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的家庭氛圍真的不錯,讓我無比的羨慕。心裏想着老媽春節時可能的態度,我真的有點不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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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周正的父母,我和他回酒店換衣服,準備下午一起去見勘察院的院長。一路上他都是若有所思,沒有了工作中的嚴肅,也沒有平日裏的戲虐,只是專注於一個神情,獨自思考着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似乎已經忘記了我的存在。
“我們大概要在T市呆多久?”我看着車窗外連綿的冬色,心好像隨着春節的將至格外的空落。此刻我才知道,就算遠離傷心的地方,心也無法得到片刻的安寧。空間上的距離,不但不能改變任何情緒,相反眼前看到陌生的一切,更加重了心裏隱約的不安。愛情真是折磨人的東西。他在你身旁時,想到他傷你如此之深,只想把他遠遠的趕走,可是真的離開後,才發現他已經帶走了你所有的情緒。表面上是在懲罰他,其實根本就是自虐。
“怎麼想回去了?”周正終於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來,扭頭看我。
“嗯,我只是突然覺得自己根本不適合做這些市場調研的工作,和你在一起,幫不上什麼忙,被不住還要給你添麻煩……”
“你就是因爲這個想早回去?”周正笑着打斷我的話。“我….”張了張嘴,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我的想法他從來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連我自己都還沒弄懂我的心意,他就明白了反而告訴我,可是剛纔我說的,也不是完全搪塞他,對於這個工作,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市場和銷售是兩個不同的領域,能做好的銷售,不見得能做好市場工作,但是要想成爲一個管理者,不見得都要做得好,但是這些工作一定都要清楚,只有這樣纔不會被下屬欺騙,不僅是市場、銷售,乃至財務、人事有機會都要熟悉。”
我有些意外的抬起頭看他,他笑着的時候,眼睛又眯了起來,讓我看不出他的情緒。
“你在職研究生學的是管理?很厲害呀,我也在拿一個MBA的文憑,不過根本沒有時間去聽課,不過是交了錢,等着拿本子。可是我知道你一定會天天去上課的。除了書本上的死知識,實踐中積累的經驗纔是最寶貴的。”
“你覺得我今後有機會去這些部門學習嗎?”我睜大了眼睛問他。“當然有了,一個好的管理者,如果不懂銷售,只會做制度,看錶格,那企業是不會往好的方向發展的,但是楚夢寒說得沒錯,你不一定非要一直做銷售這個工作。
銷售,市場,財務,人事等等每一項工作都同樣存在風險,只是表現的方式不同而已。你是我的妹妹,當然會給你這樣學習的機會,就算你以後離開永正,也不愁找不到好的工作。”看着我仍舊驚異的表情,他笑得更開心了,補充說明道:“能不能做好,要看你自己的工作能力,就算你是我妹妹,以前在工作中我沒有偏袒過你,今後就更不會。”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從心底開始感激周正,學有所用,是每一個人畢業時的嚮往,可是真的能有幾個人能夠學有所用呢?”
我知道周正給我的是一個平臺,雖然他說得沒錯,從進永正的那一天開始,我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工作,就算我那次去求他幫忙,他也沒有管我,只是給我講了一些道理,提出了他的建議。可是努力的人有很多,並不是誰都能有這樣的機會,我真的感謝他。
當我回過神,抬頭去看他的時候,我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臉上洋溢的笑容,這麼多天,我好像今天笑得次數格外的多,我是不是有點太……我發現周正揚起的嘴角慢慢的回攏,看我的神情那麼專注……他……..
可就在這時,車子突然一個急剎車,我的頭重重的撞在前面的中控臺上,眼前一陣金光,手腳冰涼。
幾秒鐘後,眼前才恢復了清明,一條有力的胳膊伸到了我的面前,看那樣子,似乎是剛纔的一剎那間,下意識的要來替我擋住什麼。
“你沒事吧?”周正的聲音都變了。“沒事,沒事,你呢?”我揉了揉腦門,那裏高高的鼓起一個包,總算是有驚無險。“唉,活了0歲,第一次開車走神,你真是中獎了。”周正繫了安全帶,沒什麼事,只是透過車窗,看到我們的車子和另外一輛轎車碰在了一起。他解開安全帶,我也隨着他下了車。仔細一看,對方的車子似乎沒什麼事,可是我們的車頭左側,卻癟進去一大塊。
對方開始只下來了一個司機,可是當我們站定後,對方的車門卻再次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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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正如書上所說乃是前世註定,雖然我根本沒有計劃,卻在A市依然遇到了蔣若帆。只是,他已經變得讓我有些不認識了。
他從車門裏緩緩的走出,迎上他的目光,我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不敢置信,驚喜等等情緒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神情。蔣若帆西裝筆挺的樣子我見得很多,可是此刻,我看到他,分明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氣息,打量了半天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他那裏帶着一隻手錶,在太陽的折射下,閃閃發光。我恍然大悟,就是貴氣,蔣若帆站在那,已經不是我熟悉的的那個生活簡樸的蔣師傅,很出色,很耀眼……….
