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卷 飛龍昇天2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第二卷 飛龍昇天第二卷 飛龍昇天 17 五行神書(1)

自蕭楓與拖雷在鄧州會師大勝金兵後,便趁勢直往大金的最後一個堡壘汴梁。

行軍途中,蕭楓仍在不斷思量,不知楊妙真到底做甚?說她有目的,可她事完,沒提甚條件?若說她沒目的,似乎自己還沒那巨大的魅力,能引得她主動投懷。何況這事殊爲怪異,自己僅是說了一句話,竟引得她心情大壞,狂奔而去,與她平日爲人大是不同。莫非當真瞧中我了?

不會,不會……他心下忙自否認,直覺這想法着實荒誕。又想,自己經此一遭,倒是福緣深厚,一夜間便至金丹大道。只是初臨此境,惟恐力量掌握不好,尚須多多磨鍊。

思量間,汴梁不覺已到,抬頭望去。

汴梁城有着四四方方的結構,外城套內城,內城套皇城,皇城縱八裏,橫八裏,內外城又各加倍,暗合易象,內藏八卦,氣勢極爲恢弘。城高牆厚,雄壯威嚴,整個城牆俱是用丈大的巨石砌就,暗合密封,估量着刀片亦插不入內。城上金兵雖說新敗,士氣依然如虹,甲鮮戈亮,隊列整肅,一望便是大金的精銳兵種‘忠孝軍’。

這時,一道烈烈的陽光從汴梁城的方向直直的灑在遠處勒馬的拖雷身上。耀着他那虎背熊腰的寬矮身軀,卻賦予了他一種戰神般的光彩。今日,他迥非以往的一身王袍,而是身着燕翎鎖金甲,頭戴鳳翼盔,一杆長長的龍形鋼槊斜掛在得勝鉤上。這般威武的打扮,在蕭楓的記憶裏,似乎從未得見。

拖雷默默地瞧了汴梁城良久、良久,噓嘆道:“這汴梁城果非人力可奪矣!”說罷四處轉了一圈,便即下令在城外二十裏處紮營。

巍峨華麗、連綿起伏的金國皇宮內。

金主完顏守緒端坐龍椅。頭頂皇冠,龍袍綴地,雙眼炯炯地盯着階下羣臣。原是白淨的臉龐此刻卻是一片鐵青,該是風華正茂的年歲,讓人望去,居然有種垂垂老朽的味道。

階下百官個個噤若寒蟬,只因適才完顏守緒龍顏大怒,火起間,已然斬了平章政事白撒,責他擅自離開大金重鎮潼關。

完顏守緒支頤沈思片刻,低聲道:“諸位愛卿,眼下蒙古大軍已至汴梁,諸位愛卿可有退兵之計?”

過的片刻,階下百官仍然垂首不語。

完顏守緒見此,不由心感頹然,一種無力頓時漫溢渾身,嘆道:“大金自立,涵養你等百有餘年。你等或以先祖之功,或以自身勞勇,披堅執銳,方有如此爵位。今當厄運,自當與朕同患,方可謂忠矣。此次蒙古軍至,正是你等立功報國之秋,縱死王事,也不失爲忠孝之鬼。往昔你等立功,常慮不爲朝廷所知,今日臨敵,朕親見矣,你等須得勉之。”

他這番勉志話語一說。百官心道,萬不能再此冷場,否則,皇上下不來臺,我等必然倒黴。當下均是痛哭流涕,直道生爲大金人,死爲大金鬼。個個賭咒立誓,悲痛欲絕。

完顏守緒望得,深受感染,淚水涔涔而下,也是大爲激動,只覺有此忠孝之臣,大金尚有望矣。

這時,一個身着黃金鎖子甲,頭戴虎儀盔,生的煞是威猛的丈高武將,越階而出跪泣道:“微臣思量甚久,只覺惟有請出老祖宗,方有一線生機。”

百官極是訝然,不知何人是“忠孝軍”大統領完顏呼邪口中的老祖宗。

金主也是大驚,即而泣道:“自古無不亡之國、不死之主,但恨朕無用也,致使祖宗尚須出山。”說罷,以衣拭淚,顯得甚是痛心。

是夜,蕭楓一人獨坐帳內,仍在思量那日旖妮之事。只因他自小孤苦,從未有過靡靡之思。何況到了重陽宮後修真悟道,只講清心寡慾,更無那般想法。雖說與小茹和雪兒兩女,有些親近,但也在禮防之內,從無半分越軌之處。

可自己與平時甚爲厭惡的楊妙真時下竟有了肌膚之親,行了夫妻之禮,但覺心中實是說不出的齷齪難過。又想她平日的忸怩作態更是憤恨填膺,可隱隱然對她的媚蕩既有些心往,又有些捻醋。此間心態委實玄妙已極。

思量間,警兆突現,驟覺一股龐大的神識如同浪嘯席捲急掃而過。心下大驚,自身神識當即探出,一路遠綴,看它到底會有何詭舉?跟蹤間,只覺這股神識比自己的似乎還要來得渾厚,非但安舒平和,更且綿綿然無窮無盡。如此一來,更是讓他訝然,心下猜測不知是哪位修真前輩降臨蒙古軍營?

驀地,那股神識似也察知蕭楓,先是徐徐回頭,隨之在蕭楓的神識邊緣處,輕輕擺動三下。其意竟是對蕭楓寒暄了起來。心神探察下,這股神識全無敵意,仿若多年故友。

雖說不明其意,蕭楓尋思着也不能失了禮數,當下隨之問候。

便在這瞬時,那神識滾滾洶湧、如浪似濤。驟然突變成了一頭猙獰的猛獸,似欲吞噬掉蕭楓;猝不及防下,窘迫已極,神識登時全力回收,專心守禦。

怎知,那股神識在蕭楓甫一擺出守勢,突又戛然而止,且是逐漸溫和,帶着些許嘲笑,泰然自若的恍若退潮海水,緩緩地散去。

蕭楓愕然,口舌俱張下,真想追去問問哪人究竟是何意?

恢弘非凡的金國皇宮。

在一幽邃的後花院裏,卻有一條祕密的通道直達一處寬闊浩廣的地下宮室。

宮室高約數丈,佔地極廣,內裏卻是毫無任何擺設,顯得空空曠曠。四周的牆壁均用巨石壘就,平坦光滑猶似鵝卵,每隔十步,上面插滿了不滅油燈。

中央高臺上一個身材雄壯,容顏古拙的中年人正盤膝而坐,在那冷哼道:“原是有修真之人破了俗矩,不然我大金焉能節節而退?哼,老夫會讓你們後悔的。”說話間,散披在奇厚肩背上的黑白長髮,極是詭異地浣浣飄動;寶石點綴,爍閃生光的蟠龍袍,頓時被寒電般的目光蓋耀,不可一世的梟雄氣勢此時盡顯無遺。

四周的油燈,被那無形的威勢壓地忽明忽暗,氣氛極是詭譎。

天上明月高掛,繁星點點閃閃,極有詩情畫意。地上蒙古大營,綿延起伏,旌旗獵獵,一派肅殺。

蕭楓此時尚在駭異中,尋思着,適才到底是何人?竟有那麼渾厚的神識。若非那日已成金丹大道,有所進境,只恐今日一觸即潰。想到這裏,心下揣揣,只盼那人是友塹小2蝗唬塹約耗巖孕頤猓慌掄餉曬糯笥詰母韝鐾沉臁⒛茄眨步黃淥保率勾缶薰Χ怠?

正在萬分擔憂時,一個清朗的聲音遙遙傳來:“修真人,出來瞧瞧朕給你的見面禮。”

蕭楓聞聽,大感不妙,當下疾閃出帳瞧個究竟。

只見一個長髮飄飄,容顏古拙,身着亮珠盤龍袍的中年人正佇立在大營中央的點將臺上,給人一種雄峙高山的感受,周圍則散落着十數個鮮血淋漓的頭顱。

這麼響亮的呼喊,大營哨兵頓時察覺。警哨急吹下,四周黑暗處湧出無數甲冑士兵,披堅持戈,明火執仗。點將臺周圍驟然間通明輝煌,恍若白晝。

在他眼中這些蒙古兵士與那些蟲蟻實無二致,望着臺下的騰騰煞勢,那人曬然一笑對着蕭楓道:“你便是那修真人?”看他說話似沒怎麼用勁,那音量卻是如雷炸響,引得周遭的火光一陣明滅。

既已被人明言指出,蕭楓倒也坦誠,郎聲道:“不錯,前輩是何人?來此做甚?”心下卻想,完了,自己的來歷似已被人察覺,但他是否曉得我出身全真,倒是大費猜疑。

那人又道:“今日家中小輩來告,說道北方蠻人,長驅直入,要滅我大金。朕覺得有些稀罕,究竟是什麼蠻人這麼狂妄。是以神識外放,來此瞧瞧。怎料這蠻人營中居然有你這修真人襄助,我大金倒也輸的不冤。不過這蠻人的好運到今日也就終了”語聲甫畢,那人用手指着點將臺上的頭顱道:“瞧,這些個就是你們蠻人的將軍們,哈哈……”說完,縱聲大笑。

蕭楓大駭,只恐這些頭顱中便有拖雷及速不臺,即忙凝神細觀,只見那十數個頭顱裏至多是些百夫長之流的人物,方長舒一氣。目光朝旁一掃,見得拖雷與速不臺正夾在兵士中間朝這觀望;望見蕭楓目光所至,當即向他點頭示意。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7 五行神書()

這會心下大定,蕭楓沉聲問道:“你到底是何人?口口聲聲的說什麼朕不朕的,卻也不知羞恥。”蕭楓惱他殺了十數個兵士將佐,尤其有些個頭顱口眼尚未閉合,當真讓他痛恨已極。是以口氣甚是不善,連前輩這兩字也換了。

那人聽了,不怒反笑,說道:“你問朕是何人?朕可以告訴你,朕乃大金顯宗完顏允恭。”

拖雷在下面聽了,頓感駭異。這完顏允恭的來歷一一閃過他的腦海。

這完顏允恭是什麼人啊?他是大金世宗的嫡子,章宗的父親,那時的大金如日中天,天下莫有能抗。完顏允恭作爲大金世宗的嫡次子,被封爲太子,足有二十餘年。在位期間,百官擁戴,百姓歸心,均說太子謙沖仁和,寬厚待人,好比古之堯舜。大金有他這樣的太子,真是天神降福,得享萬世。

怎料天不降其年,大定二十五年卒,終年四十一歲。斯時,受其恩惠之京都萬民伏地慟哭,聲殷如雷。可眼下竟然……

拖雷對大金的歷史較爲了解,可蕭楓便差遠了。直當此人是在虛言僞造,當下“哈哈”大笑道:“你說你是金國皇帝,還叫什麼完顏,什麼恭的?”說到這裏,他“哼”了一聲,口氣轉厲道:“那大金的皇帝我曉得,他叫完顏守緒,可不叫你這名。”

完顏允恭怒聲道:“完顏守緒那是朕的後裔,而且朕不是什麼恭,是喚作完顏允恭。”他對眼前這傢伙的胡攪蠻纏、不可理喻,當真是啼笑皆非。尤其叫自己什麼恭,想想便覺得窩火,只怕這傢伙聯想到“出恭”上了?

蕭楓聽他說當今金主是他後裔,不由訝道:“那你老如今多少歲了?”

完顏允恭正色道:“朕大概八十有六了。”忽而慍怒道:“你身爲修真人豈可介入俗世糾紛,難道不怕成爲修真界的公敵麼?”心下卻想,這小子可真會胡纏,被他搞了半晌,差點忘了正事。

蕭楓嘿嘿道:“在下還不算是正式的修真人,只是略窺門徑。”

聽他狡辯,完顏允恭怒極,厲聲道:“你想抵賴,朕也不懼,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說罷,周身氣勁四溢,腦後長髮四散飄舞,映着月輝仿若有了靈性,浣浣嫋嫋。身上那件龍袍也是陡然鼓起,袍上的金色盤龍尤似活了,張牙舞爪,咧嘴噴火,無形的威勢宛如潮水洶洶滾滾。無形的氣勁直壓得周遭數十丈方圓內的火光時明時滅。

有些個蒙古兵將喫不住這股壓抑的威勢,當即向後倒去。一時間,蒙古兵的包圍圈混亂到了極處。

蕭楓瞧他單是身溢的氣勁,便有偌大威力,不禁心寒。當下也是丹元猛運,情知這一仗是堪稱自己下山以來最大的險機。打算着就以“太極混沌圈”全力防禦,只求消敵盛勢,待敵疲弱,伺機而取。

只見完顏允恭神色肅穆,兩手交叉置於胸前。

那手先是溫潤如玉,幾似透明,經緩緩搓動,驟然間光亮四射,極爲詭異。這時兩手變得火紅滴血。但見手掌分合處,一柄長約二尺,內裏透明晶瑩,外體卻散發着紅色焰炎的真元刀罡,正火芒磷磷的在兩手間吞吐不定。

從這刀罡內所孕蘊的龐大丹能,蕭楓情知不敵。這倒也不是他妄自菲薄,實是他雖然到了金丹境界,卻是初窺門徑,那裏能及得上這個已在金丹境界上浸淫了甚久的修真老前輩。

瞧着那焰炎刀罡的丹能鋪天蓋地。蕭楓心想,要待一個到了金丹境界的修真人氣衰力竭?只怕是癡人說夢了。想至此,不禁苦笑心頭。又想,眼下惟有盡人事,看天命。

值他思量之際,完顏允恭忽地厲嘯一聲,手中焰炎刀罡,在半空中劃過一條奇異的弧行軌線,隨即勢若奔雷閃電,恍如萬馬齊至,逕向蕭楓破空而來;行經的空間頓時彷彿被烈陽炙烤,詭異地曲動顫扭,形成了水紋般的漣漪。

周圍之人瞧見這一刀之威,盡皆木然,均感如似夢中。

蕭楓震駭莫名,直覺這一刀之勢,威厲似泰山壓頂,熊熊烈焰,燻得自己如坐火山口,呼吸滯窒,行動困難。

當即,雙手似緩實急的虛提合抱,剛柔相濟,接引含蓄下,憑着剎那間運氣攝神,天人合一的敏銳感覺來捕捉刀罡中的細微變化;隨着刀罡的呼嘯而至,借力使力,以循依天地神韻的奇奧混沌圈,牢牢的黏附住刀罡。

只見他此刻舉手投足間行雲流水,恍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旁觀人瞧來,直覺說不出的輕描淡寫,隨意揮灑,但感心嚮往之,迷醉不已。

蕭楓骨子裏,卻是手臂痠麻,虎口劇痛,陡然間如遭雷轟電亟,心頭如若被重重的擊了一錘,那龐大的刀罡丹能,一波一波的翻捲過來,幾欲毀天滅地。無奈下只得咬緊牙關,憑着倔強的心志,以極緩慢,但永不停頓的優美圓弧,慢慢的化解;一個個動人心絃、超越了世間一切美態的弧跡在虛空中逐漸地展現。

那弧跡衆色參互,五彩繽紛,恍如春水初生日,又似空中滿天星。

此時的蒙古軍兵,個個睜大了眼,張大了嘴,看着這個心目中的天神揮舞着無數的神奇圓弧。心下均想,原來圓弧也會變的這麼美麗?

便在這時,只見蕭楓舉重若輕的牽引着那道霸烈的刀罡,隨手在空中舞了幾圈,接着向空曠處一揮。隨着他輕輕一揮,陡見地上裂開了一道長兩丈深約半尺,令人怵目驚心的長形淺坑,土壤更似被火炎炙烤了一般。

周遭衆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氣,疑似夢中,只覺這場景該是神蹟。

完顏允恭冷聲道:“修真人,你如今有何話說?哼,七日後,汴梁城下,你我一決雌雄,倘若不來,休怪朕大開殺戒。”說完,身影陡的一閃,已然懸於半空,右手輕揮,一道刀罡直向點將臺劈去。

‘轟’的一聲,巨木搭建,高約數丈的點將臺,竟被他一劈爲二,瞬時塌落,濺起厚厚的塵土,四處飛揚。

蒙古兵見了這狀若天神的一擊,不由相顧而視,臉上佈滿了驚駭,直覺非人力可擋也。對自己威厲的一擊所造成的後果,完顏允恭頗爲滿意,清嘯一聲,踏空凌虛而去。衆人旋首回望,只見黑暗中龍影隱沒,瞬間就遁入了無盡的昏黑虛空中。

完顏允恭一路疾歸,心中暗忖:看這蠻人軍隊彪悍勇壯,縱是我大金全盛也亦不過如此,興許尚略遜一份。也難怪我大金節節敗退。想我修真六十餘年來,爲了悟道,放棄了唾手可得的人世尊位,現今總算是皇天不負,在六十年中修到了金丹大道的頂層。固然不能達至飛昇,但延年益壽活個數百年,當是輕而易舉,本想從此寄情山水,敖遊天下,怎料發生了這多事。不過自己適才口口聲聲的唸叨着‘朕’,似亦把那些蠻人將軍,嚇得一楞一楞的,倒也好笑。

轉念又想,適才那修真人也不知是何門派,或是那位高人所授,瞧似歲數不大,竟也到了金丹境界,真令我等苦修之人不得不眼紅。但七日後的決鬥,老夫卻有必勝的把握。到時只須逼退那年青人,令他知難而退,使蠻人剎那間士氣衰竭,我大金勇士氣如長虹,反攻得勝;老夫也算不負故國子民,不負列祖列宗了。

想到這,不由腳步加快,瞬即便到了金室皇宮。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7 五行神書()

金主完顏守緒正率領百官,戰戰兢兢的在皇宮宮門前等候這位老祖宗。瞧見完顏允恭到了,立時伏地跪拜,高呼迎接老祖宗回宮,儀禮甚是恭謹。

完顏允恭瞧了,雙眉微蹙,沉聲道:“守緒,你知我素來不喜這等繁文褥節,爲何如此?”

