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一條必死之路,果然被紫玉走出一條生路來。
地上冰雪開始融化,原本還是一片銀白,不過多時便漸漸的恢復了大地原來的顏色,東方日紅,霞雲飄飄,萬道紅光從東方升起,射向大地,紅光萬丈。
但這漫天的紅光並沒有使大地變得更暖和,相反的,周圍更冷了,所謂下雪不冷化雪冷。凌傑隻身穿着兩件衣服,在雪地裏打着抖兒,他在不斷的咳嗽着,每咳嗽一下,臉色就更加慘白一分,像一個先天得了絕症的孩子,看了讓人心疼。
“九哥,他們都走了,我們找個地方避避雪吧。”鳳雛扶着凌傑緩緩站起,在剛纔的戰鬥中,她的鞋子被削碎了,此刻就赤着腳丫站在雪塊上,凍得在腳背上現出一塊塊的紫紅。仔細看的話,她的腳指頭還在不停的顫抖,顯然是……這天氣太冷了。
不過有一點凌傑不得不承認,這絕對是一雙美腿。
任何人打赤腳的樣子姿態都不會好看的,但是鳳雛卻是個例外,任何人的腳都難免有些粗糙,她也是個例外。她的腳踝是那麼纖美,她的腳更令人消魂,若說這世上有很多男人情願被這雙腳踩,死也一定不會有人拒絕的。
她每一個動作,都展露出她那雙修長的,筆直的腿。直有一種出水芙蓉,雪中聖蓮的脫俗,和白雪融爲一體,無可挑剔,沒有瑕疵。
在這一剎那間,凌傑連呼吸都似乎已停止。
“怎麼了?”鳳雛察覺到凌傑臉上的異樣,輕問了一句。
在鳳雛的攙扶下,凌傑緩緩站起身來,漸漸的停止了咳嗽,目光也從鳳雛的腳上收了回來,“沒事,我是在想紫玉今天給我的恩惠實在是太重的,重得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鳳雛道,“不錯,她不但在我打算自殺贖罪的時候救了我的命,而且還爲了你不惜得罪十三局的梟雄巨擘,光這份勇氣和膽魄,就已經夠震古爍今了。後來她還請來了兩位大宗師級別的高手來助陣,把鬼手鐵匠付楠三人都擊退了。可是她自己也走了,沒有要求我們任何東西就直接走了,她說在東哈大橋等你。”
冰破忽然插了一口,“她真是傻女人,居然這麼的相信你,你完全可以現在就離開這個城市,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完全沒有必要答應加入天主教。”
諸葛青也道,“這年頭已經沒有多少人會傻到遵守口頭承諾了,天主教是一個無底洞,進去容易出來難,誰也不知道這個洞有多深。我覺得你最好不要進去。誰知道這個無底洞裏埋藏着多少屍骨。”
諸葛青龍沉默不言,在這三個人中,諸葛青是最冷靜也是最睿智的一個,他的目光一般看得比較遠。
對於諸葛青和冰破的話,凌傑幾乎沒有放在心上,“這正是她高明的地方。她知道我們內部有事情要商量,不便外人在場,她便趁機離開了。另外,這很好的顯示出了她的氣度和胸懷,她充分的信任我們。紫玉這個人,深不可測!”
諸葛青反駁道,“可是你完全可以趁現在一走了之,天下之大,我就不信逃不出紫玉的手心。”
凌傑看了諸葛青一眼,然後搖搖頭,“你還真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若我猜不錯,我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只不過我們不知道她監視我們用的是什麼方法而已。你走,是死路,留下來,是活路。”
鳳雛道,“所以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選擇留下來。”
凌傑道,“不錯,我們看起來有很多種選擇,其實我們沒有選擇。”
冰破接口道,“你是想說,我們三個人也沒有選擇是嗎?”
凌傑道:“爲什麼這麼問?”
冰破道:“因爲我們三個人是韓平派來殺你的,結果殺你未成反倒被你打敗,後來韓平派另外的人來殺我們滅口,是你救了我們。你是想用此來要挾我們留下來跟你混,我猜的對不對?”
凌傑沉默了一會兒,彷彿沒有料到冰破會這麼想,然後笑了出來:“如果我要要挾你們的話,我應該在土匪姑娘殺你們之前就和你們說好的。現在纔來要挾你們,你不覺得晚了點麼。”
冰破倔強道:“我不管,你直接說吧,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們三個人。要殺要刮隨你的便,只希望你可以痛快一點,別婆婆媽媽不像個男人。”
凌傑覺得冰破這個人還是挺有意思的,特別是她說的話,更有意思。怎麼說呢,她的性格有點像蝴蝶,很潑辣……
凌傑道:“你和冰彤一點都不像,冰彤是個內熱外冷的人,她的內心終究還是一個小女人的心態,只是外表冷了一點,修養還是不錯的。不知道你這個師傅是怎麼做的,和徒弟相比,差了十萬八千裏!”
冰破大怒道:“你還有臉在我面前提她!”
凌傑怒喝:“我說過,冰彤的死我自己會去懺悔贖罪,輪不到你在這裏顛三倒四,殺冰彤的真正兇手是韓平,你冰破要是真的想爲冰彤報仇,就去找韓平,如果你真的愛你的徒弟,如果你冰破真的有能力就去找韓平,不要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冰破突然感覺很委屈,眼淚忍不住就掉落下來,從她玉一般的肌膚上流淌下來,然後掉落在地上。
凌傑深深呼吸,把內心的憤怒壓下,緩緩說道:“我凌傑最後再告訴你一次,這是韓平的罪,我要讓他加倍的償還!也請你冰破不要做個腦殘!你的主人就是殺冰彤的真正兇手。”
經過諸葛青的詳細訴說,冰破心裏其實已經同意了凌傑的想法,但是她就是放不下臉面,仍舊冷冷的吐出三個字:“僞君子!”
凌傑深深嘆息,“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一語說完,隔了很久凌傑都沒有開口。
鳳雛在旁邊小聲提醒:“九哥,天要亮了,這裏實在不是久留之地。”
鳳雛是在提醒凌傑要早點處理好和諸葛青三人之間的關係,早點撤離這裏,畢竟這裏死過人,一到白天會有人報警,□□一來就很麻煩了。
凌傑仰頭望天,盯着東方那一抹紅霞,緩緩吐氣,“我不要求你們三個人做什麼,也不會要挾你們跟我混……你們走吧,各自走各自的路。記住了,不要再回到韓平的身邊,以韓平的個性,是不會容你們活在世上的。”
一句簡單的話吐出口,凌傑感覺把心中積鬱了很久的壓抑都吐了出來,有一種暢□□。
他笑了笑,“鳳雛,我們走吧,天快亮了。”
鳳雛攙扶着凌傑的身體,光着腳丫走在雪地上,兩個人的身體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