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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就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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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柳神不是神,是鬼魂,並且是一種身世極爲可憐可慘的鬼魂。

這是小孩死後的鬼,被術師驅使,能在一定範圍內有着靈應,對血腥和殺氣最爲敏銳,田紀就養有護體,因此才知道大禍臨頭了。

果然,周竹才跑出去,只聽“當”的梆聲傳到,卻是一更到了,有更夫出來敲梆了。

就在這時,三聲鼓響,火把齊明。

田宅前,點起了大把的火把,穿着皮甲的甲士排列成陣,還有着數個弓箭手等候,火光中,甚至還有數騎巡查左右,田宅周圍被圍的滴水不漏。

李顯佩劍,左右分列着四個甲士。

下面,是一個隊正,此人戴頭盔、披着鐵甲,虎背熊腰,眸中兇光,只聽一聲刀吟,長刀出鞘。

這種長刀厚背薄刃,寒氣逼人,正是軍中利器。

憑着樟柳神感應,田紀心中一驚,除非身着重甲,騎着寶馬,不然的話,面對這陣,誰也難逃,煉氣士修有法術,能驚世駭俗,但不能持久,拖上片刻便難逃劫運。

就在這時,李顯已經喝着:“裏面的人聽着,大帥有令,立刻出門受擒,給汝一刻時間,若是不然,格殺勿論。”

心中卻是苦笑,出來受擒,也是死。

倒也不是大帥英明神武,滴水不漏,只是大帥只掌這一府四縣之地,再加上十數年經營,查出這類倒是很快的事。

說來說去,就是地盤太小了,若是整個蜀地,就不一樣了。

在田宅中,田氏已經抽出了長劍。

長劍在蠟燭中,反映着光,田氏低聲說着:“夫君,現在怎麼辦?不如我們衝出去?”

蠟燭和燈光照着田紀的眼,田紀一時間心情翻滾。

這事被大帥知道,使他心中一涼,驚覺自己的確滷浪了,只是自知道了王守田如此所作所爲,心就焦急起來,迷糊了。

現在甲兵已經包圍了住宅,生死就在眼前,是帶着家人衝出去,還是束手就擒?

身爲煉氣士,衝出去雖然九死一生,但是倒也未必沒有一線機會。

可是如果舉兵對抗,那就是赤裸裸的造反,性質就嚴重了。

大帥大怒的話,不但會追究責任,更會直接影響李家,影響師門。

爲了師門,現在也不能直接反抗,至於爲之冒的風險,那就是義無返顧了。

閃電一樣的思考後,田紀低聲向着妻子說着:“是我耽誤了你不過爲了師門大義,不可鹵莽動手,先出去聽他說些什麼,只消他們不立下殺手,料亦無妨,等以後再作打算。”

只要稍微緩衝一下,就想必有人求情,聽了這話,他的妻子也點了點頭,丟下劍來。

田紀鎮靜了一下,親自開門,說着:“汝等何事?”

“伸手向前走!”李顯卻是不答,又叫的說着。

兩人依言上前,到了場前,在燈火之下,李顯舉手一揮,帶了二個甲士舉步上前。

田紀看了上去,發覺是熟人李顯,這李顯雖然不是李承業的家族之人,不是一支,反而是文陽府知府李剛是一族,但是總算姓李,拉得上些關係,並且日常交情都不錯,不由心中暗喜,對妻子低聲說着:“我上前和他問話。”

說着,就上前,到了幾步,站住了,訝然叫着:“咦!是你?李大人?”

李顯走近,低問問着:“田先生,你怎麼這樣糊塗?傳得這些不應該說的話?現在大帥問罪來了。”

“李大人,這事也許有些誤會,還請大人允許我向大帥申辯,想必就可水落石出。”田紀拱手爲禮,誠懇地說着:“若是能如此,大人援手大德,不敢或忘。”

自己私塾十數年,門生遍地,甚至教導過王守田,有半師之誼,這種事,只要今夜緩了緩,作爲半個弟子的王守田,就不得不求情,以全師道,就死不了。

李顯點了點頭,苦笑,突然之間,喝着:“斬了!”

這一聲令下,後面二個甲士,猛的長刀出鞘。

這些甲士,都是在戰爭中脫穎而出,在軍中都頗有名氣,敢殺敢拚,這刀法是十數年生死之間磨練而成。

據說所謂的武林中人,一個被稱爲蜀山劍客的少俠,和軍隊起了衝突,就被這等甲士上去十人,才二三個回合,就被斬下了頭顱,亂刀分屍。

這時,刀光一閃,閃電一樣,快得令人目眩。

電光火舌之間,本已警惕的田紀,本能就要防備和躲避,就在這時,猛的浮現師門真人的最後叮囑的蒼老面容這是被削去仙業的白髮蒼蒼。

“汝等切記,爲了蜀中大義,師門興衰,要有殉道之心!”