金主跪泣道:“祖宗傳我基業,可守緒無才,不能守護,累的老祖宗尚要出山,守緒百死不能辭其疚也。只願老祖宗賞臉,與守緒把盞,以言教我,守緒便死而無憾了。”身後百官也是痛哭流涕,自承過錯,高呼需要老祖宗訓斥。

完顏允恭無奈只得隨他們去了。

宴廳上,氣氛卻也融洽,瓜果鮮蔬,酒類肉脯,不斷的象流水一般,送介上來。

正當衆人興致高昂,大肆奉承,暢談只須老祖宗出馬,便勝的大金百萬兵時;便聽得‘噗’的一聲。衆人即忙循聲望去,只見此時完顏允恭已然站起,袍上衣角全溼,正在那搽拭。

階下卻有一個宮奴,瑟瑟發抖,伏在地上,心道:完了,完了,一個緊張,竟把酒倒在了那個尊貴的賓客身上,這下定要被凌遲了。

金主呼地站起,大聲道:“衛兵,衛兵!”

宮室走廊外頓時湧進四個披甲的彪悍衛兵,煞氣騰騰。

金主道:“把這個刁奴押下去,即刻處死。”

宮奴聽了,當即象爛泥一般軟癱在地,瑟瑟顫抖,差點昏厥了過去。

衛兵叩首接令,正待上前捉拿。

“且慢——!”完顏允恭說道:“是老夫不好,幅度太大,不管他事。”

衛兵不知他是何人,只知他甚是尊貴,連皇上都需敬他三分;此刻見他發話,即忙停下腳步,望着皇上,聽他如何示下。

金主聽老祖宗說不需發落那宮奴,心下着實不虞,暗忖:不發落這刁奴,我大金皇室尊嚴何在?老祖宗也太心慈。可眼下尚須依助老祖宗,別惹他惱火,就算這宮奴好命,饒他一遭。念及此,對着衛兵揮了揮手,以示退下,笑道:“既是老祖宗發話,這刁奴算他前世積德,罷了,罷了。”

宮奴聞言,疑似夢中,索性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感覺甚疼,知是不假,當即上前三呼萬歲,謝過不殺之恩,隨又對着完顏允恭千恩萬謝。

完顏允恭擺手道:“下去吧。”

宮奴遵命退下,到了宮廊轉角處,不由雙目含淚,心下立誓日後若有機會,定然以命還恩,此生不渝。

他們不知完顏允恭素來就不喜殺生,何況經六十年的修心養性,那便更是見不得血光了。適才在蒙古軍營那是逼於無奈,爲了祖宗江山,爲了百萬女真子民,否則,焉會輕易弒人。而且,完顏允恭在大金歷史上原就是仁慈出名。

蕭楓見強敵遠遁,剎時勁氣一泄,口中鮮血狂噴,當即跪跌在地。

“蕭郎……蕭郎,你怎麼樣?可別嚇我。”一個身着蒙古普通軍服,身材纖細的小兵,邊喊邊跑地朝着蕭楓奔去。

衆人突見,當下大駭,心道:這個小兵怎會喊蕭先生爲‘蕭郎’,莫不是蕭先生有甚特殊的……心念及此,不禁個個毛骨悚然,如吞了數只活蠍般的反胃難過。

奔跑中,小兵摔落了頭盔,瞬時一頭烏黑的長髮瀉在身後,隨着跌跌撞撞的行進,長髮隨風飄舞,口裏如泣如訴的語氣,使拖雷猛然想起,此人正是楊妙真。

蕭楓抬頭瞧着扶持自己的楊妙真,見她玉容如花,端莊秀麗,與從前的騷媚放蕩判若兩人,絕美的俏眸下流淌着兩絲晶瑩的淚珠,神色間充滿着爲他而起的哀傷和鬱悒。

想他自小孤苦無依,流浪失所,生平關心他的人僅是二三,眼下受此關懷,不由心情澎湃。當下胸口一熱,感激地朝着她微微一笑,喘聲道:“楊姑娘,我沒事,只是有些脫力罷了,別哭了。”說話間,心中的暖意陣陣流淌,直覺四肢百骸委實舒坦,縱連本身的傷勢似也有些忘卻。

楊妙真緊緊的攙扶着他,含情脈脈地道:“你沒騙我,蕭郎,你知道嗎?妾身看見你這樣,有多心疼麼?”

衆人此時方知這個小兵,原是一個美若天仙的絕色美女,心裏這才原諒了蕭楓,只覺自己的英勇偶像並沒破滅,大是心慰。

拖雷見他們二人在衆人的圍觀下,旁若無人的在那卿卿我我,說來實爲不雅,況且又在軍營,那便更爲不適。當下咳了一聲,趨步上前,說道:“蕭先生,你沒事吧?本王已命御醫前來。”

拖雷的問候驚醒了蕭楓,讓他猛地想起此刻的環境,頓時大窘,尷尬地道:“在下沒事,哦……在下還是先回帳裏,御醫那就不用了,只需調息靜養片刻就好。”說罷,掙扎着就想起來。

楊妙真聽及,也是花顏通紅,嬌媚誘人;見他想要回帳,即忙玉臂使勁,用力攙扶,口裏柔聲道:“蕭郎,小心些。”

被她這麼”蕭郎、蕭郎”地喚着,蕭楓實感羞怯,可時下場合又不能斥她,只得故作未聞的垂首裝死。

拖雷原也想攙扶,瞧着楊妙真那般,也不知他二人究竟是何關係?念及不便擠入,只得調侃道:“既然有妙真姑孃的細心伺侯,想必蕭先生也不會要本王另派人選了。”語聲甫畢,呵呵大笑,笑聲中,雙眼冷光激射,直透楊妙真,意在示詢。

楊妙真只當不見,柔聲道:“請王爺放心,妾身會好好地照護蕭先生,就算陪上妾身的性命亦是如此。”

蕭楓並不知其間奧妙,只是聽了楊妙真的話後,心中溫暖,胸懷安暢,多日的憂慮也如日撥烏雲,瞬時豁然開朗。

到了帳內,蕭楓臥倚在榻上,凝望着楊妙真曼妙的身影,在自己眼前忙裏忙外;先是替自己檫去了嘴角的血絲,然後又是鋪榻疊被,小心的爲自己去除了污衣;接着香汗淋漓的坐在榻邊不斷的柔情呵護;妙不可言的溫馨,頓時象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不知爲何,原先對她的厭惡,此刻居然煙消雲散,心中只是充滿了感激;再加上這時楊妙真捂住他的手,對他的真情告白,更是愧疚,愛憐兼而有之。

那日楊妙真狂奔出營後,但覺天地之大竟無自己的容身之所,一時間彷徨無計,只是啼哭不止。忽然,想到無論蕭楓怎生待她,都要把自己的真實情感如實的告訴他,使他明白自己並不是在耍弄他,而是切切實實的喜歡上了他,也使自己有所心甘。

想到這,她拭去了眼淚,一路跟蹤,隨着蒙古大軍的足跡到了汴梁。

是夜,她打暈了一個蒙古兵,並穿上了他的軍服,悄悄的溜進了大營但由於蒙古大營的哨衛甚是警嚴,一時間也尋不到蕭楓的營帳。正當無措,完顏允恭這時竟然來找蕭楓,並與之比武,與此同時,亦使她尋到了蕭楓。正當心內竊喜,誰知蕭楓居然被完顏允恭擊傷倒地,使她不顧一切的跑了出來,與之相會。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7 五行神書(4)

蕭楓聽完,心情起伏不定,只是愛憐的撫摸着她柔亮的秀髮,滑嫩的背臀,口中唏噓道:“傻姑娘,真是一個傻姑娘,我有什麼好嘛,值得你爲我付出那麼多。”尋思着,她的話語也不知是否當真?若真是如此,那她對我委實深情無限。既然前時我已佔了她的便宜,似乎也不能棄之不顧。否則,豈不顯我無情無義直想玩弄她人。

楊妙真這時雙眼迷離,瓊鼻發酸,嗚咽着道:“蕭郎,你不要妾身麼?我知道你定然是嫌棄妾身以往的歲月,唉……妾身已是殘花,怎配的上蕭郎,可妾身不要名份,但求爲奴爲俾,終身伺奉蕭郎左右即可。”這番話說得哀怨惆悵,令人痛惜。

蕭楓非是鐵石之人,心中一熱,脫口道:“要、當然要,不然上那去尋這般美若天仙的老婆。”話一出口,當即暗自懊悔,直怨自己爲何嘴快。但側眼微瞄楊妙真的欣喜之色,一時要他收口,卻也不忍。

楊妙真卻是芳心歡喜,俏眸含淚地柔聲道:“蕭郎,今日聽了你這句話,妾身但覺眼下便是死了那亦心甘了。”

聽她這般說道,蕭楓更覺愧疚,溫聲斥道:“別瞎說,你我還有恆久,恆久的時日呢,難道你不想麼?”心中卻是對自己愈益深陷在楊妙真的柔情陷阱裏,着實怨忿。

楊妙真不知他的想法,只是聽到話語只感甜蜜,說道:“想,當然想……蕭郎,你曉得麼,妾身覺得好幸福,好幸福,覺得這世上的一切是那麼的美麗。”說話間,只見她雙眸泛射異彩,恍若久處沙漠之人終見綠洲。過了半晌,她神色忽而又是黯淡下來,嘆道:“蕭郎,縱是你在哄我歡喜,我也開心。”

這話說得着實幽怨,自有一股催人悲悽的意調。

蕭楓聽的是大生愛憐,直覺此刻即便爲她去做任何事,均是心甘情願。驀然間,他想起無非子說過她的一樁恩怨,當下沉聲道:“真兒,那宋將孟拱我會替你除掉的。”語聲甫畢,登時疑慮自己怎地脫口而出“真兒”兩字?

楊妙真起初聽得“真兒”兩字,那是芳心欣慰,如飲甘露。

當聽到他說要除掉孟拱,卻是心旌陡縮,駭慌已極。她原本的意思,雖然想要蕭楓去刺殺孟拱,可那是在不念蕭楓自身安危的前提下。但如今情勢大是不同,想那孟拱作爲大宋伐金元帥,統率二十萬大宋禁軍,若是蕭楓去了,萬一不歸,那教她怎生承受得住二次喪偶的打擊。

當下惶惶道:“不、不要、蕭郎,這太危險了,孟拱身邊畢竟尚有二十萬宋兵,而且他眼下又是拖雷王爺的盟友;倘若你殺了他,豈不得罪了王爺。妾身不想你再去冒這份險。”

“可是……你……”

楊妙真素手捂住蕭楓的嘴.smenhu.cn第二卷 飛龍昇天嘴,堅決地道:“蕭郎,妾身已經說過,不想你再去冒險,倘若你有個……那教妾身怎麼辦?何況只要滅了金國,妾身也算了了亡夫的心願。”說到這裏,她素來一直妖媚的玉顏,時下居然生出一股聖潔之光。

蕭楓望得是凜然生佩。但自己的雙脣感受着她的滑膩手心,聞着那如蘭似麝的馨香,不覺心弛神搖,恍惚裏伸出舌尖微微輕添了下。

楊妙真如遭電亟,直感渾身哆嗦,其間美妙快感,殊爲難言。只見她玉頰緋紅,羞澀的把手縮了回去。內心裏雖然不願,可忐忑不安的又怕蕭楓輕賤她,當真難決。

蕭楓聽她堅持不必再去報仇,也不想拗了她的好意,無奈道:“好、好、都依你,這總行了吧!”

楊妙真聞言,甚是歡喜,心中甜蜜,隨即嫣然一笑,說不盡的動人心魄;把頭輕輕的靠在了蕭楓的懷裏,嗅着那強烈的男子氣息,只覺芳心抨抨,幾欲跳將出來。但覺以前便是和那李全,也無這等兩心相印,溫馨靈犀的時刻。

蕭楓望着她那誘人的媚態,也是心中激盪,手足發顫地摟緊了她,深深的聞着沁人的芬芳,心中陣陣漣漪;不知不覺中,把那美妙的嬌軀壓在了身下,既輕柔又笨拙地剝去了她的衣裳,吻遍了她那凝脂白玉般豐腴的肌體。

楊妙真雖然萬般甘願,但仍是呢喃地提醒道:“不……不,蕭郎你身子尚未好呢!”

蕭楓不予置可,只是繼續着那日已有些淡忘的尋幽探勝,直覺此刻是那麼的妙不可言……不久,即傳來一陣陣誘人的呻吟。

斯時,拖雷與速不臺二人正在帳中敘話。

拖雷低聲道:“速不臺將軍,今夜蕭先生與那完顏允恭一戰,你有何想法?”

速不臺思量片刻,面色嚴峻道:“王爺,從今夜一戰來看,末將對七日後的汴梁之戰,甚覺憂心。瞧得出蕭先生在接了一刀後已然力有不逮,而完顏允恭卻是在飄然而去前,尚擊出威厲的一刀,毀了我軍的點將臺;兩廂比較,就知蕭先生的汴梁決戰,只恐兇多吉少。”語聲甫畢,憂心忡忡的望着拖雷。

拖雷輕嘆一聲,說道:“是啊,本王也是這般想法。而且蕭先生倘若輸了此仗,那我軍也惟有無功而返了。”

說到這裏,對着速不臺苦笑了下,又道:“要知道,眼下我軍將士早已視蕭先生爲‘長生天’大神的神使,如若在兩軍陣前瞧見蕭先生慘敗,那對我軍的士氣將是最大的打擊;而在那時金兵必然士氣高昂,勇心倍增,只怕不必交手,我軍就已潰亂。”

速不臺愁道:“是了,王爺,那我等又該怎辦纔好?”

拖雷道:“眼下我們還能怎麼辦?只能聽天由命,盼着蕭先生能在那日有所佳績!而且這等嚴峻的形勢,還不能透露給蕭先生曉得,不然只恐亂了他決鬥前的寧和心境。”

速不臺道:“王爺,你說現在我們是否去探視下蕭先生?”

拖雷聽了,似笑非笑地對着速不臺道:“適才的情景,你難道沒瞧清楚?眼下楊妙真和蕭先生在一起,我們去擠什麼熱鬧。”

速不臺撓了撓頭道:“是啊,這個末將咋就忘了呢。”說罷,呵呵地笑了起來。

拖雷也笑笑道:“你啊,除了在打仗上精明,其它的,你都不會去關心。”

二人笑了須臾。

速不臺忽道:“王爺,前些時日,你不是說楊妙真乃是南蠻派來的探子麼,可她怎就和蕭先生好上了呢?”

拖雷沉吟道:“本王也是不知,但本王相信蕭先生不會對不起我大蒙古國,是以也就聽之任之了,瞧她楊妙真能搞出什麼花樣?”

速不臺道:“無論如何,楊妙真是南蠻派來的探子,這個訊息定要讓蕭先生曉得。否則,蕭先生茫然不知下,只恐上了大當。”

拖雷喃喃道:“是啊,不過所有的事,都放在明天吧!”

