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站在何越跟前的壯漢瞪着一雙銅鈴般大小的牛眼,渾身上下透着徵伐之氣,膽小的人光是被他的眼睛一瞪可能會嚇得兩腿顫。
不過何越卻沒有多少感覺,畢竟他也是從死人堆裏待過的人,他不僅沒有被這個壯漢嚇到,反而是挺有意思地看着這個壯漢。過了半晌他才朝壯漢問道:“你就是李耀是吧?”
半大孩子將自己的名字說了出來,李耀臉上閃過一絲殺機,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是怎麼知道自己的,但是多年來跟危險經常接觸的他很容易警覺起來。雖然對方還是一個少年,不過他絕對不會因爲如此而掉以輕心。
“不要擔心,等待你的人現在都在前面那個冒着煙火的地方,那裏就是你這次的目的地對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李耀按捺着動手的衝動朝何越沉聲問道,不過他的雙手卻是忍不住握成拳頭。
李耀的動作,何越看在眼中,雖然自己的身上還帶來一把佩刀,可是如果這七個人一擁而上,他估計自己可能連一分鐘都堅持不了就會成爲這幾個人的手下亡魂。
這些乞活軍的領也是迫於生計才起兵作反,但是他們比那些官府好不了多少,同樣草菅人命。在這麼一個戰亂頻繁的年代殺個人跟捏死只螞蟻根本沒有區別,況且他們這些人都有一定的實力,不然也不敢跟官府抗衡。
“我是剛剛路過的人,諾,你看我手裏的這隻山雞,原本是章異用來款待你的最後的一餐,不過現在已經被我喫掉了。我是見自己喫了你的食物,所以就放了一把火,把埋伏在附近的那些人都給吸引了過去。”何越一邊向李耀證明自己確實是一個經過的路人,一邊在心裏盤算着應該怎麼從這些人的包圍中逃出去。
“埋伏在附近的人?是誰?”李耀正如何越料想的一樣,被成功地轉移了想法,他眼中殺機大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何越。
“我不知道那個大人是誰,不過我估計清澗方面的情報可能會有點問題。嘿嘿,現在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你們是不是可以讓我先走了?”何越一點不讓地看着李耀,瞳孔微微地收縮起來。他知道這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不管李耀是不是想要他的命都會在這個時候拿出一番表現。
“你是什麼人?”李耀似乎感興趣的是何越的身份,再次向他問道。
“我叫何越。只是一個路過地人而已。沒有身份也沒有地位。要去地地方是南方。替一個人捎一個口信。這樣你總該滿意了吧?”
聽着何越滴水不漏地話。李耀當然不會相信。他盯着李耀看了一會。最後臉上地眉毛一抬。退向一邊。擺出讓路地姿勢。
何越心裏暗笑。舉步朝前面走去。腳步走到李耀身邊地時候。抬起地右腳猛地踏在地上。身體在瞬間縮了起來。接着如一顆皮球一樣在地上一滾。與此同時李耀地右拳猛地擊出。目標是何越身體原來地位置。不過當他拳頭擊出之後才現自己出擊地同時。那裏已經變得空無一物。
滾開幾米之後再彈跳而起。朝前面快奔去。身體在樹林裏飛快穿行。原本圍在他周圍地李耀地六個護衛一臉詫異。完全忘記了上去追趕。
失手地李耀看着何越飛快離去地背影。一張兇戾地臉上充滿了驚駭。他完全不知道這個少年是如何現自己要趁着他走近地時候突然動手地。還有他拿捏地時間非常準確。就在自己即將動手地時候突然跑掉。讓自己引以爲傲地鐵拳落在地空處。而且最讓人震驚地是在這麼短短地時間裏他居然會想出這種怪異地逃離辦法。由此可見這個少年絕非普通路過地行人。
一擊不中地李耀。呆呆地看着自己地手掌。沉吟了好久之後纔對自己地六個屬下道:“我們馬上回去。”雖然被這個奇怪地少年跑掉。但是他說地話卻值得自己深思。
從樹林裏出來之後,何越依然沿着黃河南行,他認爲只有在靠近黃河這樣行走,纔不會迷失方向,而且也不容易遇到胡人軍隊。但是這樣的想法在過了幾天之後便被徹底地打消了,因爲何越看到了一個城市,一個就建在黃河岸邊的城市,韓城。
雖然何越在看到這個大城之後就想進城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可是來到城門附近一看,他就打消了進城的想法,因爲進城還需要繳納進城稅。
不能直接入城通過,何越就只能繞道行走,可能是因爲靠近韓城的關係,這附近的村落不少,而且跟其他的村落相比這裏的人雖然少,可是到底還有點生機,不像那些廢棄的村子一樣死氣沉沉的。
何越滿懷着希望走進一個村口,突然迎面幾個男人從村子裏跑出來,一臉緊張地不住回頭看,似乎實在逃離什麼事情一樣。何越剛剛想上去攔住他們打聽這裏的事情,卻被他們一把推開,那幾個男人很快就逃之夭夭。
帶着一肚子的疑惑何越走進了村子,才進去沒有多久就聽到幾個女人的悲哭和呼喊的聲音。循着聲源處走去,只見幾個手裏拿着刀槍的人正將二十來個農民樣子的村民趕在一處,這些村民大多都是老人孩子,還有幾個女人,強壯的男人卻沒有一個。
“村子裏的男人呢?都哪裏去了?”