心念之間,只見田紀身體一動,似乎又沒有動,二片刀光倏斂,只聽“噗噗”二聲,長刀各從田紀的左右側而刺入,一拔出,鮮血飛濺而出。

“呃!”田紀從容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變化,他看了看身上的刀窟窿,又看了看對面面無表情的李顯。

鮮血飛濺,本來常人應該立刻死了,可是他身爲煉氣士,自然與普通人不同,這時,他還正了正衣冠,向着師門的方向跪倒下去,磕了個頭。

這頭一磕,修持的精氣神崩解,全身抽搐一下,鮮血和泉水一樣,從他身上噴了出來,接着,就“撲”的一聲,伏在地上。

“夫君!”一瞬間,田氏驚醒過來,本來雍容平靜的臉,一下子變的形如厲鬼,就撲了上來。

“殺!”隊正沉聲下令,頓時,三個牙兵抽出長刀,只聽“噗哧”一聲,三把長刀,就從各個角度,刺入她的身中。

她跌在地上,口中鮮血大口大口湧出,拼命向前爬着。

李顯阻止了甲士補刀,看着她爬上去,伸手抓着田紀的手,氣絕身亡。

“進去,把裏面的人都殺了。”李顯有些疲倦的說着,命令着。

後面的隊正,就沒有這樣多愁善感,應着:“諾!”

猛的上前,後面三十多個甲士,跟在身後昂然一擁而入,而門外,還有的甲兵,已經封鎖了全宅。

頓時,裏面殺聲頓起,慘叫聲連綿不絕。

“賊子!”在竹林中,親眼看着田紀被斬殺,聽着這時宅中連綿不斷的慘叫,周竹咬着牙,頓時一絲血紅,從脣中滲了出來。

望着前面殺戮,聽着雨水打在竹葉上的沙沙聲,周竹不再聽着,捂着田宗潤的手,拼命向外面跑去。

羣竹青青翠翠,雨水打在上面,周竹踉蹌遠去。

雨越下越大,有甲兵將大傘撐出,打在上面“僕僕”有聲。

可以看見裏面,有個漢子在廝殺着,竟然給他殺了二個甲兵,但是最後,被一擁而上的甲兵分了屍。

殺聲漸停,這隊正就又出來了,臉色有些不好看:“這廝果然居心莫測,裏面有二個硬傢伙,死了二個弟兄,想不到這裏還有這等銳士。”

“不就是死了二個,怎麼也稱不上是銳士吧?”李顯皺了眉,問着。

“李大人,你不在軍中,不懂,軍中最強的高手,殺那些武林高手和殺雞一樣,但是如果不穿甲,卻也受不了三五個士兵的圍攻。”

“這人被我們十幾個圍攻,還能殺得二個弟兄,放在軍中就是一等一的勇士。”隊正神色有些惋惜和難看的回答的說着:“若是此等人多上幾個,並且能披甲持弓,這就難啃了,如果再有馬匹,我們就很難拿下了。”

李顯聽了,點了點頭,知道有沒有甲,有沒有弓,有沒有馬,這完全是二回事。

但是他終不是勇士,不明白。

事實上,如果田紀準備了甲弓馬三寶,三五人就可縱橫,打游擊戰的話,說不定反過來可以殺上一半,而不是現在就這樣被殺了。

不過李顯不明白不要緊,他嘆的說着:“裏面都清光了?喚醒村長,清點一下裏面的人,我要登記向大帥報告!”

頓了一頓,又嘆的說着:“田先生教導一方,總要留點情面,家裏你們抄了,留點錢給他們買棺材吧,總要入土爲安。”

這隊正聽了,說着:“諾!”

就下達命令,讓手下甲兵抄家發財去。

不過到了清晨,李顯臉色難看的站在門口。

這時,門口有着席子,上面橫七豎八有着十幾個屍體。

一個臉色蒼白不住流汗的村長再次檢查,抬頭說着:“大人,田家的人,多了二個,這二個是寄宿的學生,鄰村的,少了一個,卻是田紀六歲的兒子!”

“你確定?”李顯低沉的問着,這可是大大的失職。

“確定,村裏來往,誰家有什麼人,都知道。”村長戰慄的說着。

就在這時,隊正搜索完畢,上前:“附近找不到,也沒有痕跡。”

李顯皺着眉,說着:“派人去他的弟子家看看!”

“諾!”

這時,旭日初昇,樹梢草尖上,還有着昨天夜裏的雨珠點點,在朝陽光中閃爍着,猶如千萬顆小寶石。

一處莊院,前面都是樹木鬱蒼,這時,莊丁已經把幾匹駿馬拉出,讓他們閒散啃着肥茂的青草。

這時,周竹猛的出現在莊前。

“周先生,你怎麼這樣匆忙?”這時,一個青年出來,笑的問着,卻是李承業,這是他家的一處田宅,見了周竹一身狼狽,不由奇怪。

奔了一夜狼狽不堪的周竹,抱着孩子上前,只聽“撲通”一聲,跪在了李承業的面前:“主公,還請救得這孩子,這是我義父的最後一點骨血了。”

李承業一驚,看了上去,說着:“周先生不必如此,有什麼事,儘管說來!”

周竹也不隱瞞,一一把話說了,磕頭說着:“還請主公救了這孩子。”

李承業微一錯愕,接着哈哈一笑,雙目亮起了精光,仔細端詳了這孩子好一會後,嘆的說着:“田先生雖然作錯了事,卻也是對我一片好心,我安能不管?”

說着,目光帶着精芒,沉聲說着:“你放心,這孩子我一定保下了!”

周竹不由心中一鬆,磕頭說着:“謝主公,臣以後一定盡心輔助,鞠躬盡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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