翌日,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蕭楓輕輕地從楊妙真的玉臂、美腿、豐臀的夾纏中,脫離了出來,穿上了衣衫。回頭凝視,只見此時的楊妙真,體態婀娜、勻亭優雅的像一朵珍貴的鮮花,以極美妙的姿勢臥躺在榻上。帳外偶爾射進的陽光灑在晶瑩通透的皮膚上,反出耀眼的近乎於聖光的亮色,恍如天上的仙子。

蕭楓不由一陣心蕩,暗道:我有何德何能,竟獲此佳人青睞,此生不虛也。

要知道這幾日,楊妙真心緒起伏,一路隨軍,早已疲極,累極;何況昨日蕭楓又是對她不斷地索求,使她更是精疲力竭,倘若不是半夜告饒,興許他要激戰到如今還不定。

蕭楓也是從未臨略過這般妙境,昨日的欲仙欲死,也使他恍然大悟爲何世間之人那般貪色,就連他這清心寡慾的修真人也是沉淪其中,不知自拔,又何況那些個俗世之人。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7 五行神書(5)

楊妙真聽得動靜,也亦醒來,眉目稍睜,瞧見自己那羞人的姿勢,再加蕭楓明顯的在旁嚥着口水,不禁大窘,臉色緋紅。隨即拖過軟絮,蓋住誘人的**,細細柔柔地道:“蕭郎,都是妾身不好,睡晚了,沒替你更衣梳洗。”臉上與往日不同的那股端莊秀麗,更是使人心動不已。

蕭楓神色曖昧地道:“不怪你,全是我昨夜太猛,教你沒好生休息,使你累着。”說罷,瞧着她緋紅玉顏,心想,若不是軟絮蓋着,或許全身緋紅也不定。想到這,蕭楓猛地嚥了口水,說道:“真兒,還是我來替你更衣吧!”說完,囂張的撲了上去,自又是一番旖旎風光。

正當二人又想劍及其履,搞出一場暴風雨。

帳外小兵來報,說道王爺要來探望蕭先生,問道是否合適。

楊妙真道:“你瞧,什麼時辰了,也不知休息,害得妾身又要給人笑話。”她時下自跟了蕭楓後,心境與往日相較大是不同。直覺處處萬不能被人小瞧,自己被人笑話倒是不打緊,若是連累了蕭郎卻是罪過至極。

蕭楓道:“這有什麼,要笑讓他們笑去,我們老夫老妻的難道還怕他們?”

楊妙真大羞,啐道:“什麼老夫老妻,講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說完,輕嘆一聲,幽幽地道:“妾身不求爲妻,只求與蕭郎天長地久即可。”

蕭楓愛憐地撫着她,說道:“一定會的,真兒,你放心,一定會的。”說罷,逕自穿上衣衫,出帳去見拖雷。

楊妙真聽了他好似誓言一般的話語,在他身後禁不住流下了滿足而欣喜的淚水。心下連聲暗道:“蕭郎,縱是眼前一切均是假的,全然是黃梁一夢,但妾身能有這一日愉悅,即死也心甘了。”

蕭楓大步走在軍營,直覺今日春風滿面。他可不想讓拖雷來探望,省得真兒尷尬,而且那驚心動魄的美態,他也不想讓旁人瞧見,是以只得辛苦自己,到大帳去見拖雷。走在路上,一路的蒙古軍士見了,一個個莫不是恭謹行禮,誠摯萬分,只恐少了禮數,讓‘長生天’大神怪罪。

蕭楓點頭不已,臉色可親。這樣一來,那些個蒙古兵更是由衷的對他尊敬無比,欽仰萬分。

到了拖雷大帳,這時速不臺也在,三人見過禮後,各自端坐。

首先,拖雷關心地問道:“蕭先生,傷勢不礙事了吧?”

蕭楓微一欠身,朗聲道:“託王爺洪福,在下已然無礙。”

拖雷高興道:“那就好,那就好……蕭先生,七天後的汴梁決戰,可有什麼需要本王相助,先生儘可提出,本王定然全力以赴,讓先生無後顧之憂。”

蕭楓沉吟片刻,說道:“暫時尚不需要,倘若有,在下決不會客氣。”

拖雷又道:“哦,那先生是否瞭解完顏允恭此人?”

蕭楓道:“在下對完顏允恭全然不知,還望王爺教我。”

聽他說不曉,拖雷於是把完顏允恭的來歷及一些往事一五一十講給他聽。

蕭楓聽了不禁訝然:“真沒想到,完顏允恭還真是金主的老祖宗。他竟爲了修真悟道,放棄了俗世間偌大的富貴尊華,不得不讓在下欽佩。”又嘆道:“憑他這般恆心,怪不得修真境界忒高。實話說,七日後的決戰,在下沒有半分把握,只有聽天由命了。”說罷,在那唏噓不斷。

拖雷笑笑道:“蕭先生的神功,本王和速不臺將軍,俱是見識過的,諒那完顏允恭縱是再厲害,恐怕亦不過如此。到時,本王定然讓全軍將士來爲先生助威吶喊。

蕭楓聞言,心道,他這是在鼓勵我,那我也需知趣,否則,他便要責我個動亂軍心之罪了。念及此,當即肅容道:“在下惟有盡力以報王爺。”

是夜,蕭楓斂神內視,頤養丹氣。只覺體內的金丹又有了不同前些時日的變化。倘若原先金丹的運行路線,只是有些彷彿北鬥七星,那麼現在就完全是一模一樣,毫無差別。碩大的北極金丹沉浮於任督二脈的交會處,緩緩地自轉,每一轉均會放出自身的丹能,從任脈出,繞遍周身。

帶動另七顆小金丹,以奧妙的天地至理運行,然後回督脈,滋養北極。鬥柄的任一變化,都使自己的丹能,以驚人的速度在增長,片刻七轉之後,即歸於沉寂,任自己再怎樣的攝神運氣,都已然無用。

蕭楓無奈,只得收丹回氣,不再強求。雖說只要按照適才的速度,只須再練個幾日,不定便能與完顏允恭相抗,但又不知是否每日都有這般的好機緣。

正在心煩,楊妙真在後用手抱着他,低聲道:“蕭郎,不要焦慮,只要你在七天內,能專心修煉,妾身相信你定是會勝利。”

楊妙真瞧見蕭楓臉色不虞,知道他爲了決戰的事心煩,不由柔言安慰,只盼他不要灰心。其用心也算是良苦,此刻的楊妙真可以說一切都爲了蕭楓,可以隨他笑,也能隨他哭。

見美人情重,蕭楓心中一熱,側身回頭,反過來緊緊地摟住她那瘦細的小蠻腰,湊在她的玉頰旁,聞着誘人的芳香,低聲道:“真兒,你放心,我沒事,我們不是說還要天長地久麼?”

楊妙真輕‘嗯’了一聲,只覺他口中的熱氣,呵在自己的耳垂旁,引得一陣心跳,當即嬌軀發軟,癱在了他的懷裏。蕭楓卻也知機,他可不是笨人,經兩次的身歷其境,早已心領神會,俊臉含笑,低聲道:“真兒,我們歇了吧。”

不久帳內又是一片春暖花開。

就這般,一晃眼過了三天。

三天中,蕭楓不是勤修丹能,就是與楊妙真卿卿我我,過着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

在這三天裏也使他瞭解到她以前所過的日子是何等的難受,只覺在一個孤弱女子的肩上,放置了那麼多的重擔,實是蒼天無眼。

第四天的清晨,蕭楓的靜功剛剛完畢,正待梳洗。

一個熟悉的聲音此時飄然而至:“楓兒,出蒙古大營,然後向北五裏,再轉西三裏的小樹林裏;爲師有話和你說。”

蕭楓驚喜,放下手中事物,即刻跑了出去。一路上,腳步飛快,趕似流星,全身丹能不覺中運到了極點。

途中士兵瞧了,只覺一股淡煙在身邊掠過,就算想看清楚,已是不及。惶惶中緊捂嘴巴,只怕自己驚喊出聲。

不多久,一個縱深不大,約有半裏方圓的小樹林已展現在蕭楓眼前。他邊跑邊喊,口中‘師傅,師傅’的喊個不停。

“楓兒,爲師在這裏。”

蕭楓循聲望去,只見恩師長春真人正站在小樹林側旁的一個小土丘上,衣袂飄飄,手捻黑鬚,在那點頭微笑,說不出的慈藹和祥,令人親近。

但覺一股孺慕之情充溢心頭,蕭楓疾步上前,納頭便拜,虎目含淚道:“師傅,徒兒想死你老人家了。”

真人見他此刻情形,內心也是激動,面上仍是神色自若道:“楓兒,不須如此多禮,起來便好。”說罷,袍袖一揮。

蕭楓感到一陣泊泊然,綿綿然,圓轉融合的尤似天地之氣一般的靈力,向自己湧來,緩緩的就要把自己託了起來。當下順勢站起,高興道:“師傅,您愈來愈厲害了,是不是啊?”神色間像極了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兒在向大人詢問。

真人莞爾道:“是啊,不僅爲師,還有你的另六位師伯,師叔也是提高甚多。但若非你發現了古墓裏的‘七星奧相’神陣,爲師等也不會有這般可喜的進步。是以你那六位師伯,師叔教我此趟來也順便謝謝你。”

蕭楓撓撓頭道:“爲師門出力,那是弟子的福氣,怎敢勞師伯,師叔們來謝我,那是萬萬不敢當。何況昔日假使不是師傅搭救,又那來今日弟子的風光。故而該感謝的,應是弟子我啊。”語聲甫畢,俯下身軀,又是‘咚、咚、咚’的三個響頭,神色間甚是誠懇。

真人心下欣慰,只感這個徒兒沒白收。要知道修真雖說極是看重資質稟賦,但重陽宮授徒更爲着重品德心性。那時真人瞧中蕭楓的先天道體,沒加多慮的便收下了他。雖說在終南山經多日的觀察,覺得這孩子坦誠的如一張白紙;可畢竟是在山上,接觸的均是些清心寡慾的道士,縱是日後要變,那也瞧不出。

蒙古大汗的徵召諭令,反而是真人嚴察蕭楓的一個好機會,故而其餘真人一提議,丘真人便應了。順便瞧瞧蕭楓在這萬丈紅塵中,所遇、所看的俱是富貴榮華,或又爾虞我詐,會不會就此改了他的赤子之性。其實也難怪真人的用心良苦。全真三代弟子中,惟有蕭楓可堪大任,其餘弟子莫不是有這有那的缺陷。真人對蕭楓實是寄予了一門一派日後的興盛榮衰。

真人微笑道:“好了、好了……出來了這許久,都快變成個磕頭蟲了。”瞧着自己最爲心愛的弟子站起來,再瞧那飄然脫俗的風采,心中也不由感到高興。又笑咪咪道:“楓兒,此次爲師破關而出,實是聽聞你在汴梁城有了一個大難題。是以趕來授你一些本門的道術,好用於防身自保。”

蕭楓聽聞師傅爲了自己破關而出,放棄修行,心下激動,含淚道:“師傅,是弟子不孝,太過沒用,連累師傅了。”他以前在‘活死人墓’裏閱遍全真的道藏丹經,知道一般閉關修煉,切不可強行破關,否則不是走火入魔,便是前面閉關所修的成果前功盡棄,好一點的亦要譭棄大半。

瞧他悲色,真人微笑道:“痴兒,爲師不是好好的麼?好了,現在趁爲師在這裏,先傳你本門最高道術‘五行神書’。”

只見真人緩緩舞動雙手,隨即便是雙手陡發異彩千條。正當蕭楓大感驚訝,沒料到手上還會發出這般華美的光澤。與此同時,陡感天靈上一陣滾熱,隨即便傳來真人的話語:“楓兒,靜心守神,化萬澄一。”

這當兒,腦海裏湧進了無數的文字和語句,如訣似歌,深澀難解。直到此刻,他方知真人原是在傳授自己道術心訣。同時,對於師傅的授術手法,委實感之稀奇。

真人又道:“精合其神,神合其氣,氣合其真,神依形生,精依氣盈,不凋不殘,七竅相通,竅竅光明,照耀金庭,太和充溢,妙理自明……”

一個循循善誘,妙口燦舌;一個如癡如醉,心領神悟。

這麼半晌後,真人欣然道:“楓兒,你果然是修真界千年罕遇的奇才,在此短短的時辰裏,五行神術已有了深刻的領悟,爲師確感欣慰。不多說了,你回營後再細加體悟,當要作到心神合一,意起手舉的地步,方可!”

瞧着弟子應聲,真人毫無半絲的留戀,轉身飄然而去。身形間不帶絲毫火氣,恍如被風吹走,袍袖揮去,似欲乘風一般。

蕭楓神色哀悲,跪身伏地,叩頭遠送,口中喃喃道:“師傅,保重……”話語裏充滿了對恩師的如海深情。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8 滅金大戰(1)

第七天清晨,蕭楓早早地梳洗完畢,身着鎦金絲戰袍,長髮束後,腳踩**步雲靴,一身裝扮顯得精神威武,風采飄逸。楊妙真說要隨去。蕭楓原是擔心她的安危,並不想她跟去,可禁不住她的軟言央求只得應了。但要她再三保證,千萬要當心自己的安全。

二人相攜,一起到了大營集合處,此時大軍已是整合完畢。

拖雷望見二人頷首微笑,隨即大喝了一聲:“出發!”說完,揚鞭一擊,當下疾奔而去。數萬大軍齊聲喝偌,翻身上馬,猶如一人整齊劃一。緊接着數聲炮響,全軍出動,煞氣騰騰的直趨汴梁城下。

途中並無多話,片刻時間,已然望見城池。

金兵業已嚴陣以待,旗幟飄舞,四門緊閉,城樓上劍拔弩張,刀光映耀。金國君臣也俱是匯聚在城樓中央,個個神情緊張,只待決戰開始。

蒙古大軍蹄急馬快,煙塵滾滾,一路急馳到離城約三裏處;拖雷當頭領先,勒馬站定,手中馬鞭上舉,輕抖一下,擊出一個清脆的‘啪’聲。隨着鞭聲,十餘萬蒙古大軍本來似利箭般的去勢,忽地立定,個個氣定神閒,雄壯威武,整個動作使人看來極爲自然,好似原本就該如此。

金主望見蒙古大軍的凜然軍威,不由愕然,與羣臣相顧而視,心內均感驚駭。本道是自軍將領庸碌,以至兵敗如山,怎料蒙古大軍個個這般彪悍雄厲,確也難怪。

這時,拖雷馬鞭又舉,蒙古大軍似流水般交錯迭加,須臾間擺成一個‘雙龍奪珠陣’,整個軍威氣勢得到陣法的累加,更是威勢逼人。馬上十餘萬勇士口中‘呵乎,呵乎’的猛喊,聲震雲霄,驚天動地。

有些個金國大臣見了,已是雙腿發抖,嘴脣青紫,倘若不是皇帝在,興許就此開門納降也不定,其中就以豐阿拉爲代表。然有些大臣卻是屹然雄峙,剛正俠烈,見此情景,只是輕曬一笑,心內忠國報家之心更堅,這羣人裏就以完顏呼邪爲楷模。

城上金兵除了飽經陣仗的‘忠孝軍’以外,人人駭懼不已,手心出汗,腿股打顫,士氣明顯萎焉。

蕭楓這許時日一直細心研習五行神術,直到如今方知那高深道術須要臻至金丹境界,纔可修煉,不然丹元不夠渾厚,縱是使出也沒甚威力,怪不得師傅在下山前沒有傳授。不過幸喜自己福緣深厚,陰差陽錯下與真兒一夕纏綿後,居然臻至金丹大道,這種巧事若是說出,只怕也無人會信。

思量間,策馬前行,到至兩軍陣前,神態威猛地運勁喝道:“完顏允恭何在?”

