜地看着風入雲,眼淚流了下來,落在停留在身體外的刀身上。
"爲什麼?"少年眼中含悲,望着久別重逢的父親。
風入雲面無表情,像是一個失去了一切情感的傀儡,一語皆無。
斷水刀又向裏推進幾寸,風九霄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臉上反而露出微笑,視線漸漸模糊起來。
睡吧,睡過去就好了,再睜開眼的時候,一切一定都會恢復原狀。
一朵小小的、不停跳動的火苗忽然出現在風九霄眼前。
那是一團黑色的火苗,在跳動中逐漸變得細長起來。伴隨着火苗的跳動,風九霄似乎聽到一個聲音:"不可以隨意捨棄自己的生命,活下去。"
少年銀色的雙瞳瞬間放大,他幾乎懷疑自己是因爲將要死去纔會產生幻覺。
因爲那是龍曦的聲音。
風入雲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板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疑惑。他慢慢地把視線移向了身後。
渾身燃燒着黑色混沌火焰的人動作遲緩地從地面上站起身,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子,隨後把目光投向了風入雲。
那是一雙燃燒着的眼,幾乎能夠把人吸入視線之中化爲灰燼。
這雙眼睛是黑色的,沒有一絲一毫屬於人類的情感在裏面。
黑色的火焰漸漸退去,向着心臟的方向匯聚起來,最終消失在心臟的位置。
少女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在空中詭異地彎曲着。
她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口,就連破損的衣服也全部恢復了原狀。唯獨那件黑色的披風,與少女的長髮一起在半空中飄動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