可是我卻無法抑制的我想起他那次在醫院裏他獨自離開時落寂的背影……
“桐桐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沒事吧?”他說着已經快步向我走了過來,扳住我的肩膀從頭到腳的打量着我。“我沒事…..”只是頭撞了一下而已,可是他的目光卻直直的落在了我的小腹上。我臉一紅,這樣的眼神才提醒我,這麼久了,我好想還根本沒有向他解釋過我根本沒有懷孕的事情,難怪他會用這樣的眼神。
果然蔣若帆的眉心緊緊的擰在一起,沉默了。當着周正的面我又不好意思解釋,只能笑着說:“若帆,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蔣若帆,微微揚起了嘴角,那神情顯然是懷疑我話裏的可信度。
“是蔣先生吧,真是幸會!”無人引薦,周正自己走到了我的身邊,衝着蔣若帆伸出手來:“我是周正!”
“若帆,這是我們老總,我這次是來T市出差的。”蔣若帆上下的打量着周正,一向溫和的他,眼睛裏流露出了少有的戒備,甚至冷漠。但最終還是伸出手了和周正握在了一起。
“你們去哪?我送你吧,這個車子我派人去處理!”
“我們我先回酒店換衣服,然後去一個客戶那裏。”我搶着回答,總是感覺蔣若帆對周正不算友善。看周正沒有拒絕的意思,我報上了酒店的名字,車子一路飛馳,蔣若帆在我們下車的時候,問我:“桐桐,晚上有時間,我們單獨喫個飯好嗎?”“嗯,好!”蔣若帆微微一笑,隨手帶上了車門。
看着車子開遠了,周正笑着打趣我,“這個蔣若帆在T市可算是個名人,不僅繼承了家族的企業,還頻繁與政界合作多個公益項目。他要是肯幫我們,我們在T市開個分公司,估計比總公司的業績還要高。不過他好像看我很不順眼,我只能多仰仗你了!”語氣裏透着不甘心的味道。知道他是在開我玩笑,默默的跟着他走進了酒店的大門。
周正是一個很驕傲的人,自己一個人擺手起家,雖然公司的規模不大,我知道其實他骨子裏是看不起蔣若帆這樣的富二代的。
當初在醫院的時候,他聽過我老媽介紹我和蔣若帆的關係,知道我們現在已經分手了,若是他真的想我利用和蔣若帆之間的關係,我還真是有點看不起他,但是我敢肯定,周正是絕對不會的,對於他的人品,我很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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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蔣若帆派車子來接我,到了才知道原來眼前一是座靠海的別墅。有人把雕花的鐵藝大門打開,車子直直的駛入了別墅內。
“蕭小姐,裏面請,少爺在二樓等您很久了!”一個老伯笑着對我說。
“哦,那麻煩老伯帶我去吧!”站在別墅一樓的大廳裏,我第一次感覺到了資本家的奢侈,這裏所有的一切的豪華,不是酒店,不是展覽館,而是歸私人所有,真的太奢侈了。
到了二樓的我看到了蔣若帆站在中廳的窗子前,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套頭毛衣,米色的長褲,面對着窗外的大海,瘦高挺直的身體周遭籠罩了濃濃的失落,與這裏的環境截然不符。
他的身後,立了一張臨時的餐桌,上面的飯菜說不上豐盛,卻都是我平時喜歡喫的。“若帆!”聲音有些沙啞,甚至可以稱得上輕不可聞,但是他還是聽到了。“桐桐,你來了!”他過來替我拉開椅子,等我坐下後,挨着我坐在了一側。“是不是今天沒有突然遇到我,你根本不會告訴我,你來T市?”他語氣裏有着毫不掩飾的失落。
“嗯,是呀,你上次離開A市的時候不也沒有告訴我嗎?沒聽過一句話,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常慼慼,我們之間還需要用見不見面來衡量嗎?”我喝了一口海鮮湯,笑着說。
“那個時候,我以爲你…..”他說着目光又掃了一眼我的小腹。我的臉很快又一陣發燙。“其實你是故意不解釋的對不對?”說着他也自嘲的笑了。
“不是的,其實我那天在醫院裏就想和你說,我其實那次根本沒有懷孕,只是你和楚夢寒都非得死心眼的誤會我,連給我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後來再單獨解釋,就更不好意思了。”嘴上這麼說,其實我潛意識裏真的沒想和他解釋這個誤會。
“你和楚夢寒還好嗎?前一段時間,我看到了他在TPC出了點事情!”
