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DV裏那女孩明明已經要說出來了,鏡頭卻被突然切掉了,是蘇天平故意這麼剪掉的,還是書包裏的機器突然發生了故障或意外?
我又把DV倒回到最後一幕,沒錯,鏡頭裏的女孩明顯是要說話了,也確實說出了"我是"兩個字,後面肯定還說出了幾個字,但DV裏卻看不到。
我閉起眼睛沉思了片刻,腦子裏已經被她的眼睛塞滿了,彷彿我已身處凌晨無人的街道,眼前站着那一襲白衣的女子,她憂鬱的目光凝視着我,然後嚅動起了嘴脣,可我卻聽不到她的聲音。
她究竟是誰?
我無奈地搖搖頭,輕點鼠標退出DV播放器,又徹底關掉了電腦。
現在是上午十點,我正在蘇天平租的房子裏,試圖找到他再度昏迷的原因。我這是怎麼了?我停止了手頭的寫作,重新回到了荒村的陰影之中-在這個該死的充滿了探頭的房間裏,我找到了十幾張奇怪的明信片,上面印着一個神祕女孩的臉龐。在一臺電腦裏,我打開了一部設有密碼保護的DV紀錄片《明信片幽靈》,蘇天平用他的鏡頭記錄了一個"幽靈"被發現的過程。
就像蘇天平陷入"明信片幽靈"的誘惑那樣,我也被那從未謀面的神祕女孩吸引住了,深深地陷入其中而不能自拔。
我不由自主地倒在椅子上,兩隻眼皮越來越沉重,只感到腦子迷迷糊糊的,像飄一樣進入了某種夢境......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意識又漸漸清晰了起來,似乎我的身體也起了微妙的變化,特別是左手的無名指,彷彿有什麼東西緊緊地套住了它,就像一枚冰涼的戒指。
玉指環?
我掙扎着睜開眼睛,抬起自己顫抖的左手,還好五根手指上什麼都沒有,玉指環只是來自荒村的噩夢。
夢-這個字眼又一次深深刺激了我,讓我想起了一直放在包裏的那本書。
於是,我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讀書衝動,立刻從包裏取出了那本書。書的名字叫《夢境的毀滅》。
上次讀還是在北京回上海的飛機上,回來後一直被蘇天平的事情糾纏着,幾乎把這本書給忘記了。
不過,書裏有句話倒讓我一直記在心裏:
我的體內存在着一個惡魔。
也許這纔是大實話,我們每個人都該說的大實話。我是一個經常做夢的人,現在又面臨了這樣的絕境,或許這本書會給我一些幫助。
於是,我打開這本書的第一章"每個人都有權利做夢",記得上回讀到第一頁處的"這就是夢境的毀滅的過程......"。
作者在這一章裏闡述了夢的起源,還有上古原始人類對於夢的認識。接下來是古埃及、古巴比倫文明與夢的關係,書中列舉了大量考古學與人類學資料,有的是至今仍存在的巫術,有的則是確鑿的考古證據。
人類文明的起源和發展,與人類自身的夢境有着密切的關係,夢境是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幾大因素之一。
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觀點,不過細細想來也覺得有道理。雖然夢境本身是非理性的,但夢境又具有對理性的啓迪作用。古往今來人類一切偉大的進步,其實都來源於做夢-數萬年前跨越大海的夢想,使古人類造出獨木舟渡海到達世界各地;像鳥兒一樣飛翔的夢想,使近代的萊特兄弟發明了飛機翱翔於藍天;幾十年前人們提起互聯網時覺得無疑還是一個夢,但如今這個夢早已成爲了現實;而今天我們所做的夢,在若幹年後同樣有實現的可能。
在第一章的結尾,作者是這樣說的-
"夢是人類擺脫矇昧狀態,從'本我'跨越'自我',進而發現'超我'的偉大過程。人類永遠都無法擺脫'本我'與'超我'間的戰爭,這就是吞噬我們的惡魔,而徵服這個惡魔的唯一辦法就是徵服我們的夢,所以每個人都有權利做夢,每個人都有權利在夢裏發現自己的祕密。現在請你想一想,你的祕密是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