他這頭話音甫畢,一聲清嘯即已遙遙傳來,好似絲竹脆鳴,圓潤悅耳。

隨着嘯聲而至的卻是完顏允恭地踏虛蹈空;只見他大袖飄飄,長髮曳後,身上亮珠盤龍袍上的金龍,在陽光地折射下,尤似活轉,或似龍游太虛,或似龍戲蒼海。龍影繚舞中,使得完顏允恭瞧來恍若天神臨凡。到了城頭位置,忽爾拽起一面大旗,身形復又騰空,雙腳急擺,右手猛揮,大旗象一道長虹,扇起獵獵風聲,直向蕭楓射去。

蕭楓看準來勢,正待閃開。那料大旗方向突變,猛地朝下直墜,貫入他三丈開外的土內。‘轟’的一聲,激起一個圓形土浪,層層推出,聲勢極爲驚人。引得蒙古駿馬,心膽驚寒,長嘶不已,頻頻向後退卻;若非馬上勇士用力勒住,或許蒙古騎兵此刻均要變成步兵。

固是如此,蒙古大軍的陣勢業已有些凌亂。

楊妙真瞧見這股威勢,心中打鼓,只盼蕭楓千萬莫要出事。心憂裏,恨不能完顏允恭遭到雷轟電亟就此一命嗚呼,那麼蕭楓自也無事了。

完顏允恭見了卻是心中一動,尋思着打鐵趁熱,趁此良機使蠻人軍隊混亂,好讓金兵一鼓而勝。想到這,索性騰昇半空,倏忽間向下激瀉。雙足方一沾地,便仰首向天,一聲聲厲嘯如堊海起波,狂風夾雨;蒙古軍馬聞得這如雷貫耳的嘯聲音波,人人捂耳,痛苦不堪;跨下駿馬更甚,馬足發軟,跌倒亂撞,隊形混亂不堪。

蕭楓見勢不妙,心道:好你個完顏允恭竟然耍陰招,莫非你以音攻擊,我便不能麼?當下鎮懾心神,隨也引吭長嘯,以音鬥音。

與此同時,汴梁城樓上的金國君臣人人喜色顏開。完顏呼邪更是心中大喜,只叫着老祖宗再加把力,好讓蒙古大軍不戰自潰。心內也在唏噓:想自己也算練了數十年的武學,可若要有老祖宗這般以音傷敵的龐大威力,只怕再修煉個數十年都不夠。

斯時,完顏允恭的嘯聲,時而如龍吟獅吼,時而如狼嗥梟鳴,或若風吹萬里,或若浪濤拍岸;隨着漸急,到後來更似金鼓齊鳴、萬馬奔騰一般。嘯聲到處,周遭黃沙漫天,風急勢疾。

拖雷大是着急,心中直道:莫非這便是修真者的實力,這……這簡直太恐怖了!一人抗我十數萬大軍,而且我軍竟沒還手之力。

正當拖雷與完顏呼邪一喜一憂時。驀地裏一縷清脆的嘯聲,柔韻細細,恍似狂暴罡風中突兀地夾進綿綿春雨,幽幽地混入了完顏允恭的暴烈嘯音中,那正是蕭楓的嘯聲。

完顏允恭聽得蕭楓加入,情知不妙,當下嘯聲更急,風嘶火吼;蕭楓卻是泰然自若,把‘太極奧義’參入自己的嘯聲中,以柔克剛,細水長流。嘯聲圓綿徐徐,雖然悠悠,卻進退倏忽,極蘊天地至理。

完顏允恭的嘯聲,一聲高過一聲,猶似巫猿哀啼、子夜鬼嚎;蕭楓的嘯聲,圓綿柔和不斷,恰如昆巒鳳鳴,情人私語。

一個慘厲悽切,宛若暴風摧林;一個卻是柔媚宛轉,宛若微雨溼花;此高彼低,彼進此退,互不上下。兩人嘯聲極盡千變萬化之致,卻也各呈妙音,兩股聲音糾纏在一起,鬥得難解難分。

二人以音相鬥,本人倒是無礙,兩方大軍卻是倒黴至極,只覺嘯聲震耳,重錘砸胸,有些體弱之人已然七竅流血,委頓在地。

完顏允恭忙裏偷閒,轉眼顧掃下,頓時心頭震駭,尋思,再如此,恐將兩敗俱傷,城內士兵乃是我大金最後的根本,斷不可毀。念及此,嘯聲戛然而止。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8 滅金大戰()

蕭楓瞧他罷手,隨亦息了,朗聲道:“完顏前輩,當真好打算。”

聽他說法,完顏允恭知他已是明瞭自己的用意,不由耳根微熱,但轉念忖想,我這是爲了保家衛國,不得已才做;何況若是成功,還降低了傷亡,我有何錯。當下沉聲道:“娃娃,決戰之前,報上名來,省去做個無名之鬼。”

瞧他擺威,蕭楓心下冷笑,說道:“眼下尚未決戰,誰要做鬼尚不曉得?但名字可以告訴你,萬一閻羅問起,你都不知是誰弒了你。聽好了,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喚作蕭楓也。”這話與他平時爲人大是不同,他思量着,既然是你言語跋扈,我倒要以囂張對待。這叫針尖對鋒芒,教你也高興不了。

他這等狂悖之言,完顏允恭平生何曾聽聞。長髮飛舞裏氣極反笑道:“好你個娃娃,如此嘴利,讓老夫瞧瞧你手上是否真有這實力?”

語聲甫畢,身影即動,好似幻出無數人影。還未待蕭楓瞧出他到底想如何?須臾萬千影像驟聚一處,由濃轉淡,一縷煙似的消失在天地之間,就如這世上從無這人一般,無影無形。

蕭楓心中一凜,不敢怠慢,當下氣守丹田,天人合一,七星丹能貫運全身;手掐五行道訣,口中唸唸有詞,人身轉似陀螺。漸漸的周身散出一片片的水霧,越聚越濃,直至最後形成一道道水幕。陽光照耀下,色彩鮮豔,猶如一隻七彩的大水球。水球中隱隱含鐫着‘北鬥七星’圖案。

這正是他在這幾天內着重修煉的‘五行神術’裏的‘深水訣’,此訣重在攻御合一,伺敵疲弱,一舉摧之,與‘太極奧義’頗有異曲同工之妙。再加他匠心獨運,揉進了‘北鬥七星訣’及自己所獨有的‘太極心訣’,威力更是倍增。

而他爲何要着重修煉這‘深水訣’呢,實是上次在完顏允恭的焰炎刀罡上喫了大虧,是以他估摸着完顏允恭或許在火系道術上有甚高的造詣,因而他就打算以水克火,以逸待勞。縱是功力不及,但能在道術上稍勝,卻亦能扳回些許優勢。

這時,完顏允恭不知在何處笑侃道:“好你個娃娃,但只七日工夫,進步忒多,不過亦是無用,在老夫看來仍屬螳臂擋車、不自量力。”話音落處,半空中倏忽間雲霧繚繞,龍鱗閃現,片刻衝出一條熊熊燃燒的火龍,長約十數丈,張牙舞爪,形態猙獰,圍着水球不斷的擺出金龍吸水狀,火龍探爪形……

這條龍正是完顏允恭身上穿的那件護身法寶‘龍皇衣’所化,這件‘龍皇衣’是他耗盡心血煉製的唯一法寶。要知普通修真者倘若要自煉法寶,最起碼也得到了‘元嬰’境界,象他這樣,也算是異數。

此時在外人看來,只見兩軍陣前有一個五彩繽紛的水球,在那自行的旋轉騰躍,而且越轉越大,漸漸的融合成彷彿一座山峯般大的龐大水球。色彩鮮麗,光耀奪目,雖說表面晶瑩透徹,裏面之人卻全然瞧不清楚。外面惟有一條巨大的火龍,繞着水球嬉戲玩耍,彷彿一個心愛的玩具,不捨不忍的只是輕輕觸碰。

這種景象瞧來雖美,但實底裏委實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落敗身亡,神形俱滅的惡果。蒙古一方的人心想,這般奇景別說是在現實中,即便在夢裏都從未想過,只覺平生所遇今日最是奇妙。

金國衆人亦均在尋思,原.smenhu.cn第二卷 飛龍昇天道老祖宗昔日放棄俗世榮華,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不老術,實是糊塗之舉;可眼下看來,卻是非同凡響,單憑他適才那一咆哮,若非有那小子從中作梗,那麼這十餘萬蒙古人早已一潰千裏,而我大金也就中興盛世,重複榮耀。

想到這裏,金國衆人個個眼射毒神,目泛狠光,凝視着水球,指望那火龍一口把它給吞了。假設金國衆人的目光亦是一種道術,那蕭楓的水球早就被他們給扯的支離破碎了。甚至還有人想到,怪不得完顏呼邪一直不肯自承是大金的第一高手,原是裏面尚有這一段因由。

雖說兩方各有各的想法,可他們怎知道完顏允恭與蕭楓二人眼下之間的兇險,實已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龐大水球不斷地激射出晶瑩的水柱,上面僅管波濤洶湧,水雲急轉電漩,水球裏面依舊平靜如常,蕭楓雙目微閉,渾然大定;但用神識外放,察堪敵情。每當火龍要想破球而入,他便手掐水柱阻擋,以靜制動的要訣實已被他用到了極處。

鬥了許久,烈焰火龍繞旋飛舞,水柱觸碰處但聽聞‘嗤嗤嗤’聲,冒起陣陣青煙,龍身損失已然較爲嚴重,龍影越圍越小;原先火龍首尾可環繞水球一週,眼下雖說仍在狂奔急鑽;卻似泥鰍掉在水塘裏,半點威風亦沒了。

完顏允恭心下焦急,暗裏尋思:前些時日這小子該沒這麼大實力,怎地隔了七天,驟然功力猛進,而且道術又恰好克我。費解的便是,尋常水系道術,老夫也不懼;但他使的道術裏不知加了些什麼東西,居然威風八面。莫非,當真要使出那一招‘禁忌之刀’方能勝他?

蒙古大軍雖然不解其間奧妙,但瞧着蕭楓像似佔了上風,頓時齊聲吶喊,彎刀上舉,“呵乎、呵乎”得氣勢洶洶。

金國兵將則是雙目呆然,口舌俱張,已然被這神異的一幕所震撼。

此時,火龍驟然間飛舞直騰,無聲無息中隨着龍身的淡滅,現出了完顏允恭的身影,浮懸於半空,渾身半丈外烈焰籠罩,熊熊燃燒,宛若一尊火神。

瞧他不再進攻,蕭楓知他尚有絕招未發,不敢收了水球,當下凝神待敵;趁此空隙,疾速的聚集着天地間的水元素,修補適才水球有所損傷之處。

完顏允恭厲喝道:“娃娃,休要怪我,是你逼老夫使出‘禁忌之刀’的;不過你能死在‘禁忌之刀’上,卻是你的榮幸!”話音甫畢,驀地,就見風聲四起,雷聲隱隱由遠而近。抬頭看時,紅日業已匿影,地上的塵沙被那大風吹得如狂濤起伏,飛舞不定。一塊塊的烏雲,直往天中聚攏,捷如奔馬,越聚越厚,天低得快要壓到頭頂。

烏雲中間,完顏允恭傲然飄升,時時有數十道紫電亂竄,照得見那烏雲層內許多風雲變化,瞬時烏雲猶似火燒,變的通紅通紅,整個天空片刻間恍如天燒。

蕭楓情知不妙,直覺完顏允恭身上散發的威勢一陣一陣的灼人渾身,煞氣似怒海波濤,洶湧翻滾。不覺中心神差點被攝,即忙手掐‘五行神訣’,持志虛無;‘七星金丹’猛然加快運行,渾身丹能頓時仿若火山岩漿噴湧全身。

完顏允恭此刻雙手合攏、上舉向天,引的那雲裏的紫電,直往他身上貫攏,雲電環繞中,整個人竟漸漸化爲虛無;‘砰’的一聲巨雷炸響,電光隱耀處忽現出一柄一人高的長形巨刀,刀身烈焰熊熊燃燒,周圍更是隱射光電,刀尖陡轉直指蕭楓。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8 滅金大戰()

蕭楓心道:莫非這便是所謂的人刀合一,無堅不摧?

雙方軍隊全都被這奇異的景色給驚呆,金國士兵還好些,蒙古軍士跨下的駿馬卻是受到了極大驚駭,不是馬首上仰,‘啾啾’長嘶,就是掉轉馬身立時逃走,整個陣形已是大亂。

倘若汴梁城中的金國大軍,時下一湧而出,興許蒙古軍就此一潰千裏。但場中的數十萬人早已被這眼前的一切所吸引,壓根兒沒人會想到去這麼做,或是那麼做,只想把這一場史無前例的決戰看到底。

“小子,老夫這‘禁忌之刀’共有三招,若你今天均可接住,那是你的運氣;萬一你接不住,那便是神形俱滅,永不超身,你可要想清楚。”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的天外而來,縹縹渺渺,響徹天地。

蕭楓聽他耍起心理戰術,淡然道:“完顏前輩,你廢話怎麼忒多,要戰便戰,我在這等了都很久了,難道今日是陪你聊天來得?”

完顏允恭勃然大怒,他原是一番好意;瞧着蕭楓小小歲數,修真境界竟然甚高,倒是動了愛才之心,不忍毀之。而且他知道憑蕭楓的實力,身後的師門定是個強大的修真門派。實說。也不想隨便招惹。可眼下這小子居然猖狂若斯,卻是動了真火。心道:這是你小子自己找死,縱讓你師門中人日後曉得,也別來責我。

念及此,那以人化作的巨刀陡然間光芒大閃,‘唰’的一聲射出一道紫電繚繞,火焰洶洶的刀芒。那刀芒破空厲嘯,猶如天外流星,見風而長,到的蕭楓身前時,已有數十丈那麼巨大,直劈頭頂。

場外數十萬人聞得刀芒淒厲嘯聲,人人捂住雙耳,痛苦不堪,即便那完顏呼邪也是搖搖欲墜。

楊妙真緊捂小嘴,美目激瞪,芳心幾欲跳將出來,若非怕驚擾了蕭楓,早就尖聲叫出。

蕭楓早在說話前已有準備,‘深水訣’也使到最大威力,內蘊‘太極奧義’;只見那龐大水球翻翻滾滾,越旋越急,驟然間形成一個巨大的水波旋渦,逕直向那‘禁忌之刀’迎去。

兩相接觸下,但覺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順着水流急湧而入,層層推進,不可抵擋。當下忙自向後暴退,急運全身丹能,一邊退一邊用‘深水訣’糅合‘太極奧義’的水波旋渦緩緩化解刀芒的巨大力量。

可刀芒的力量委實太過巨大,一股接着一股,忽風吹,忽火燎,忽電劈,力量繁複多變,強壓如山。

那巨大的水波旋渦,一下捻住刀芒,急速旋轉下;只見風火雷電在那水渦中忽爆忽閃,此起彼伏;直至水渦越轉越小,片刻間水球受不住那股力量,一下被其炸碎,從而最終現出蕭楓的身影。

此時的蕭楓要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衣衫襤褸,臉色發白,嘴角沁出血絲,雙膝着地,一望便知實已力盡。適才他全是憑着自己的不屈心志,方咬牙頂住了‘禁忌之刀’的第一招。此時,不禁心想,沒想到這‘禁忌之刀’竟是厲害若斯,單是一招便已有忒大威力,看來今日便是我蕭楓的忌日。思及此,不由自嘲的苦笑了一下。

拖雷與速不臺顧視而驚,心下暗自焦急。楊妙真更是驚叫出聲,叫聲中含着對蕭楓的迫切擔憂,見他接一招已經如此喫力,何況後面還有兩刀。想到這,止不住的跪到在地,失聲痛哭。此時,她早已不管這樣做會否驚擾到蕭楓,惟有一個心念,只要蕭楓能完好無損的回到她身邊,願意付出一切,甚至包括她的生命。

汴梁城上的金國君臣個個冷笑旁觀,只望老祖宗大發神威一舉破敵。

完顏允恭的聲音此時又不知從那傳來,“小子好樣的,幾十年來惟有你一人能避過這‘禁忌之刀’的第一式,瞧好了,這是第二式。”

“要打就打,爲何老這麼多廢話?”蕭楓又是倔強的說道,他已是打定注意,不管今天是否會命喪於此,最後卻是萬萬不可丟了全真派的臉面。說話間,回望了真兒一眼,她的泣聲確實教他腸轉百折,哀溢心頭。

就在他回首時,第二道刀芒已是片刻即至。它的速度比前一刀更快,猶如張開血口的巨獸,呼地便即而至。雖說直覺手臂痠麻,氣血翻騰,渾體更是乏力,但還是強打起全身精神,使出渾身解數,神識緊緊的鎖住它,雙手舞出一個個太極旋渦。

甫一抵擋,那股威壓天地的力量,直教蕭楓往後暴退。此刻,也惟有憑着後退方可徐圖緩解。

只見那刀芒在前狠追,蕭楓卻是往後急退,就這樣直直的勢如破竹般的衝向了蒙古軍中,一路上不知道撞翻了多少人馬;蒙古兵翻翻滾滾的不住向兩旁散開,一人一刀猶如舢板破浪,在戟山槍林中急驅而前。

巨大的前後撞力,讓蕭楓狂噴鮮血。那鮮紅的血液先是高高飄起,隨後以極慢的速度,灑在旋渦裏,變成了一個個血紅色的太極,整個景像,仿是定格的畫面,讓人看的是心旌憂蕩,又覺悲壯萬分。

那刀芒似也有靈性,雖說大半被蕭楓抵住,可仍會射出無數道的餘波,四面八方、轉彎抹角的向他劈去。身上所穿的鎦金絲戰袍被刀芒餘波撕碎的片片飛舞,健壯的上身佈滿了數不清的傷痕,顯得那樣可怖、猙獰。

暗底裏瞧着蒙古大軍人仰馬翻,自相踐踏,真兒更是在亂軍中驚喊呼救,披頭散髮,蕭楓不禁熱淚盈眶;看着那些平日裏對自己必恭必敬的兵士一個個全因自己的無能而死於非命,看着自己的心愛在千軍萬馬中無依無靠。胸間的悲意和憤慨,讓他不由地發出一聲長長厲嘯,悽慘而亢悲,丹能隨意而動,雙足狠狠地猛插入泥裏,手中幻化出千萬道太極圓弧,水芒嗤嗤,猶如狂風巨浪般擋住了那道刀芒。

那刀芒剎那間猶如被困住的野獸,在太極水旋裏左衝右突,上竄下跳,在裏面發出一聲聲的悲鳴;蕭楓的腿這時愈陷愈深,直至下半身完全沒入土中,神色狠厲的早已沒有了平日的飄逸風采。他知道,現在決不能退,倘若再退,那麼這十數萬的蒙古大軍或許今天就要毀在這裏。

當下咬破舌尖,激發出自己所有的潛力。心想,縱是陪上性命也要把這道刀芒給破掉。

正在雙方均在考驗耐力的時候,一個曼妙的身影忽然撲了上來。‘轟’的一聲巨響,急忙間蕭楓業已瞧清,哪個身影正是真兒。

當下淒厲大呼:“不……不要……”這一聲,喊得是撕心裂肺,眼睜睜地瞧着真兒遭了刀芒的重擊,那種絕望,那種無助,當真是平生裏從未想過。但覺強壓在雙手間的龐大力量,此時已然消失的渺無蹤跡,只是懷中多了一個熟悉的綿軟身軀。剎那間,整個人恍如掉進了冰窖,脊骨涼颼颼的,有若被人吊懸半空,無處着力。

“真兒,真兒你怎麼了,怎麼了?”蕭楓大聲地問着緊閉雙眼,嘴角沁血,躺在他懷裏的真兒。

急喊裏,丹能狂運,用‘毗盧遮那印’的滋身念力湧入真兒的體內,只覺她此時經脈盡斷,生機全無,一縷芳魂似欲飄散;他可不管這許多,仍是全力的猛輸丹能,心中暗道:真兒,你醒醒,快醒醒啊!

