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之間便已是上元佳節。
往年都是賞燈看景,邀友會客。今年又多了一項盛舉,那就是比武招親。而勝者的彩頭,不僅是佳人如玉,更有神兵御神弓相贈!抱美賞燈,把酒持弓,天下間怕是再沒有這等的好事了。
想要在招親大會上拔得頭籌的人,多的都擠破了腦袋。當然也有看熱鬧的,林雲便是其中的一位。
戴上人皮面具的他此刻正站在擂臺之下,這種等戲開鑼的感覺,頗爲怪異。
“諸位,請稍安勿躁,請大家安靜一下。”擂臺底下的人密密麻麻,三教九流,一時間的吵鬧嬉笑喊叫,惹得人頭都要大了。所以作爲主事者的裴東來不得不提前登場,手向下壓了壓。
“嶽父大人,我們都等急了,快請小姐出來吧。”有人一聲高喊,贏得一大片人跟着起鬨。
“就是啊就是啊,快讓我等看看小姐的花容月貌啊。”
……
“諸位諸位,你們肯前來,老夫不勝感激,但小女銀翹尚待字閨中,還是先不出來爲好。還望見諒海涵啊。”裴東來抱拳深深施了一禮。
老頭幾下客套,面子也算是給足了,終於喊叫的聲音小了下來。
林雲留心觀察着上面的情況,對於裴東來,他看不出他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老頭花白的鬍子,一身練武的常服,看上去像是江湖人士。其實不然,光看他的身形,多半隻會些拳腳。
他左右看了看四周,還沒有發現柳如眉他們的身影,倒是一個站的挺直的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少年與他年紀相仿,常服外穿着黑褂,手背在後面,臉上冷冷的表情,似乎並不將其餘人等放在眼裏。
這人莫不是一個女的?之所以這樣講,是因爲他看到了她耳垂的小孔。那孔非常細小,若非他練過通明篇目力驚人,他一時也發現不了。
能在這裏女扮男裝的,難道她便是裴銀翹?
他猜測是這樣,可她爲什麼要如此行事呢?不合情理啊。
“御神弓呢,我們要看看御神弓。”看不到小姐的妝容,能看看神兵也好,人羣中不少人抱有這種心理,大喊大叫起鬨着。
“這是當然。”裴東來也不矯情,向一邊抬高手臂,“把神弓抬上來。”
期盼了許久,終於能夠一睹真容,不少人伸長了脖子。
四人費力將東西抬上擂臺,裴東來走了過去,一把揭開了黃布,霎時間頓時金光閃閃,光華奪目。
林雲一看之下,心中暗道:“我也曾目睹曹兵大哥的雙面虎頭戟,自己袖中便藏着如意七星寶劍,卻爲何都沒有這般氣象。難道……”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他們手上的神兵並沒有開發出真正的威力。換而言之,這御神弓天生就是已經開鋒的利器,只是不知道誰人能夠駕馭的了它。
“諸位動瞧好了嗎?真真正正的神兵。”裴東來臉上寫着高傲和自信,這東西若非要引那人現身,他絕對不會拿出來的。
“嶽父大人快些宣佈開始吧,小婿已經等不及了。”一個癩痢頭猥瑣的笑道,也不看看自己的尊容,口水都流出來了。
林雲有留意裴銀翹的表情,她無喜無悲,任憑別人怎麼調侃,冷冰冰的臉上絲毫沒有其他的表情。
這是怎麼回事?輪到林雲納悶了,自己女扮男裝不肯現身也就算了,對於自己父親在上面費盡脣舌也是愛搭不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雲琢磨良久,還是沒有什麼頭緒。
於是乎,他決定走近她看看。沒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舉,果然有了發現。他憑着超人一等的感知,竟看到她袖中藏着東西,據他推測,那估計是袖箭之類的東西。
在這樣的場合,藏着這樣的兇器,她到底是要殺誰?
“好,相信各位已經等的不耐煩了,那老夫就宣佈,比武正式開始。”
隨着裴老頭抑揚頓挫的開場,人羣一下興奮起來。
比武的形式非常之簡單,只要在一柱香之內將對方打倒即可。爲了體現公平,如果超過一柱香,還有一人站立,那他便是臺主。
這種規則下,比鬥可以說是相當殘,因爲沒有人想讓對方成爲臺主。一旦開始,便是生死相搏,拳拳到肉,招招帶血。
一柱香的時間還沒有過去,擂臺上的鮮血卻早早染紅了一片。上去的人非顛即狂,表情猙獰,眼裏只有仇恨,只有你死我活。
一場場比鬥,速度非常之快的在進行着。可林雲越發看不懂了,裴銀翹到底在等誰?北漢劉均派來的?
他隱隱有種感覺,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還有誰?哈哈……”現今站在臺上的是一個胡人,名叫忽而馬。他身體強壯,力大非凡,暴露着上半身。與他對戰的人幾乎兩下就被掀翻,隨後一腳或是雙臂一輪飛出場外。
“我來會會你。”一人跳上臺上,輕功看起來煞是不凡。
林雲眼皮抬了一下,真是冤家路窄,每當自己快要忘記他的時候,張佑宗這狗東西又趕着時機跳了出來。
“你是哪門哪派,報上名來。”忽而馬抬起下巴,眼中盡是看不起。就這樣的小身板,還不夠自己一捏的。
門派一直是張佑宗心裏的一個痛處,沒辦法,紫霄派的名氣實在太小了,江湖上甚至都很少聽說。可他現在又不得不講,因爲師妹顏素梅就直勾勾的在擂臺下看着。
“在下紫霄派張佑宗!”
張佑宗心說好歹對方也會和自己客氣幾句,卻沒成想,忽而馬直接無視他,“哪裏來的小毛賊,你的那狗屁門派,老子聽都沒聽過。”
一時間,臺下的人鬨然大笑起來,張佑宗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長這麼大,他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大的羞辱。於是他舉起手中的長劍,厲喝一聲,“看劍。”
“哈哈……”忽而馬笑得更開心,“你這也叫劍,讓爺爺今天也教教你!”
話音一落,忽而馬雙目猛地張大,大喝一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