“哦,那件事他是被人陷害了,都已經過去了,我們….挺好的……”
我看得出蔣若帆對我的心意,可是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所以心裏再難受,我也知道,他是我的朋友,但是絕不是我可以傾訴感情苦惱的對象。這也是我之所以來T市寧可失禮,也不願意和他見面的原因。
蔣若帆會心的一笑,“可是那件事雖然過去了,估計他也在TPC幹得有些不開心了,所以纔會籌劃着,自己出來做公司。”
他說得那樣輕描淡寫,我手中的筷子卻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楚夢寒想要自己出來做公司,我怎麼從來沒有聽他說過,難道是最近這些日子的事情?“你怎麼知道的?”難道又是天下人都知道了,就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
“哦,楚夢寒在香港和一個投資人談起這件事,剛巧那個叔叔和我家是世交,從小看着我長大,所以我纔會知道。”
我低頭喫着他夾給我的菜,默不作聲。“桐桐,無論怎樣,我只是想知道他對你好不好!”
“若帆,謝謝你對我的關心,可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真的不需要別人來過問,就算是好朋友,我也不喜歡!”我怎麼感覺自己這麼沒救呢,明明知道蔣若帆是出於對我的愛護,可是感覺到他在調查楚夢寒,心裏還是極爲不舒服。
蔣若帆果然被我的話搞的面臉通紅,那樣的看着我,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發心一重,是他的手摸了摸我的頭頂,柔聲說:“最初我只是想知道,一個那麼愛着你的男人,怎麼會狠得下心去和你離婚。”
這回輪到了我臉上發燙,難道他也知道了林婉婉的事情?
“你也說了,你們之間的事情,確實不應該輪到我來參與……..”他的聲音變得更輕了。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他說得一定不是林婉婉的事情,否則他絕不會用這樣平淡的口氣對我說這些話。
那件事,不是連周正都替我打抱不平了嗎?蔣若帆究竟指的是什麼?可是我既然已經把話說得這樣直白了,再去追問,顯然有些不合適。
“桐桐…..我現在已經接管了家族的一切,我相信再給我些時間,就連我的父母也沒有辦法再來幹涉我的婚姻,如果那個時候,你沒有得到真正的幸福,一定不要拒絕我好嗎?”
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和我說起,這一次他的眼睛裏竟然流露着滿滿的傷感,難道我這次來T市沒有和他聯繫,真的能讓他這樣難受嗎,“若帆,你上次說心臟不舒服,沒事吧?”
“沒事了,一點小毛病…..”他忽然話鋒一轉,問我:“你和周正關係好像不錯?”
“嗯,還不錯,在他的身上,學到了不少的東西,雖然是老闆和我也算比較談得來。”
“看得出來,你們關係不錯,否則白天的時候,兩輛車碰在一起,他也不會不自覺的用胳膊去替你擋着。”原來他在車裏就已經看到我了?
“若帆,我會好好的,你放心吧,你也要好好的!”