真兒在蕭楓的不斷努力下,終微啓雙眸,甜甜地朝着他微微一笑,眼中卻流下淚來,說道:“蕭郎,妾身尚未死麼?”長長的睫毛,忽閃間蘊涵着無限深情。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8 滅金大戰(4)

蕭楓俯下頭去,親了親她臉頰,柔聲道:“沒有,別說傻話,我不是抱着你麼?”又見她衣衫上斑斑點點,滿身是血,心中矍然而驚,急問:“真兒,痛麼?”問完後,一種絞心的疼痛卻是當即傳入自身,直覺老天爺爲何這樣殘酷?

真兒受了刀芒和蕭楓的前後兩股大力的夾擊,初時睜眼瞧見蕭楓並未覺痛,這時只覺五臟六腑都要翻騰過來,伸手摟住蕭楓的脖子,說道:“我……我……”她身上實在痛得難熬,再也說不下去。

見了這般情狀,蕭楓恨不得代受其苦,含着熱淚,低聲道:真兒,是我不好,是我沒用,讓你受苦了。”

楊妙真柔聲道:“不,蕭郎你對我很好,真的,原道我今生今世再也不能躺在你懷裏了,眼下……”突然間全身發冷,瑟瑟發抖,隱隱然覺得靈魂便要離身而去,抱着蕭楓的雙手也慢慢軟垂下來,斷斷續續地道:“蕭郎,抱……抱得……我緊一些。”

蕭楓忙用雙臂略略收緊,把她摟在胸前,百感交集,眼淚緩緩的流下,滴在她已有些灰白的臉上。

斯時,雙方數十萬人俱是靜靜的望着這兩個纏纏綿綿,即將生離死別的戀人,一時間誰都不想發出一丁點的聲響來打擾他們這或許是最後的時光。因爲,他們瞧見這種互相不計生死,旁若無人的愛情,心中也被深深的震撼,就連那早不知俗世情感的完顏允恭也在捫心自問,剛纔那一刀是否錯了。

對於真兒來說,蕭楓的生死實是比她自己的性命更爲重要得多,因此纔會如此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而蕭楓堅決不退,頑強抵擋,也是出於這種想法。兩人就這般的你不說話,我不說話,互相凝視着對方,都想把對方的影容深深的刻雋在腦海裏,因爲他們內心裏也知道這一刻恐怕就是這一生中最後的相聚。

蕭楓發覺真兒漸漸地閉上了雙眼,心跳也是愈來愈微弱,不由發急大喊道:“真兒,真兒,你怎麼了,你醒醒,你醒醒啊!”

真兒依舊閉着美眸,並未回答,只是在眼角處帶着一絲晶瑩淚跡,是那麼的不捨,那麼的不甘。

“真兒、真兒……”蕭楓朝天大喊,狀似瘋狂,那音浪撼動了每一個人的心坎。瞬時的悲哀漫溢心頭,蕭楓通紅的雙眼直直的望着懸浮在半空中的‘禁忌之刀’,直覺這一生中從未如此恨過一人。

滿腔恨意,在胸腔間熊熊燃燒,在那剎時,只覺的體內的的‘七星金丹’以奇奧的軌跡,順轉逆流,一股龐大無匹的力量撕扯着全身。不由的便是咆哮怒吼,形似瘋獸,那猙獰的恍如地獄來的惡魔,此種情狀估計在場的數十萬人永遠都不會忘懷。

誰說男兒流血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時。此時蕭楓怒瞪的雙目內流出了血紅色的眼淚,順着臉頰緩緩流淌,滴到嘴裏,直覺的鹹鹹的苦澀心頭。想起真兒的似水柔情,想起真兒的哀傷告白,想起真兒的一生苦楚,一切的一切就似畫片在他腦海裏交替閃現。

“完、顏、允、恭,我要你死。”蕭楓咬牙切齒的喝道。

這時,他全身沐浴在金黃色的佛光裏,那佛光遍及百丈,恍如釋加牟尼降臨,胸口一個巨大的萬字法輪,刻印在一個大大的陰陽太極裏,順着一種奇妙的軌跡,在做着絕奧的運動。那本應是慈祥柔和,令人頂禮膜拜的氣勢,眼下卻是那麼的駭人和恐怖,那是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心境,那是一種爲達目的、不顧生死的威勢。

十數萬蒙古軍士雙眼凝視着自己心中的‘神使’,望着眼前的神蹟,一股勇往直前爲蕭楓復仇的信念不由從心中浮現;只見他們個個拔出彎刀,挽上強弓,雖沒有象平日那般的喊着衝鋒號,煞氣卻是往日的數倍。

望着眼前一切,金國君臣不由相顧而懼,但覺好似面對着千萬頭蠻荒野獸,那種無奈着實讓他們心底驚駭。

“小子,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今天都是你的忌日。”完顏允恭雖說也有驚悸,可他究是一代宗師,自是曉得在氣勢上萬不能弱於蕭楓,當下極是色厲內荏的喝道。

蕭楓並沒答話,只是望着半空冷笑了一聲,那感覺就好似對着一個將死之人。他情知眼下的氣勢全因心中哀意而起,若是一說話,興許便泄了。

完顏允恭卻是忍不住這股壓抑的氣氛,大喊道:“禁忌之刀第、三、式。”

最後一刀,並非是刀芒,而是整個半空中的那柄,完顏允恭自己以身所化的巨刀。

刀勢來得極緩,就似層層推進,天空的烏雲此時變的更黑,千百道可怖的紫電順着巨大的刀身直往蕭楓襲去。

誰知那交織迸裂的紫電,到了蕭楓的護身佛光前,瞬時如陽春融雪,萬流歸川,驟然間化爲烏有。

蕭楓怒喝道:“試試我的《毗盧遮那印》。”話音剛落,只見他手幻萬印,那《毗盧遮那印》的四十九印在他手裏就彷彿施展不完一般,‘金剛杵印’、‘施無畏印’、‘精摩尼印’……以及‘五行神訣’。

本身所會的數種武學和道術此時在他手中使來,就如日月交替,江河入海,是那般的自然,那般的無滯。

數十萬人瞧見的就是一柄龐然巨刀與一條內蘊萬字法輪的太極陰陽魚在半空中此進彼退,此退彼進,爭鬥的甚是激烈。

此般異象,平日怎能見着,是以個個伸長脖子,睜大眼睛瞧着。

拖雷策馬至速不臺身邊,拍醒了他,在他耳邊悄聲的說了兩句。就見速不臺剎那間雙眼中射出了嗜血的厲光,狠狠地點了下頭,縱馬而去。

完顏允恭只覺這時的蕭楓與適才簡直叛若兩人,那力量渾厚的幾欲勝過他,更且繁複多變,忽而祥和,忽而兇厲,忽而正大,忽而詭異,令人完全無從琢磨。

蕭楓瘋狂地進攻,進攻,再進攻,心中惟有的只是進攻,一定要讓眼前這可恨的敵人神形俱滅。

只聽見‘轟’的一聲暴響,那柄巨刀一下子化爲了漫天碎片;完顏允恭被蕭楓徹底地破掉了‘禁忌之刀’的第三式,並且被雙方在那剎時所迸發的力量給遠遠的震飛;就見完顏允恭在半空中連翻三個筋鬥,尚未待自己落地,忽又騰昇而起。

大喝道:“小子,果然厲害,日後再來尋你。”瞬即就想遠遁,只是地上流下了一條長長的血跡。

蕭楓見他要溜,怎願輕舍,當下怒吼一聲,猶如瘋魔,[wap.fywap.net]跟着便是一道金色的恍如劍形的氣罡呼嘯追去。

完顏允恭見勢不妙,身後袍袖一擺揮出一團烈火,擊毀劍罡;接着‘噗’的吐了口鮮血,藉着這一揮之力,向前滑出了數丈,陡然間身形復又拔起,在空中又翻了個筋鬥後,雙袖後揮,象一隻大鳥躍過了汴梁城池,渺渺無跡。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8 滅金大戰(5)

見強敵遠遁,一股支持蕭楓戰鬥的力量須臾間完全泄了,一下跪到在地,雙手抱起真兒的身軀,呆呆地望着她,口中喃喃地道:“真兒,真兒,你聽得見我說話麼?我知道你聽得見,真兒,你說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是替你殺光這些金人,還是放過他們?真兒……你說句話啊,說句話啊……真兒,我知道你一定會讓我替你報仇的……我知道。”

蕭楓只是在那與真兒的屍首絮絮私語,哀怨惆悵……

身後蒙古大軍瞧見蕭楓擊退強敵,早就歡聲震天,好似業已攻下了汴梁城一般。

忽然間萬鼓齊鳴,三聲炮響,蒙古大軍聞得此聲,即忙肅容不語,凝視城樓,策馬擺陣。

此時拖雷大喝道:“勇士們,替蕭先生報仇,向金狗要債。”

十數萬蒙古勇士,齊聲大喊:“報仇……報仇……”這時的蒙古大軍憑着要替蕭楓報仇的信念,士氣提升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

那炮聲與金鼓聲正是速不臺聽了拖雷的指示,命令親兵所發。

十數萬蒙古大軍齊聲吶喊的威勢,撼住了整個汴梁城上的人,瞧見蒙古大軍踩着整齊的步伐,緩緩的靠近城池;那腳步聲猶如重錘敲打着金國每一人的心頭。

金主直覺胸口愁悶,顫聲道:“衆……愛……卿,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又道:“朕爲王子十年,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知無大過惡,死無恨矣。所恨者祖宗傳祚百年,至我而絕,與自古荒淫暴亂之君等皆爲亡國,朕……朕實好恨啊!”說完垂泣不斷。

一名臣子見金主這般憂愁,上前勸慰道:“皇上切勿憂慮,有完顏統領在此,定然保的住這汴梁城。”

完顏呼邪見金主在城頭不僅沒起到鼓勵士氣的作用,反而大爲打擊衆將士的拼死之心;叩拜道:“請皇上寬心,微臣與全體‘忠孝軍’將士,今日固是肝腦塗地也要保住這汴梁京都;眼下將要征戰,還請皇上回宮,敬候佳音。”

金主聽了頗感猶豫,直覺將士在此拼命,而自己擺架回宮似爲不妥。可不待他思慮清楚,周圍百官早就百般勸解,你一言,我一語的要他回宮,說道箭石無情,若是誤傷了萬金肢體,豈不讓軍心渙散。

其實他們並非是爲了金主,而是自己畏死而已。金主無奈,只得隨百官回宮。

斯時,蒙古大軍已然架上雲梯,蟻附盤援,人人奮勇;金國士兵除了‘忠孝軍’以外,其餘的要麼尚沉浸在適才的輝煌決鬥裏,還沒醒神,要麼就是被排山倒海般的蒙古軍攻勢給駭呆了,一點都不知招架。

完顏呼邪見勢不妙,長嘯一聲,雖沒完顏允恭的威力,但是驚醒城頭士兵卻是綽綽有餘;五行神錘動若迅電,揮如狂風,眨眼間,那些好不容易登上城頭的數十個蒙古百夫長之流的人物,就被他砸落牆下,有的擊成粉碎,有的砸破天靈,有的屍橫城垣。

這般威厲的氣勢,倒使蒙古軍的攻勢不由的一滯,但片刻後,重又振奮,節節爭先,誓要爲蕭先生報了弒妻之仇。

兩軍你爭我奪,我砍你殺,廝殺之激烈一點都不遜於當年的潼關會戰;只是此時金兵的士氣遠不如那日的狠厲不畏,而蒙古軍想爲蕭楓復仇的殺念卻是愈積愈深。

身後戰鼓轟鳴,萬馬奔騰,蕭楓不由的從悲傷裏醒來,抬頭一望,瞧見蒙古大軍悍不畏死的在爲他與金國人拼命,瞧見一個個蒙古勇士摔落城下,不禁怒上心頭。

抱着真兒,縱身一躍,浮於半空,周身金光萬丈,猶若神靈下界,飄行至汴梁城門百丈處,怒喝一聲,長髮狂舞。

兩軍士兵望見煞神般的蕭楓飄然而至;金兵頓時慌亂無比,手足無措;蒙古軍卻是士氣大增,如有神助。

陡然只見一道十數丈長的金色劍罡從蕭楓身上發出,直撲城門而去,無聲無息的破開城門,激起塵土飛揚,驟然間又是‘轟’的一聲,城門瞬時被炸的片屑皆無,城池大開。

金兵望着這眼前所發生之事,無不震駭,目瞪口呆裏,手中刀劍‘咣噹、咣噹’的掉落在地,士氣全無。

相反蒙古軍呼喝吶喊,歡聲中十數萬大軍蜂擁入城,見人就殺,遇人就砍。

完顏呼邪瞧着大勢已去,就想回宮通知金主遠遁,當下砍倒身邊幾個蒙古兵,縱身躍下城樓,瞧準一個正疾馳來的蒙古騎兵,雙腿飛蹬,頓時一腳把那蒙古兵踹落下馬,自己藉着那一蹬之力,站在馬背上,五錘傾移,六氣波盪,方圓五丈根本就沒人可以近身,所向披靡。

那馬本是蒙古人自小圈養,睡則同寢,遊則同行,與主人情誼深厚,瞧着主人被完顏呼邪踹落馬下,不禁悲憤,上下跳動,左右來去,就是不想被這仇人所騎。

完顏呼邪策他東去,它偏西跑,如此拗強,完顏呼邪不禁心頭火起,身影騰空,瞅準邊上房頂躍去,半空裏一錘砸下正中那忠誠的馬首,‘啾,啾’的叫了兩聲,便即重重的倒在地上,馬頭潰爛,死前尚且睜着獨眼張望,尋他主人。

蕭楓進城,恰好見着這悲壯一幕,怒吼一聲,手掐‘深水訣’,一縷晶瑩水柱激射向完顏呼邪;完顏呼邪瞧見蕭楓,情知不敵,便想逃走,五錘繞旋,護定周身,打定注意不再糾纏,迅速回宮。

怎料水柱卻有靈性,瞅準五錘破綻,尋隙而入;*風*語*小*說*完顏呼邪奔跑中只覺‘環跳穴’上一麻,心急慌亂裏也不曾多想,就想運起內力,發足狂奔,隨即全身又被數條水柱擊中,頓時勁力一瀉,周身痠麻無比,瞬即從空中跌落,伏在地上不能動彈。

金主完顏守緒到的皇宮,正襟端坐,沒過多久;就聽見喊殺聲由遠及近,直至皇宮附近。百官慌亂不已,俱是瞧着高高在座的金主,只盼他再找幾個老祖宗出來,也好力挽狂瀾,救的他們的身家性命。

金主望着階下衆臣,瞧着那些個驚恐駭懼的面容,不由心下嘆息,要靠這些庸臣護城恐是無望了,悲痛這祖宗基業今日就此終了。

正當君臣內心各思之時,忽然宮門外有人來報,蒙古軍已到禁城。

衆臣一聽更是無措,不由的喧譁嘈雜,人聲鼎沸;金主瞧着不禁惱怒,喝道:“肅靜,肅靜,衆位愛卿,朕有一議要說,衆位愛卿聽了。”

一臣子出列奏道:“皇上,眼下既已城破,敵兵復又到禁宮,微臣看只有召集大內兵衆先護着皇上逃出城再說。”

金主手一揮,嘆道:“朕肌體肥重,不便鞍馬馳突。承麟平日就有將略,萬一得免,祚胤不絕,朕想禪位於承麟,衆卿可護着承麟出城至蔡州,以圖再起。”又道:“古無不亡之國,亡國之君往往爲人囚禁,或爲俘獻,或辱於階庭,閉之空谷。朕必不至於此。卿等觀之,朕志決矣,不必來勸。”

衆臣見無法可勸,只得應了;禮畢後即護着承麟殺出宮去。

完顏守緒一人獨坐,瞧着這金碧輝煌的宮殿,黯然淚下,忽有一小宮奴跑進跪奏道:“皇上,既已城破,可老祖宗尚未曉得,是否去通報知會?”

