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葉龍天大聲喊道,或許是本能或許是對着耳戴式麥克風,那是一種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神情,給人一種土崩瓦解的感覺。
葉龍天抱着阿曼達,另一隻手捂着傷口處,壓住動脈減少血液的流出,同時不停地叫着阿曼達的名字。可以看到阿曼達正在看着自己,但是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球都靜止着有一種說法是,一隻腳踏入了墳墓,而這個時候的阿曼達,只剩下一個頭還在人間。
一個小時之後,所有人都集中在辦公室裏。憤怒,頹廢,痛苦,憂慮,自責,反正這個世界上所有不好的詞彙都能形容這一批人。用了二十分鐘才找到範科恩·蒂斯消失的地方,一塊地板下面是一個烏漆嗎黑的地道。雖然有部隊追擊了,可是是人都能想到,二十分鐘,恐怕連屁都聞不到。
阿曼達被緊急送往拉斯維加斯最大的醫院進行搶救,但是見過那個場面的人,即使嘴上不說,心裏都明白。如此嚴重的傷勢,加上地上流着的血量幾乎是人體的一半,生還的概率
所有人都在沉默,所有人都不敢打破沉默,甚至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一切的發生,是誰的錯,或者是做錯了什麼。沒有人該爲此負責的意思是,所有人都應該爲此負責。自然而然,自責最大的必然是葉龍天,是他親手把阿曼達送進地獄的,因爲他確定,範科恩·蒂斯捨不得傷害阿曼達,可是結果,擺在眼前的事實,卻是範科恩·蒂斯親手把一截木棍捅進阿曼達的重要部位。因爲除了他,那個時候沒有人在房間裏。除了他,他的手下死的死,俘獲的俘獲,這個時候,能說話的,都在接受審問,毫無疑問,是絕對不道德的審問,所以fbi行爲小組一行人沒有參與。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風塵僕僕的人闖進了辦公室,不是別人,正是肖恩。這一次,一個絕對不應該會衝動的人衝動了,在肖恩喊出“阿曼達怎麼樣了?”這句話之中,尼爾森抓住肖恩的脖子,一下子把肖恩瘦小的身體頂在牆壁上,那雙發出火焰的眼睛,直直地瞪着肖恩,而那張血盆大嘴中,說出了狠話,“你還認爲你是這個小組的成員嗎?你還記得我們的誓言嗎?你視你同伴的安危於不顧,爲了逃避你自己的危險。從今天開始,你將不再屬於這個!”
還未等尼爾森說完,突然一根食指豎在尼爾森的嘴上。另外一隻手捏住了尼爾森的手腕,尼爾森覺得手臂一麻,力量用不出來了。終於,肖恩的豬肝色的臉有機會變成肉色了。
肖恩一進門的那一句“阿曼達怎麼樣了?”,說明他一直在關注着。而阻止尼爾森說出會讓他後悔一生的話的自然只有葉龍天了。
當手臂一麻,尼爾森就清醒過來了,他意識到自己太沖動了,心中的鬱悶一直在尋找突破口,而這個時候恰好肖恩進來了。可是這個傢伙,在自己三令五申的情況下,到現在纔出現,這是不可原諒的。
撫摸着肖恩的背部,葉龍天輕聲問道,“你現在有機會告訴所有人,你找到了什麼?”
這一句話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葉龍天的意思。不錯,肖恩雖然害怕,可是還沒有到逃避的地步,而以他的性格,只要有東西吸引他,不弄得清楚明白,是不會罷休的。
揉着脖子,肖恩看了一眼尼爾森,可是眼神裏沒有一點的怨恨,異常的平靜,接着說道,“我看過你們三年前的案件記錄,我發現你們沒有找到,或者沒有嘗試去找,數字殺手的居住地。”
身形一震,一震就是震三人。葉龍天,尼爾森,詹森。直到此刻,他們才意識到這一點。但三人都沒有插嘴,等待肖恩繼續下去。
“而我有可能,能夠找到數字殺手的住址。”後面肖恩這句話,宛如晴天霹靂砸在衆人身上。所有人都想起來了,他們拉斯維加斯此行的目的,是抓住數字殺手,是爲雷克斯報仇,而阿曼達和範科恩·蒂斯纔是插曲,意料之外的事情。可是,隨着事態的發展,似乎主次顛倒了。,
肖恩繼續說着,“如果我沒猜錯,數字殺手扔屍體的地點,不是完全隨機的,而是有規律的。”
這一次,詹森忍不住插嘴說道,“的確是有規律的,他都是在他的運貨路線上拋棄屍體的。”
“恩。”肖恩點點頭,“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如何確定在哪裏丟屍體。扔屍體的地方,肯定不會在他的安全區,但是他如何意識到,他出了安全區呢?”
暈死,衆人同時一愣,這個真的是無語,都什麼時候了,還賣關子。果然是給點顏色就想開染坊。葉龍天笑了笑,接下了問題,“距離。”
“也對也不對。”這個死白臉,似乎呼吸通暢了,竟然眉飛色舞起來,“可以說距離,但是我更認爲是時間。我剛纔把數字殺手分配到的路線每一條都親自開了一遍,我認爲,他是憑藉開車的時間,來判斷是否出了安全區,讓他心裏安心。覺得屍體扔在這裏,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時間?”尼爾森反問道,一旦被帶進思考,他就把肖恩的擅自離隊忘了一乾二淨,“你知道是多少嗎?一個小時,半個小時,或者數個小時?”
這個時候,肖恩小臉一紅,搖了搖頭,示意不知道,“可是,我調查了運貨司機的平均開車速度,這樣就可以把時間換成距離。我也知道兇犯的每一條距離。把時間換做未知數,設一個函數,只要一個時間點,能夠把所有的路線最後迴歸到一塊區域。這就是兇犯的安全時間。這要用到數學,地理,編程,還有動力學”
肖恩在那一邊說個不停,其他人都是聽天書一般,這可是高等的知識,還不是衆人研究的方向,自然是一竅不通了。尼爾森趕緊制止,否則誰知道肖恩會不會說到天荒地老,“那你需要多少時間才能算出來?”
竟然完全無視尼爾森的問題,拿起桌上的筆,肖恩轉身盯着地圖看了很久,接着在白板上寫下了滿滿的由數字字母組成的函數方程式,在還沒寫滿的時候,詹森和尼爾森就已經把這個警局能拿到的白板都放在臨時辦公室了。寫完方程式之後,肖恩又開始測量地圖,不出十分鐘,一開始還能看明白肖恩在做什麼的人,這個時候,連地圖都看不清楚了,完全就被畫的烏黑一團。
“爲什麼不用電腦?”亞士奇好奇地看着這一切,輕輕地問着身邊的葉龍天。
回頭笑了笑,葉龍天簡單地回答道,“因爲他比電腦快。按他說的計算方式,即使是索菲亞的技術,編程,運用電腦的運算方式,至少也是幾天。因爲這是無窮中的無窮方程,簡單地說,就是無窮的變量,無窮的解。”
“變態。”亞士奇看着已經寫滿三塊白板的肖恩,這種字符和數字,要是他,早就忘了第一塊板寫的是什麼了,無奈地說道。當然,他只是見識到肖恩的一部分,要是繼續相處下去,他會明白變態兩個字不配形容這個小白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