那次見面後我,蔣若帆沒有再找過我,可是我卻沒有想到,再次見到他時,竟然是那樣的情形。
。。。。。。。。。。《和前夫同居的日子》。。。。。。。。。。。
我和周正在T市一直工作到大年9的上午,周正把我送上了火車,我一個人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楚夢寒這幾天的電話格外的少,每天最多一個,我對他的不滿就在這越來越濃的失望中,越積越多。似乎最最生氣的已經不是了當初他和林婉婉對我的欺騙,而是他此時的態度。
家裏的氛圍可想而知,嘮叨還能忍受,最受不了的是,老媽居然初六就給我定了一個相親的對象。也是在A市打工的,春節回家過年,;老媽自然視爲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而我則是全力抵抗,可這回,連老爸和小弟都站在老媽的那一邊。看來我的這個年紀,在他們的眼裏,確實是有點恐怖了。
一晃到了初三早上,我穿着睡衣,披着頭髮窩在自己屋子裏的牀上看報紙,就聽見叮咚的門鈴聲。
“誰呀?”聽見老爸踢踏踢踏的向門口走去。“你是…….”
“請問,這是蕭桐桐家嗎?”
“是!”
“伯父吧,我是桐桐的同事周正,送我父母串親戚,路過X縣,過來給您拜年。我的腦袋嗡的一聲,這個聲音…….難道是我耳鳴?
慌亂的穿上拖鞋,披頭散髮的衝出屋子,果然是周正拎着東西站在了門口。一眼看到了我,上下打量,最後狠狠的白了我一眼。
我此時的樣子確實無法見客,可是我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了,他怎麼會突然來的,又怎麼會知道我家的住址?
可還來不及我說話,老媽已經從廚房裏快步跑了出來。三下兩下解下自己的圍裙,拿在手裏。人擋在了我的前面,一疊聲的說“啊…..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外面冷!”
周正笑着不露聲色的把東西遞到了老爹的手裏,老爹接也不是,不接,就要掉在地上,連忙說:“大老遠的,買啥東西…..”
“你怎麼來了?”我拉開老媽,對這周正說。
“死丫頭,人家大老遠來了,怎麼說話呢?”說着在我的腰際狠狠的掐了一把,痛得我差點掉眼淚。
“媽,這是我們公司的領導,不是我說的那個……”老媽明顯是誤會了。知女莫若母,看着我急得直跺腳,老媽的神情也黯淡些許。可是再次端詳了周正幾秒後,臉上又恢復了笑容,引着他坐到沙發上,“今天初三,我正和餡準備烙合子呢,走得時候,帶幾個走。”
“謝謝伯母,小時候我媽也烙合子,我特別喜歡喫,長大後她就不做了。您烙好了,我走時多帶點兒。”看着周正通身的氣派,老媽一聽這話頓時興致更高,喊着老爸沏茶水,自己又鑽進了廚房。
“你怎麼來了?”他剛纔沒回答,我只能又問一遍。
“沒事,你是我妹妹,過年來看看你的父母,怎麼不歡迎?”老爸端來茶壺,也去廚房幫忙,客廳裏只剩下我和周正兩個人。“不是不歡迎……只是太突然了,再說,你怎麼你不打個電話給我?還有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家住哪的?”
“我是送父母路過,你不是說回家有麻煩嗎,我來替你解決,保證不讓你父母誤會,他們又不必逼你去相親,至於你的地址,你的身份證複印件上不是有嗎,再說了,我要是找不到,縣城就這麼點大,到時再打給你,也不晚。”
“哦!”周正的能力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可是春節期間他來我家實在是太讓我意外了。
“我一會就回A市去,還有些應酬等着我!”他長長的嘆了口氣,興致缺缺。而我居然因爲他這句話心裏輕鬆了不少。
才十一點半,老媽的合子就已經金燦燦的擺在了桌子上,老爸開了瓶三十晚上都沒捨得開的好酒,要給周正滿上。“爸,一會人家還要開車呢!”老爸恍然大悟:“開車可不能喝酒。。”可是周正卻伸手從老爸的手上接過了酒瓶:“伯父,我不喝酒敬不了您,您這杯我替您滿上。”
老媽站在老爸一旁替我們擺上醋碟兒,看着周正,嘴角又揚了起來。老爸也更是受寵若驚:“您太客氣了。。。。這可。。。。。”
就在這時,我的電話響了,站起來到臥室裏去找電話。身後又傳來了老爸和周正談話時的笑聲。
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一看,連忙用最快的速度接通,是楚夢寒的電話。
從二十九那天我們互相通了一次短信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又氣又恨。
“喂!”
“在家嗎,我已經到了X縣城了,一會就到你家門口了!”
“你一會到?”我的心砰砰的跳得好快,各種情緒一起襲來,但最終還是讓興奮和激動佔了上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