金主一聽,心道:難得,時下國難當頭,宮奴尚且這般忠孝,臨去前還沒忘了老祖宗,朕倒是慚愧。說道:“是了,你快跑去通報,老祖宗定然是在地宮內,事畢後,你自當隨着老祖宗。”

那宮奴一聽心中大喜,急忙奔去;你道是誰?原來這宮奴便是那夜完顏允恭無心中所救的那人。這宮奴自得救以來,一直就思着如何報答完顏允恭,現在這等危機,他自然就想起快點報知完顏允恭,好讓他逃去。

可完顏允恭的修煉之所,向來隱祕,金宮中除二三人外,就沒人曉得,宮奴心急之下,只得冒險來找金主,以.smenhu.cn第二卷 飛龍昇天求所願,誰想竟是如此順利,怎不令他歡喜。

完顏允恭在城外與蕭楓決戰,在使用‘禁忌之刀’第三式時,實已受了極爲嚴重的內傷;原本憑他的境界,‘禁忌之刀’最多可用二式,但蕭楓的頑強實在出乎他之意料,無策下只得強提丹能,使出第三式。

誰知蕭楓在愛人死後,竟又提升層次,丹能大增,而且使出那般‘似佛又似道’的絕強手法,陰差陽錯下竟破了他本以爲十拿九穩的‘禁忌之刀’第三式,使他金身被毀,元氣大傷。倘若那時再不逃走,或許就得任人宰割了;只得強提最後丹能,回到地宮,全心療傷;忽聞宮門外腳步聲響起,心下疑慮,不知是何人前來造訪。

雙目凝視甬道,片刻後走進一個小宮奴,瘦瘦小小,顫顫抖抖。

完顏允恭喝問道:“你是何人,來此做甚?”雖然傷勢極重,話音裏仍是威嚴得很。

宮奴聽到完顏允恭喝問,卻是沒有半絲慌張,反而極爲興奮,驚喜道:“老祖宗,奴才總算找到你了,你快跑吧,蒙古兵已經進城了。”

完顏允恭聽到這個消息,好似晴天霹靂,不由內傷加重,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厲聲喝道:“小奴才,這等事可不能用來胡說。”

宮奴見他不信只得詳詳細細的把他回到地宮後,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講給他聽。

完顏允恭聽完不禁淚流滿面,咬牙切齒道:“蕭楓,倘若沒你這個修真者參與進來,我大金又怎會亡的如此之快。老夫恨不得食你肉,寢你皮……”

小宮奴與完顏允恭如何逃出汴梁暫且不提,再說那承麟即皇帝位,百官稱賀之後,既出禦敵,往南面而奔;方走出不遠,就見蒙古中軍大幟飄揚而至。俄頃,四面呼聲震天地,蒙古大軍與城中金兵正在巷戰,承麟只得退保子城;忽聞金主**於幽蘭軒,就又率羣臣入哭,諡曰哀宗。

哭奠未畢,皇城即已潰破,蒙古大軍殺進皇宮舉火焚之,混戰中承麟爲亂兵所害,百官被拘,金遂亡。

蕭楓擒住完顏呼邪後,就隨着蒙古大軍一起入城,途中瞧着蒙古兵濫殺無辜,舉火焚屋。不由悚然驚醒,暗道:我這般爲了私人恩怨,幫着蒙古軍助陣屠城,也不知是對是錯?

轉頭四顧,瞧着汴梁百姓一個個奔逃哭叫,推擁滾撲,成千成萬人的哭叫呼喊之聲,震天撼地,驚心動魄;隨着哭叫之聲愈來愈厲,轉過街尾,只見蒙古兵將乘馬來回奔馳,手舞長刀,向人羣砍殺。有的欲圖抵抗,當場被長刀長矛格斃。蒙古軍十幾個千人隊齊聲吶喊,向人叢衝去,舉起長刀,不分男女老幼的亂砍。這一場暑殺當真是慘絕人寰,自白髮蒼蒼的老翁,以至未離母親懷抱的嬰兒,無一得以倖免。

蕭楓只覺的有數十萬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怒目圓瞪,全凝視着自己。正在心驚膽寒時,忽然一個梳着朝天辮,年約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哭喊着朝他跑去,後面卻有一個高大魁梧的騎士,手舞長刀,策馬馳來。

蕭楓心下正煩,正在思量不知如何纔好之時,突覺有人向他撞來,本能的往側避過,可待想要打量,已是一具沒有生命的死屍。望着那小姑娘渴望生命的眸子,慢慢合上,蕭楓伸出的右手,呆呆的收回,再看看懷裏的楊妙真,想到那時的她也是這般的不捨不甘。

直覺體內氣息亂竄,腦中一熱,頓時不醒人事,與楊妙真一起摔跌在道旁。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9 情之枯澀(1)

蕭楓睜眼醒來,尚沒四處打量,就聽見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在他耳邊呱呱響起,“蕭大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去告訴他們。”

蕭楓方纔醒來,自是眼光迷糊,只是覺得聲音甚是熟悉,模糊裏似是一個嬌俏可愛的小女孩。梳着兩條長長的發辯,顯得甚是粉嫩。再用勁細瞧,原是自小與自己相依爲命的風語.smenhu.cn小妹妹小茹,而且自己似是在一座營帳裏。

小茹是急性子,沒等蕭楓開口問話,已然風亦似的跑了出去。

蕭楓無奈,只得苦笑了一下,不知小茹口中的他們,到底是些什麼人。忽然憶起真兒,當下翻身起牀,突感胸口劇疼,一陣抽痙,四肢無力至極,又是摔倒在牀上。

正在他極力掙扎想要爬起時,營帳的捲簾被人掀起,從外面走進幾個人來,抬頭細瞧。爲首是一年老番僧,這人正是與蕭楓當年不打不相識的忘年老友藏土神僧咯巴大師。也就是他傳授了蕭楓《毗盧遮那印》。

緊隨他身後的卻是一小道士,蕭楓瞧着他,微微一笑道:“三豐,你這身道袍怎地還未換啊?”

三豐臉上一紅,呢嚅着說不出話來。

蕭楓又道:“三豐,我不在的這段時日,你那太極心法練得怎樣?”這太極心法原是蕭楓下的終南山後,在一山林間偶觀鷹蛇相鬥而自悟,後在蒙古軍營裏遇見這位與他有着相同景遇的張三丰。瞧他功力淺薄,委實難以自保,出於心地憐憫,便傳授了他太極心法,讓他可以在蒙金交戰中用以防身。

三豐小道士這裏還未來得及應話,那廂有一眉粗臉粗,生得極是彪悍的少年卻已神情興奮、大聲嚷嚷道:“師傅,你醒了,真是太好了,起初徒兒以爲小茹騙我呢。”

他話音剛落,小茹巧笑晏晏的在他身後敲了他一下頭,嬌斥道:“忽必烈,你說什麼啊?難道我總是騙你的麼?”

忽必烈側身用手捂着自己的頭顱,故作痛苦狀道:“不敢,不敢,小子我以後再不敢胡說了。”

蕭楓見他二人情意眷眷,大爲默契。內心極是欣慰,心道,這個開山大弟子原是拖雷王爺硬塞予我,可時下看來,興許有一日會作我的乾妹夫也不定。想到這裏,當下再看站在四人身後的雪兒,只見她淚水涔涔,呆立在那默然無語,只是託着一木盆,用美麗的大眼睛望着他。

蕭楓見及,沒來由的一陣心痛,低聲道:“雪兒,你怎麼來了,唐家莊還好麼?”

雪兒聽了,卻是哭的更爲大聲,兩眼微紅,晶瑩的淚珠順着潔白的面容潺潺流下,梨花帶雨的絕美神情,顯得那麼哀怨,無助。

蕭楓瞧她哭泣,也是無法,只得對咯巴道:“大師,近來可好?”

咯巴合什笑道:“老衲甚幸,一路無事,不過蕭施主可得保重,不然可會惹人傷心啊!”說完瞄了瞄雪兒,微微一笑,其意甚明,衆人自是會意。

要知在咯巴心中,實是視蕭楓爲徒,疼愛極甚。前些時日蕭楓自目睹汴梁屠城,一時心有所感昏迷至今,他着實費了老大的真元爲蕭楓療傷,若非這般,蕭楓或許到現今尚還未醒。這些時日他見雪兒對蕭楓情根深種,甚感欣慰,只盼蕭楓能從楊妙真香殉的陰影裏走將出來。

蕭楓被他促狹地一說,當下尷尬異常,面紅過耳,一時都講不出話來。

小茹見了,偷偷的扯了扯忽必烈的衣袖,見他呆立不動,又扭了他一下,沒等他呼痛,即用手捂住他嘴,以眼示意他,隨她一起出去。

忽必烈被小茹香手捂住,倒是頗覺享受,一幅乖乖的姿態,隨着她出了營帳。這時小茹卻是臉色通紅,放又不是,捂又不是。心道:罷了,罷了,爲了蕭大哥和雪姐姐的事,就讓你這呆頭鵝沾點小便宜。

與此同時,咯巴道:“蕭施主,你先修養,有雪兒姑娘在此,想是無妨,老衲告退。”語聲甫畢,即拉着三豐小道士一同出帳。

三豐瞧見他敬愛的蕭大哥醒來無事,正不知有多高興,剛想說話,卻是被咯巴拖了出去,心裏甚是懊惱,不過他又想,現在我不和你這大和尚羅嗦,誰叫你厲害呢,待會瞅空我自去。想到這不禁自鳴得意。

雪兒瞧着衆人出去,再亦忍不住地撲入了蕭楓的懷裏,哭泣道:“蕭大哥,蕭大哥,你知道這些天雪兒是多麼的爲你擔心麼?看見你昏迷這麼多日,雪兒覺得好痛苦……好痛苦。”

蕭楓抱着她的香軀,直覺一股少女健康的幽香,隱傳鼻內;玉頸處的雪肌若現若隱,感到竟有些少許的興起,當即暗罵自己;可是那種有人關愛的愉暢心情卻是繚繞心頭,揮之不去。

雪兒忽又音若蟲蟻地道:“蕭大哥,你放心,ap.FYwap.et雪兒會和妙真姐姐一樣的來照顧你的。”說完後,雪嫩的脖頸瞬時變得紅彤彤的一片。

蕭楓聽到雪兒提起真兒,忙即把她扶正,正色道:“雪兒,你告訴我,真兒到底怎樣了?她……她的……在那裏?”蕭楓實在是說不出‘屍首’那兩個字。

雪兒回道:“真兒姐姐……放在邊上的營帳裏,她……很好。”雪兒也不想說出那兩字來刺激他。

蕭楓聽了,推開雪兒便想出去,口中悲聲道:“我要去看她,我要去看她,她很孤單,很孤單,我知道……”

雪兒見他着急,心裏酸酸的覺得難過已極,可仍是溫溫地道:“蕭大哥,你身子尚沒好,先休息會兒吧!”

“不行,縱算是爬,我也要爬着去。”當下便顫顫巍巍的從牀上下來。

雪兒見他堅決,遂也打消了勸意,上前扶住他,柔聲道:“那我陪你去吧!”瞧他含淚點首,當下扶着出了營帳。

帳外陽光正烈,直感耀眼;雪兒極是體貼的用手合在蕭楓的額頭替他遮擋。

蕭楓感激地朝她瞧瞧,隨即腳步加快,邊走邊問道:“雪兒,真兒在哪?在哪啊?”

雪兒雖然起初頗有些嫉妒楊妙真搶了她的心愛,可是人死如燈滅,自不去計較什麼;更何況聽軍中人說,那日若非楊妙真捨身救了蕭楓,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是以在雪兒心中倒是隱隱的對楊妙真感到些許愧疚,些許感激。

沒多久,雪兒便扶着蕭楓到了一座營帳前。周圍十丈處都是空地,營帳旁更是有十數個蒙古兵護衛,肅嚴壯穆。

護衛瞧見蕭楓走來,當下躬身行禮,神色間很是驚喜;感到今日真有福氣,讓他們能在這般近的距離就可以瞧見這個神通廣大的‘神使’。

蕭楓點頭還禮,到的門前,推開雪兒,示意她在帳外等候;手放在門簾上,呆立了半晌,方纔狠狠地掀起,一個人踉踉蹌蹌地進了營帳。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9 情之枯澀()

營帳裏除了正中一大榻,周圍便是空空蕩蕩。大榻上靜靜地躺着一人,榻邊擺滿了鮮花,蔥蔥蘢蘢,繁花似錦。

蕭楓遲疑地移步,心下仍有些僥倖,只盼真兒驀地躍起,喜笑顏開地說道只是與他尋個玩笑而已。

內心的僥倖隨着距離趨近,逐漸消散,一張熟悉的美麗面容呈現在眼前。望着那猶如睡着的玉顏,不由悲從中來,虎目含淚,雙膝曲跪在榻邊,用手輕輕地撫着那張曾經笑若花開的俏顏,動作很柔、很柔。口裏嗚咽着,卻是說不出話來,只是哀泣不斷,悲溢心頭。

只覺心中悽苦,那種傷痛實已到了極處,不由厲聲長嘯,發瘋似地嚎嚷了許久。

悲愴的情緒也傳到了外面,雪兒聽到蕭楓的嘯聲,也是淚流滿面,恨不能以身相替,只望他的蕭大哥可以重複歡容,振作起來。

蕭楓本就內傷未愈,這般憂愁傷心之下,頓時昏厥了過去。

不知過了許久,蕭楓醒來瞧見一張張熟悉的面容,剎那之間,頗覺自己有些對不起這些關心他的人,害的他們也隨他不樂。

當下遲遲艾艾道:“太……太抱謙了,又讓你們爲我操心了。”

其他人倒是沒有接話,雪兒淚殷殷道:“蕭大哥,你……你好些了麼?”

聽她這般一問,蕭楓更是慚愧,尷尬道:“好,好些了吧!”

衆人見他和雪兒說話,就不多說了,只想讓他們好好地說番體己話;相顧而視,各自會意,輕輕地移步而出;只是剛到門口,小茹突又回過頭道:“蕭大哥,你好生保重,別讓雪姐姐又爲你傷心了。”

在楊妙真的葬禮上,蕭楓癡癡地望着‘噼裏啪啦’的火焰,內心悽惻無比,只盼着真兒能像浴火鳳凰一般的再生,從熊熊的烈炎裏笑盈盈地走出,再嬌媚地喚他一聲‘蕭郎’,可是最終還是失望到了極點。

自葬禮結束後,不覺又是過了幾天黯然神傷的日子。

蕭楓在雪兒的細心照料下,身子已然恢復了七八成左右;雖然拖雷和一些親貴大將們會時常來探望他,開導他,可是心情仍有些陰鬱不解;真兒爲他而死的情景,總是夢迴縈繞,時時思起。

這幾日蕭楓也會靠靜修來抒解情懷,可在修煉中居然發覺自己功力大增,原先體內各謀其政的數種丹元,眼下竟而融合匯聚一體;雖說那日與真兒初成好事時也融合過一次,但並不徹底;而時下卻再沒什麼丹元,丹能之分,全是凝聚成丹。

那顆北極金丹比原先大了一倍,而且天靈裏的神識也更爲龐大,也有了形狀,和萬字法輪頗爲像相;最爲奇怪的便是在下陰處結了個金丹,雖沒北極金丹大,但是比另七顆卻是大的多,這麼一來在他體內共是有了九顆金丹。

蕭楓對自己的異狀甚感稀奇,絞盡腦汁下想從以往所閱的道藏典籍裏尋得答案,卻是一無所獲;隨着多日無事,他對這百思不得其解的異事,也隨之任之了。

幾日來各有一些欽仰蕭楓的武林英豪來向他告別,由於金國已滅,他們自然要回去。三豐小道士收到武當真武觀的傳信,命他即刻起程迴歸。

二人依依惜別,三豐小道士霍然跪地一拜,肅容道:“蕭大哥,倘若不是你傳我‘太極**’或許我早就做了那異鄉之鬼,你的大恩,我張三丰永世銘記。”

蕭楓見他如此,不由大驚,當下攙扶起他,揮手笑道:“三豐,你我二人命運相同,都是孤苦無依之人,我早已視你爲弟,教你‘太極**’那是不希望我的兄弟慘遭妄死,只要有空記得來望望我這大哥就好了,什麼永世銘記那就不須了。”

張三丰聽他這番肺腑,說道:“既是蕭大哥認我這兄弟,我瞧我們二人不如結拜怎樣?”