“軍爺,村裏哪裏還有男人啊?這幾年年年打戰,男人都已經死光了,你就行行好,饒了我們吧。”一個老瘦得像病樹一樣的老頭用虛弱的聲音朝幾個士兵哀求道。
“沒有?還想欺騙我們?你看那個人不是個男人?”一個士兵眼尖一下子看到了何越,指着他朝老頭大聲吼道。
何越不知道生了什麼事情,走近這幾個士兵朝他們笑道:“我看你們是弄錯了,我可不是這個村子裏的人。”
“來人,把他抓起來。不管是不是這個村子裏的人,只要能夠向上頭交待就行。”一個看似小隊長模樣的人指着何越朗聲地道。
“抓我?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何越猛地回省過來,這些人很可能是因爲要打仗纔來這些村子拉夫的。他看着幾個朝他擁來的士兵撂下一句話“不怕死的就跟我來。”接着轉身朝村子外面走去。
“別讓他跑了。”小隊長朝自己身邊的同伴叫着,同時在何越的身後跟着跑來。
何越是不想給這個村子裏的人添麻煩,所以一直朝外面走去,看看距離那個村子已經很遠了,才停了下來轉身面對這幾個士兵。他的臉上帶着玩味的笑容朝追趕而來的士兵問道:“你們還不知道死這個字是怎麼寫的吧?那就請你們下地獄問問閻王爺看看。”
說罷何越突然欺身上去,右手握着佩刀朝那個小隊長的手腕劈去,這幾個士兵雖然在面對那些村民的時候一個個如狼似虎,但是何嘗見過像何越一樣毫無徵兆地就出手。而且論實力這些士兵根本不能夠跟那些悍勇的草原居民相提並論,所以看到何越這麼一個動作早就嚇毛了。
佩刀落在小隊長的手腕上,他的手掌連同手裏的長槍掉落下來,何越左手一伸抓住長槍再一頂,長槍刺進這個小隊長的胸膛。
“哼,不知死活。”何越從小隊長的胸膛裏把長槍拔了出來,握着槍柄,重重地將槍身朝最近的一個士兵拍去。那個士兵還沒有回過神來,鐵製的槍尖已經敲碎了他的腦袋,頓時腦花飛濺。
不過幾個眨眼功夫,跟來的士兵統統死在了他們小隊長的長槍和何越的佩刀之下,在地上倒了一地。何越在幹完這件事情之後,鼻間出一聲冷哼,悠然地轉身朝那個村子走去。
再度回到這個村子裏,剛剛被聚集的村民早就逃之夭夭,何越見整個村子裏的人都不知去向,就隨便選了一家闖了進去,才進入房子就聽到一個木門後面傳來牙齒打架的聲音。他走到門外把門一拉,裏面的藏着的人正是剛剛那個向士兵哀求的老頭。
“老人家,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壞人,只是來要點喫的東西,剛剛那幾個當兵的已經被我打掉了。他們不會再來了。”何越朝病樹一樣的老頭露出一個笑容。
“你,你是要喫的?廚房裏還有一點。我,我給你去拿來。”
雖然何越已經儘可能地表現出親切的樣子,但是這個似乎被嚇壞了的老頭卻還是忍不住把牙齒敲得格格作響,然後就像是逃避瘟神一樣地逃進了廚房。
不一會,一個盤子被端了出來,裏面裝了兩個拳頭大小,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不過看樣子似乎能喫。何越抓了一個,咬了一口,在嘴裏嚼了嚼,粗糙的顆粒差點把嘴巴裏的肉給劃破了,何越立刻想到了一種東西,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