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當她穿過大廳的時候,就好像一個白色的影子在翩翩起舞。
踏上旋轉樓梯,我領着她來到了我的房間裏,她驚訝地說:"你搬到這裏住了?"
"是的,留給我的時間只有十天,我必須在這棟房子被拆掉前,查出荒村的祕密。"
"不惜任何代價?"
"對,不惜任何代價。"我斬釘截鐵地重複了她的話。然後,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凌晨四點鐘,"小倩,那你呢?爲什麼在半夜裏出現在這裏?"
她避開我的目光說:"我做了一個噩夢。"
"噩夢?"深更半夜說出這個詞,讓我心裏有些後怕,"你夢見了誰?"
"我夢見了你。"
小倩怔怔地看着我的眼睛,讓我嚇得後退了一步,哆嗦着說:"你是說,我出現在了你的噩夢裏?"
"沒錯。"
我心裏暗暗自嘲地說:那我不成了怪獸了嗎?
她微微點頭,繼續說下去:"我夢見你半夜裏夢遊了......一個人走到了馬路上......在黑夜裏走啊走啊......一直走到這條廢墟般的安息路上......你悄無聲息地走進荒村公寓......面對着一面鏡子......"
突然,她的話戛然而止了,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催促着問道:"後來怎麼了?"
"後來--我就醒了。"她不停地喘息着,胸口一起一伏,背靠着牆說,"我實在放心不下,再也睡不下去了,於是就跑了過來。"
"你膽子也太大了,一個年輕女孩子,半夜裏走到這種地方,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你家裏人一定擔心死了。"
小倩撇了撇嘴,冷冷地回答:"我沒有家人。"
我搖着頭笑了笑說:"難道你真是聊齋裏的聶小倩?"
"是又怎麼樣?"
"別說氣話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沒有家。"小倩的語氣終於柔和了下來,聲音裏帶着幾分哀傷,幽幽地念着:"我沒有家......我沒有家......"
她的表情越來越困,漸漸地閉上了眼睛說:"我好累啊。"
可我這房間裏連椅子都沒有,我只能扶着她坐到摺疊牀上。她的身體一下子變得軟軟的,我想她一定是困極了,畢竟深更半夜不睡覺,誰也喫不消。
我把小倩平放到了摺疊牀上,還給她蓋上了一條毯子,她看起來很快就睡着了,表情又恢復了安逸,幾縷髮絲沾在額頭,就像童話裏的睡美人。
晚安--我關掉了電燈,輕輕地退出房間,幫她把門關好。然後,我走下旋轉樓梯,從後門走出了荒村公寓。
儘管我自己也困得不得了,但一陣冷冷的夜風吹來,讓人的睡意全消了。我在周圍的拆遷工地上轉了一圈,一直走到安息路上。從這裏回頭望着荒村公寓,這棟被黑暗籠罩着的孤獨的老房子--如同特蘭西瓦尼亞荒原上的德庫拉古堡。
現在是凌晨四點二十分,這個故事的第十八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