蕭楓高興無比,說道:“好,好,我怎沒想到呢,來,來來,今日在此以天地爲證,你我二人結爲異姓兄弟,生生世世,永爲伯仲。”

二人俯身跪地,仰天禱告。

禮畢,張三丰熱淚盈眶地朝着蕭楓一拱,隨即飄然而去,自有一股揮灑隨意的未來宗師之風。

這一去使得日後的武林中多了一位曠古絕今的武學大宗師,也造成了時至今日的‘太極拳起源之謎’。因爲後人實是不知這張三丰竟然從宋末活到了明代,他們又怎知張三丰不僅學得了太極心法,而且還從蕭楓那裏得了部分的道家修真法訣,一直到了二百餘歲方纔悟道飛昇。

蕭楓望着拜弟的背影,心懷感觸,鬱鬱不樂,想到和他的不解之緣,不由嗟嘆;月有陰晴,人有禍福,古人誠不欺我。

此時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怎麼,蕭施主又有什麼領悟?”咯巴大師緩緩走來。

蕭楓回身,颯然一笑道:“小子愚頑,尚望大師不吝指點。”

咯巴嘆道:“老衲實不及你,有何指點?這些時日,汗國諸族叛亂,老衲不日就要回去,蕭施主,你我二人盤恆不了多久了。”

蕭楓道:“怎麼大師也要走麼?那……”

咯巴笑笑道:“這般煩事,我們不去談它,走,繼續昨日的探討去。”

蕭楓由於自身的異狀,再加道術修煉着實需要一個經驗老到者在旁提點。幾日來時常與咯巴大師一起。而咯巴也非常願意授他訣要,故而二人可以說除了夜晚,其餘時辰那便是形影不離。

二人如何探討,暫且不提。

這一日,蕭楓與雪兒在大營附近的一條小河邊散步。他們二人經這十數日的相處,早已情意綿綿,愛戀大增;一個是曲意逢迎,柔媚溫心,一個是愛人剛喪,形隻影單。何況二人原有愛意。這一切瞧在關心蕭楓的人的眼裏,也俱感欣慰。

望着那灘躍晶鱗,風高雲淡,蕭楓直覺美不勝收,心懷舒暢。可是任那河風吹來,拂起衣袂,卻是帶不走他對戰爭的慘烈回憶!尋思着不知何時,方能離開這蒙古大軍,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自在逍遙,遊然無礙。

正當二人相偎相依,情濃意深時,有一小校來報,大汗窩闊臺宣召。

蕭楓聞之,頗覺驚疑,朝雪兒問道:“眼下金國已滅,百事皆無,這窩闊臺刻下尋我會有何事?”

雪兒嫣然一笑道:“管他何事,去了便是,能辦則辦,不能辦難道我們不會推了麼?”

蕭楓笑道:“還是雪兒聰明伶俐,你瞧,我就想不起這檔子事來。”

雪兒知他笑侃,不過也難得見他笑臉,湊上去道:“你笑我,看你還敢笑我。”說完素手直往蕭楓腋下伸去,呵他癢癢。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9 情之枯澀()

蕭楓與她耍了一會,隨即雙手緊緊的摟住她,肅容道:“我雖說永遠的失去了真兒,可上蒼有眼,又爲我送來了雪兒,這上蒼當真待我不薄……”

說罷附下頭,親了一下雪兒那光潔的額頭,望着她頓時變紅的玉容,深情道:“雪兒,我發誓,今生今世我都不會放棄你,我會象愛惜自己的生命一般來愛惜你。”要知道,真兒在他眼前猝然而死,確是他心中永遠的痛,故而才說出這番話來,縱是丟了性命,也不想再嚐到那日的悽澀滋味。

雪兒聽了,芳容欲泣,激情道:“蕭大哥,謝謝你,謝謝你這麼的愛護我,我……我……我真的好……。”話還未完,卻已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幾日也着實難爲她,作爲一個與蕭楓毫無正當名份的女孩,從家中偷跑出來瞧他;這幾日又是衣不寬帶的照料他,日夜相隨;何況又是在儒教最倡的朝代,蕭楓又從未對她有過其它表示,她的壓力那便可想而之。但幸好是在蒙古軍中,蒙古人於什麼尊師重道、男女大防等禮法本來就遠不如宋人講究,那些蒙古人瞧見他們情意綿綿也不以爲異,反而都覺二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本應如此。

現在蕭楓對她的這一番話,委實讓她有種雲開霧散,日月俱明的感覺,索性放下了多日的憂慮,喜極而泣。

蕭楓見她低泣,也有些明白,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以默默的撫慰來安慰她。

這些時日他對雪兒的心意又何嘗不知,只是真兒剛喪,怎有心情來和另外的女子談情說愛,可是瞧着雪兒對他的辛苦付出又令他大爲憐惜,故而今天趁此良機,說出這番話來,讓她放開情懷。

如此溫馨良久,蕭楓道別雪兒,逕往大汗金帳而去。

蕭楓到的中軍大帳,發現今日氣氛甚是緊張,帳外護帳勇士比平日多了數倍餘,他也不去多想進了再說。

帳內,大汗窩闊臺端坐正中,拖雷坐在左首,十餘名親貴大將卻是肅立兩旁;瞧見蕭楓入內,窩闊臺威嚴的臉上浮出一片笑容,喝道:“爲蕭先生賜座。”

蕭楓在汴梁城下的神威,他自亦聞聽,心中早就打着定要極力籠絡蕭楓的注意,是以連親貴們都沒座位,而蕭楓卻有。

須臾,即有小校抱來錦凳一個,置於王爺拖雷的下首;蕭楓抱拳稱謝,亦不客套,順勢便坐了下去。

這時窩闊臺大聲道:“諸位將軍,我軍伐金大戰已然取得全面大捷,中原大地亦盡入我大蒙古國的版圖,大行可汗的遺志,我們可算是完成了。”

此時衆將齊聲歡贊:“大汗萬歲,所向無敵……”

窩闊臺手一揮,示意禁聲,朝着衆將瞧了瞧,說道:“今日,朕傳召諸位來此,一是商討拔都求援,伏爾加河以西諸族叛亂之事;二是審訊金國衆俘虜,最好招降他們,讓他們去爲朕平了金國的餘孽。”

拖雷說道:“大汗,拔都求援自是刻不容緩,王弟原率軍去助。”

窩闊臺笑道:“四王弟莫急,先審訊了金國俘虜再說。”說罷,喝道:“提金國‘忠孝軍’統領完顏呼邪進帳。”

片刻,兩個彪悍的金帳親衛押着完顏呼邪進的帳來。只見完顏呼邪五花大綁,神色凜然,面目卻是清爽,身着一件白色囚服,想來這些時日並未受到甚麼虐待,侮辱。

窩闊臺見了即佯怒道:“誰喚爾等縛束完顏將軍的,快快解開。”

左右正待上前爲完顏呼邪解開繩索,怎料完顏呼邪卻是把身一側避了開去,冷笑道:“窩闊臺,你不須這般假惺惺的對我,今日只求速死,廢話不用多說,快點斬了我便是。”

窩闊臺嘿嘿道:“金國所恃,地理惟黃河,將士惟忠孝,今忠孝被朕滅了,黃河被朕奪了,此時不降,又待何時?還望將軍思量。”

完顏呼邪聽他如此一說,不由哈哈大笑,譏道:“你與我相恃潼關,可曾進得半步?眼下卻是如此大言不慚,口口聲聲說甚麼忠孝被你滅,黃河被你奪。倘若你不是有個好王弟,或許還在草原牧馬吧。”語聲甫畢,便是縱聲長笑。

窩闊臺被他一說,不禁心頭火起,面色已沒有適才的自然,半紅半白的氣到了極點。完顏呼邪的譏刺,實是觸到了他的痛處。

要知拖雷乃是成吉思汗的小兒子,也最得他的鐘愛。成吉思汗出徵,經常叫拖雷陪在身邊,稱他是“伴當”。

成吉思汗死後將大部分精兵猛將都交了給他,因此四個兒子中,拖雷這一系兵力最強,勢力最大。

而且拖雷爲人既英明,又得人心。成吉思汗逝世時,察合臺和窩闊臺都領兵在外,只有拖雷在蒙古本部,所以軍國大事都由他決定,稱爲“監國”。

蒙古習俗,大汗之位由親王大將共同推舉,這個大會叫做“庫里爾臺”。成吉思汗雖有遺命要窩闊臺繼承,但根據傳統習慣,還是要召開“庫里爾臺”來正式推舉。

大會中王公、駙馬、衆大將都極力推舉拖雷即位。這樣一來,窩闊臺也不敢接任大位,深怕引起衆怒,可是拖雷卻主張尊重父汗遺命。

會議一直開了四十幾天,始終不能決定。最後在拖雷的堅持之下,斡赤斤和察合臺也都贊成擁戴窩闊臺,窩闊臺纔得到了“庫里爾臺”的承認。

故而窩闊臺平時表面不現,心中實是對拖雷嫉到了極點,再加上這一次徵金之戰,拖雷又屢立功勳,奪長安,取鄧州,定汴梁,一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在蒙古軍中的威信,大有昔日成吉思汗的程度。

他之所以兵分兩路,徵伐金國亦是爲了證明自己的英明勇武,及不輸於乃父的雄才大略;那料此番徵金出師就是不利,自己這一路,在潼關遇到完顏呼邪的‘忠孝軍’,兩人在潼關對恃了數月之久,互不勝敗。

相反拖雷一路,卻是勢如破竹,直取汴梁,可以說這金國實是亡在了拖雷的手上。眼下被完顏呼邪這麼一說,那種尷尬,那種惱羞,實不足向外人道也。

窩闊臺怒喝道:“兀那女真蠻子,你別不識相,朕來勸降,實是給了你天大面子,難道你就不怕朕今日就剮了你?”

完顏呼邪正色道:“我完顏呼邪,系金國“忠孝軍”統領,今日戰敗,願即殉國。若我死於亂軍之中,人都將謂我有負國家,今日既是明白死,也算得上是轟轟烈烈,不愧忠臣!”他這一番話說來,斬釘截鐵,鏗鏘有力,聽者無不是暗翹拇指,大爲心折。

蕭楓望着他剛勇俠烈的面容,不覺欽仰不已,只嘆這大金有此忠臣竟也會被滅國,但感不可思議之極。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9 情之枯澀(4)

窩闊臺聽了,卻是殺機肆生,只覺這完顏呼邪不知好歹,大大的削了他的顏面。怒道:“左右拉他出去,即刻斬首,瞧他還敢胡說八道否。”

完顏呼邪瞧他這般暴跳如雷,卻是不懼其怒,仍然神色自若,只是在旁冷笑不已。

其實他心中早已肚明,今日自己的一番話已在蒙古人的皇族裏埋下了一顆火藥,日後倘若爆發,或許就此衰敗了這所謂的蒙古大帝國。

他瞧了瞧拖雷,又望瞭望窩闊臺,心道:你們數十萬人亡我大金,今日我一句話就覆了你蒙古。心念及此,不由的縱聲大笑。

窩闊臺見他又笑,直覺心煩,揮揮手吩咐左右道:“還不拉出去。”

蕭楓仰其忠誠,本待想勸說,救那完顏呼邪一命,誰知他剛要站起,卻被旁邊的拖雷一拉,又跌坐在凳上。大惑不解的看着拖雷,拖雷微微搖手,示意不可。

這時左右親兵不敢怠慢,即忙押着完顏呼邪出了營帳;片刻後,親兵託上首級來報,完顏呼邪已被處置。

窩闊臺看了,哈哈大笑道:“好,好,這個蠻子竟然胡說八道,離間朕與四王弟之間的兄弟情誼,如此小人豈可不弒。”語聲甫畢,對着拖雷道:“四王弟,你說是否?”

拖雷即忙站起,拱手施禮道:“大汗英明”。

左右衆將亦俱都躬身說道:“大汗英明神武,這等伎倆自是不在眼下”。音量整齊,語聲一致,到似是排演過一般。

窩.smenhu.cn第二卷 飛龍昇天闊臺揮揮手,呵呵一笑,隨即站起,走至拖雷身邊道:“四王弟,此次破金,你功勞最巨,本汗下令,那宮廷禮制,對王弟就不須規範了,王弟自今日起就是拖雷可汗了。”

這所謂的宮廷禮制其實在成吉思汗時並無,是窩闊臺繼承大位後,聽了丞相耶律楚材的建議,一切按大宋皇室律典,來規範蒙古帝國各族部落,以此增加大汗的威儀。

這個建議自是甚合其意,窩闊臺大爲贊同,不過如此一來,那些個草原男兒卻是極爲不慣,起初爲了這宮廷禮制,不知有多少親貴大將們受到懲治。

拖雷聽窩闊臺那麼一說,不由心內忐忑,極感不安,忙自說道:“不可,大汗,萬萬不可,微臣怎敢領這賞賜;俗話說天無二日,國無兩主,微臣又豈能與大汗並肩,倘若如此,微臣與那叛逆賊子又有何兩樣”。

窩闊臺聽了,心道朕就是想瞧瞧你到底敢不敢;雖說他心中有這等想法,可臉上卻不露絲毫;微微一笑道:“只是四王弟你立了這天大的功勳,如是朕不加以賞賜,朕又怎能心安啊”。

拖雷正色道:“父汗創下這般大業,我等做兒子的就要替他老人家好好守着;微臣既是大汗你的臣子,又是你的兄弟,自得忠心不二,勇於拓疆,這賞賜依微臣看來不如給了那些個征戰沙場的將軍們。”

窩闊臺呵呵笑道:“既是四王弟不願,朕亦不勉強,日後再議。”心裏尋思:好你個拖雷,表面扮忠誠,私底下又來拉攏這些將軍,朕豈能隨你,哼。

想到這即又喝道:“把哈達替朕帶上來”。不一會,那胖胖的哈達被親衛押了進來。

這時哈達臉上稍有驚懼,到了地頭亦不說話,只是雙目緊緊的盯着窩闊臺。

窩闊臺見他神色,心道:或許這哈達有戲,大概會降;我先來唬唬他,讓他跪地求饒,亦好顯顯我的威勢。

心念及此,臉色一變,神色俱厲的道:“帳下俘虜報上名來”。

誰知哈達亦是個扭脾氣,昔日在大金,何時有過這般侮辱,明知他姓名,又故作不知,豈不小瞧於他。雖說眼下被俘,可是那貴族的尊嚴,怎可輕拋。

是以他也傲慢的道:“就算要審我,亦得是個有名之人,怎叫一個無名小輩來羞我,我瞧這蒙古人實在是不懂的禮數”。

蕭楓聽了,不由一樂,心道這哈達約莫又是個硬釘子,瞧來窩闊臺今日是諸事不宜。

窩闊臺被哈達一說,止不住的氣往上衝,尋思着今天到底怎麼了,爲何傳進來的兩個金國降臣俱是這般的強硬頑固,勇不畏死,一個個都似是針對他一般,總是想法設法的來氣他。

周圍衆將瞧見哈達辱罵窩闊臺,也是氣憤之極,俱都千手衆指,責罵哈達;那料哈達悍然不懼,竟是眥裂髮指,破口叫罵,其言下流之極,惟有天表。

蕭楓和拖雷二人不禁暗皺雙眉,心道你這麼罵窩闊臺,恐怕將不得善終。

果然窩闊臺聽他罵的那般污垢髒骯,惱得性起,即命左右斫他足脛,戳他面目,怎料他仍舊噀血大呼,至死不屈,如此罵罵咧咧,過的半晌即就一命嗚呼哉。

周圍之人見哈達死得這般壯烈,亦是心下悽然,暗贊不止。

至此窩闊臺興致全無,草草收場,說道身子有些累了,餘下金國衆臣交由親王拖雷處置,話畢即回到臥帳去了。

於是拖雷升帳審訊,不料餘下金國衆臣,除了極個別的臨死不降外,多數跪泣請降,求饒性命。這樣一來,窩闊臺心下更妒,總覺拖雷處處強勝於他,實是爲了剝他顏面。

翌日,拖雷喚上蕭楓,一同出營,途中無聲,只是默默而行;蕭楓雖說疑惑,也沒多問,尋思着到了地頭,你反正會說話。走了許久,二人來到一小丘。

小丘不大,約莫數丈方圓,瞧着地勢,風水卻是極好,暗合四象,左面一條小河,彎彎曲曲,波光瀲灩;右面一片樹林,樹影婆娑,風高雲淡;背倚大山,雄奇錦繡,萬千氣象;正面極爲開闊,呈扇形散開,羣山蔥蘢,雲橫天際,相映成趣;營造出一種濃綠深蔭、輕風微波、水色宜人的意境,使人置身其中,頓感心曠神怡。

蕭楓笑道:“王爺,今日莫非喚我出來,乃是爲了郊遊,讓我惆悵舒懷來得?”

拖雷微微一笑,沒說話,從身邊掏出一酒囊及一油布包;不一會把它展開,裏面竟是些瓜果肉脯之類。

蕭楓大感訝異,忙道:“王爺,難道適才給我說對了?”

這時,拖雷方纔徐徐說道:“本王心悲完顏將軍與哈達元帥的死義,慕他二人的忠志,昨日已命帳下小校把他二人葬在此處,今日來此乃是用馬奶爲奠,祝他二人黃泉好伴。”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9 情之枯澀(5)

說話間,酒囊傾斜,灑下馬奶,來回數遍,接着仰天嘆道:“二位……俱是壯志男兒,忠君之臣,你們的忠義,我拖雷仰慕萬分,但願他日……再生,當令與我作伴!”說完默然良久,眼眶含淚,神色間透出一股沉痛,一種惋惜。那是悲痛世間少了兩個英雄的嗟嘆,那是哀禱自己又少了兩個可以匹敵的遺憾。

他對那完顏呼邪實是惺惺相惜,心感欽仰,只覺他一大好男兒,爲了個腐朽帝國,獻出所有乃致性命,委實可嘆,可悲……

奠畢,又對蕭楓道:“蕭先生,本王知你心意,定也如此,是以纔會喚你出來,喏,你也祭奠一下,也好抒散下旁觀不救之愧。”

蕭楓瞧他對敵國武將都是這般敬重,不由肅然起敬,接過拖雷手上的酒囊,走前兩步,朗聲道:“完顏將軍,哈達元帥,我蕭楓雖與你們素無交情,且還是冤家對頭,可你們昨日的凜然正氣,剛烈俠風,卻是讓我深受震撼,心折不已,今日我就交了你們這兩個朋友。”說完亦是與拖雷一般,灑下馬奶,來回數遍。

二人祭奠完畢後,找了處乾爽地,盤膝而坐,望着遠方大好河山,拖雷輕嘆一聲道:“蕭先生,本王有一事相求,不知先生允否?”

蕭楓瞧他長吁短嘆,只覺稀奇,在他影象裏,拖雷一直是意氣風發,豪情萬丈的英雄人物,怎麼今日倒似是落第秀才般,陰鬱怪僻,志不可舒的樣子。當下肅容道:“王爺,你對我的恩遇,蕭楓早就心感萬分,倘若有用得着地方,王爺儘管吩咐。”

拖雷聞言,欣慰道:“蕭先生壯言,本王心領,只是不知先生對本王兩個犬子,蒙哥與忽必烈有何看法,能否對本王一說?”

蕭楓聽他這般問,定有大事,憂心道:“王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地如此問我?”

拖雷悽然道:“本王眼下只盼可以從此卸甲歸田,頤養終年,這天下紛爭卻再不想去管它了,唉……說到底,還是放心不下我那幾個犬子。”這番話說得臉色悲痛,心灰意懶之極。

蕭楓瞧他如此,那有昔日大破金兵,揚鞭一擊,飲馬黃河的氣概,不由語滯,一時也不曉怎生寬慰他。心下尋思:莫非是由於大汗窩闊臺對他猜忌,或是他惟恐功高震主,受到陷害,想叫我照護他的兩個兒子。其實他這想法,雖不中亦不遠已。

果然,隔了片刻,拖雷緩聲道:“蕭先生,本王其他可以不管,但委實放心不下那幾個犬子,只是又恐勞累了先生,着實過意不去。”

蕭楓霍地站起,郎聲道:“王爺,你把我看作什麼人了,莫說這些小事,縱是要我蕭楓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辭。”說完,頓了頓又道:“兩位王子天資聰穎,英明神武,實不在王爺之下,日後興許是兩位王子來照顧我也不一定。”話罷,呵呵笑起。

拖雷聽他一說,也不由失笑,欣然道:“承先生吉言,但願如此,只是終須先生在旁照應,本王才能放心。”

蕭楓肅然說道:“一定”。

“好,那就勞先生費心了。”拖雷一揖到底,作了一禮,抬起頭來,已是滿面喜容,就似了了一樁天大的心事。

沒料拖雷會對他行此大禮,故而不及避開,忙道:“王爺怎地如此,蕭楓不敢受也。”

拖雷也不說話,只是對他一笑,轉身望着遠處的連綿羣峯,唏噓不已,神色黯然。

瞧着他那意興闌珊的背影,蕭楓直感一種哀意油然而生,心道,莫非這英雄遲暮都是這般。

又過了數日,宋軍大將孟拱攜糧三十萬擔來賀蒙古滅金勝利。大汗窩闊臺高興下舉辦宴會宴請他。

宴會中蕭楓瞧見了真兒的大仇人宋軍大將孟拱。仇人相見怎不叫蕭楓火起,只是孟拱全然不知,直道蕭楓是那一位蒙古親王貴族,是以對其阿諛奉承;蕭楓卻是不睬,掉頭避開。

這一情形瞧在窩闊臺眼裏,反而認爲蕭楓已忘故國,只忠蒙古,委實高興萬分,只當自己魅力非淺,竟引得這般高人真心相投。

翌日,天甫黎明,孟拱即告別窩闊臺。

此番和議甚是順利,與蒙古以汴梁爲界,北方劃歸蒙古,南面則屬大宋,這般有利的和議,自本朝太宗後就極爲少見,立下如此功勳,他已一心想回那臨安去耀武揚威了,怎肯在此多待。

一望無邊的旗海,在微風中飄揚,壯觀非常。

二十萬宋軍蜿蜒迤邐而行,孟拱高踞駿馬之上,極目四顧,躊躇志滿,背後便是自己高達叄丈的帥旗,端的八面威風。衆將前呼後擁,孟拱止此已處身於宋朝數百年對外戰爭中最輝煌、最燦爛的頂峯之上。這是宋室南遷百年的夢想,亦是千萬百姓的渴望。

他,孟拱徵服了金國,在女真的鐵蹄踐踏下解救了數百萬的中原子民。這是一個偉大的時刻,馬上的孟拱,志得意滿,作着回京後就被理宗皇帝畫下肖像,永世供奉凌煙閣的美夢。

便在這時,他看到了遠處一個人影,一個瘦小但散發龐大氣勢的人影,就似亙古以來的塑像,一直都是站在那裏,他正是蕭楓。

那種攝人的殺氣,即便是宋軍的馬匹都已察覺,任馬上之人千方縱趕,可它們就是不動,立在原地,前蹄不住的踩蹬,大有潰散之相。

孟拱心下一驚,忖道,難道此人想學那燕人張翼德,可我也不是曹阿瞞呀,即命衆軍士準備。

一時間,宋軍兵器紛紛出手,一排一排的箭弩手,同時彎弓搭箭,千萬支長矛,一齊指向,登時殺氣騰騰,這幫宋軍打金國不行,可現在只要他們對付一個人,卻亦有那麼回事。

這批宋軍乃是孟拱在百萬禁軍裏挑的最爲精壯的軍士。二十萬自以爲精銳的宋軍,齊發大喊,衝向孤身卓立遠處的蕭楓。

一時間,形若潮水,波濤滾滾,直欲把蕭楓淹沒。

第二卷 飛龍昇天

19 情之枯澀(6)

孟拱坐在馬上,瞧着一切不禁高興,心道這北伐雖未和金國交手,卻有一傻蛋來讓兒郎們練手,倒亦不錯,想到這,止不住的笑出聲來。

遙望給宋軍遠隔的蕭楓,只想着此人到底會如何死,是給槍捅,還是給箭射,或是被刀砍,這時的孟拱竟有一種將要嗜血的興奮,對這個答案極欲迫切的想要揭開面紗。

忽然瞧見蕭楓的目光向自己掃來,那屑利如刀的眼神,就似天空的厲電,完全不受距離的影響,直接望到他的臉上、眼裏、心內,一眼就被看穿的感覺,使得孟拱油然而生一種寒意,心下不安。

那座塑像終於動了起來,一步一步向着佈下陣勢的宋朝大軍走去,給人一種能抗百萬的威勢。

孟拱的寒意促使他早早的發出了號令,驀地裏宋軍陣中萬箭齊發,滿天箭雨,直向蕭楓射去,普天蓋地,箭雲密佈,遮蓋了蕭楓身周百丈方圓。

望着這一切,他的內心,極感興奮,直覺剛纔自己的冷意,定是昨夜喝多的緣故,怎會是來自眼前這個就要覆亡的人,想想都覺的好笑。

漫天箭矢疾射到蕭楓身前五尺處,突然紛紛停住,在曠日豔陽的照射下,各自泛出美麗的光暈;那景狀蔚爲壯觀,過得半晌,即在宋軍的驚駭中驀地化爲塵灰,紛紛揚揚,散爲烏有。

此時的孟拱只感遍體生寒,毛骨悚然,雖說有二十萬宋軍在側,但他的感覺便像是**裸的美女,暴露在一個悍形暴漢面前的那種無依無靠,他覺得眼前的蕭楓,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要麼是神,一個無所不能的神,要麼就是魔,一個無惡不做的魔。

他緩緩的在得勝鉤上,摘下無影戟,緊握住戟柄,心下這才稍安,身爲趙宋王朝統領百萬禁軍,大內叄大高手之一的不世人物,估不到自己也會有這心驚膽寒的時刻。

蕭楓此時已和前排的宋軍短兵相接。

他在軍陣中緩緩而行,所有試圖阻擋他的人,都立定當場,猶如被使了‘定身法’一般,除了臉部的肌肉可以稍動外,手足俱已失去了自我,地上掉滿了刀槍,這一景象,要有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二十萬宋軍竟是阻擋不了他半步,雖是赤手空拳,但他在這二十萬軍中恰似庭院信步,堤邊閒遊,瀟灑至極。

剎那間的絕望湧上孟拱的心頭,這敵人太可怕了。瞧着以往自以爲兇猛的宋朝兵將,現在卻是如此孱弱,紛紛的在神異的力量面前僕倒,沒人敢上,宋軍陷入一片混亂恐慌。

四周忽然變的寒噤,無聲無息裏,聽着蕭楓的腳步,看着他猶是高山的氣勢,二十萬宋軍一下子變的就象在猛虎口中的小綿羊,那麼無助,那麼可憐。

神一樣的雙眼,異魅的威力,使人不敢正視,使人渾身顫抖。他就代表了天地的法則,宇宙的力量,無始無終,渾然無匹,非人力可衡,非人力可抗,似乎只有膜拜在他腳下,方是正途。

蕭楓很快就走到離孟拱大約十丈的地方,緩緩浮起。

孟拱周圍的親兵們都手執兵刃,嚴陣以待,他們都是大帥的子弟兵,都是大帥標準的心腹;大帥生,他們則榮,大帥死他們則亡;可是從他們蒼白髮青的臉色,極爲顫抖的雙股,就知道沒有一個人有半分的把握,可以在神的手下救出大帥。

這時蕭楓忽然笑了,那是一種滿足的笑,那是一種對愛人有所交代的笑,他的笑感染了一切,感染了所有,二十萬宋軍雖然不能動彈,可他們亦能笑,一時間,廣闊的原野上佈滿了驚人的笑聲。

這當兒的孟拱實是心膽俱裂,眼前之人可以縱使萬物,那亦算了,可他竟然操縱了人類的情感,這……這委實太可怖。

望着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孟拱的嗓子‘咯咯’的說不出話來,他認出了蕭楓,一時間百念紛沓,是蒙古人悔約了……或是我與他有甚不解之仇……又許是他想要什麼……就在他窮思不解時。

蕭楓的面容驟然間溫和到了極點,仿若下凡點化衆生的佛陀,衣裳鼓舞,一道數丈長的金色劍罡,呼嘯而出,沒有距離的限制,才現即至,時間和空間恍似停止,劍罡無聲無息的穿透了孟拱的胸膛,直至消失在不知名的空間內。

孟拱在駿馬背上緩緩墜下,‘蓬’的一聲,激起滿天塵土,四處飛揚,張大的嘴,睜大的眼,滿面的不信,懷疑,不甘,委屈……就如一幅定格的歷史畫面,笑聲此時也戛然而止。

蕭楓飄然懸浮於虛空,身罩萬丈金光,在半空裏瞧着這一結局;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接着向遠方駕光遁去,彷彿衝向太陽,光線變幻間便沒了身影。

鴉雀無聲的大軍,靜寂無息的戰場,隨着‘佛陀’地離去,又變的震天動地;親兵的慘叫,駿馬的嘶喊,又隨着二十萬宋軍的伏身膜拜,虔誠禱告,漸漸停止……

此時的宋軍只知孟大將軍定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不然上界怎會派出神仙來誅殺他。不過倒亦虧了他做了壞事,要不自己怎有機會親眼瞧見神仙下凡。這下子回去,有的吹嘍……

待蕭楓回到蒙古軍營,所瞧見的一幕委實讓他驚訝萬分。

但見數十萬大軍在淚光盈盈中垂首下拜,數十萬人齊聲大呼:“恭送王爺英魂歸天。”那蒼涼而悲壯的祭語化作了長江大河般的聲浪,在空中久久的迴盪,盤旋。天昏暗,雲厚重,風吹過的聲音在大營裏嗚咽嚎叫,似對某位豪情天縱的英雄逝去,寄託着深深的哀思及悲意。

蕭楓急切裏,拖過一個小兵詢問,從語不成聲中方知拖雷王爺歸天。他當場驚呆,心想,前些時日尚與王爺在河邊,促膝暢談,聚首言衷,可眼下已是天人永別……這驟然的鉅變,讓他一時接受不了。

是日,窩闊臺號令,大軍全孝,所有金國降臣盡數坑殺以殉,金國諸後宮嬪妃押往和林;一時間,蒙古大營裏愁雲密佈,悲聲不斷。過了數日,窩闊臺突又追封睿親王拖雷爲睿可汗,傳諭全國。

至此蒙古伐金戰爭降下帷幕,皇室鬥爭最終以窩闊臺獲得全面勝利。

金國潼關守將完顏尚聽聞汴梁被破,叔叔完顏呼邪被弒,金主**;他非但不思報國,居然率全體潼關將士向蒙古人投降;可窩闊臺極爲瞧不起這種貪生怕死之徒,命人將其車裂而死,下場尤爲可恨可鑑。

蕭楓自那日在二十萬宋軍面前,除掉孟拱後,他就覺的歇了口氣;那日雖說在旁人瞧來他的行動甚爲輕鬆而順利,且又光彩奪目,神威凜凜。

其實不然,首先他爲了不傷及無辜的同胞,硬是動用了‘五行神書’裏的高深法訣‘定身咒’,且面積所蓋之廣,估計連重陽祖師復生都很難辦到,竟是一下對着二十萬人施法;倘若不是結合了‘毗盧遮那印’裏的‘攝神印’,恐怕使出之後,就承受不了剎時的力量反噬,神形俱滅了。

縱是如此,在他回來後,也是將養了十數日的工夫,身子方有些起色;內心發下重誓,以後非是生死存亡一刻,決不冒險跨層次的使用道術。不過自他得了完顏呼邪的‘五行神錘’後,便發覺這個神錘非同小可,興許還真是仙家寶錘,當一握住錘柄的時候,便覺得從錘內傳來一股龐大的力量,非自己能比;可想要運勁接觸時,卻又無影無形,如墮虛空。

就算用神識探察,也是如此,隱隱然覺得錘內自有天地,決不象外表那麼簡單,而且錘內似還布有陣法,其作用恐是凝聚天地之力所用。蕭楓相信,這神錘就算讓恩師來煉製,怕也無此威力。心想,此‘五行神錘’是完顏呼邪得自仙人,恐非虛言。.smenhu.cn!~!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至尊盜修神記
驚悚練習生
混也是一種生活
四重分裂
拳皇之夢
塵劫錄
警局裏的犯罪專家
地球試煉場
茅山祕術
重生之都市邪神
都市少帥
天命神卦
逐鹿大宋
胖子的韓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