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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老子收拾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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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槓子敲過來。

血,流如注。

“教官!!”趙勇程大叫。

話音沒落,他自己又悶哼一聲,向前撲倒。

“奶奶的!乳臭未乾的毛孩子,還他媽的軍官呢!”一個滿臉鬍子的大漢罵道。說罷又高舉手中的槓鈴杆子,就要往趴在地上的趙勇程砸去!

曹傑顧不得腦袋上的大口子,撲向了大漢。

嗙!曹傑仰天倒下,下巴變成了漏鬥,血混着口涎一起流了出來。

“毛子,打得漂亮!”二樓上的郝勒興奮的手舞足蹈,順勢又吞了口大煙泡,鴉片起了很好的催化作用,他瘋狂的叫喊起來,“打,給我打,打死這些王八羔子!誰打的狠,到二爺這來領銀子,升官發財!”

曹傑人事不省。趙勇程暈倒在地。任海風渾身是血。徐建成抱着腦袋縮成一團,十幾個人圍着他亂踢亂踹,眼看着也要沒了意識

“王八蛋!!!!”還不到二十歲的楊澤被幾個兵架着,怒目圓睜。

“哥幾個,抓緊了。”把曹傑打傷的那個叫“毛子”的大漢獰笑着走了過來,手中的鐵桿子還沾着血。

“毛爺,您這一杆子下來,這小屁孩的腦瓜子可要開瓢了。”架着楊澤的一個兵笑道。

毛子怪笑一聲,“誰叫這幾個孫子不長眼,和二爺過不去,操,不就上了個小馬子,打死了人嘛,還軍法,去你大爺的軍法,在第二標,二爺就是軍法!”

楊澤用力掙扎着,毛子拿着大鐵桿子越走越近

畢竟年紀小,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眼中出現了恐懼。

毛子舉起了鐵桿子

楊澤閉上了眼睛。

驀地!

一聲槍響。

毛子的慘叫聲傳入了耳朵。楊澤猛地睜開眼!

只見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的男子握着一把手槍站在幾十米外,男子身旁還有十來個人,手上都握着槍。

那槍楊澤見過

毛子中槍,趴在地上抽,一時間,混亂的場面驟然凝固。

“徐福!你他孃的要幹什麼!”郝勒站在二樓上狂叫。

這男子正是徐福,原本是京城護軍副參領哈泰的心腹,哈泰投誠之後,徐福帶着哈泰的十來個親兵跟隨趙千來到香河縣,一直潛伏在第一營裏,給趙千暗中送消息。

“槍呢!老子的槍呢!”郝勒抓狂了,滿身摸槍。

“二爺,槍在榻上吶。”旁邊的七兒提醒。

“要你多嘴!”郝勒揮手就是一巴掌,打得七兒眼冒金星。隨後衝進了屋,抓起牀頭的一把左輪槍氣勢洶洶的出來,對準徐福,“來呀!弟兄們抄傢伙!”

可是沒人動了,也沒人吭氣了。

場面安靜的有點詭異,郝勒愣在二樓上,一時沒弄明白。

“不就是幾桿槍!你們嚇傻了!?”郝勒狂叫。

可是,不管他怎麼叫喊,下邊的兵就是不動,一個個跟木頭人一樣,就像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因爲郝勒看不見,所以他不知道,這幢二層樓高的房子後面,全是士兵穿着灰色軍服的士兵!

黑壓壓的,把房子的兩側和後面圍得水泄不通,每個人都拿着槍,和徐福一樣的槍!

屋頂上,一個男人出現,身穿卡其色的軍服,褲腳紮在軍靴裏,下午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仿若光環一般。

所有人都望着這個男人。

“看什麼看!一幫廢物!”郝勒以爲那些兵在看他,等他的指示,破口大罵。

趙千面無表情的站在屋頂上,望着下邊。當目光從倒地不醒的曹傑幾人身上經過時,輕輕波動了一下。

然後,雙腿用力,跳了下去。

嘭,郝勒聽見背後傳來一聲響動。

接着,一雙鐵鉗一般的手勒住了他的脖子。

“誰!”還沒反應過來,郝勒已經說不出話來,脖子被死死勒住,眼看着就要沒氣了。

旁邊的七兒被嚇傻了,他根本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從哪裏來的,一雙眼睛就跟狼一樣,渾身都冒着血腥味

趙千鬆開了手。

郝勒翻着白眼軟倒在地。

這幢房子原本是洋人修的小教堂,因爲有些練拳的老來砸東西,傳教士也離開了,香河縣護軍便把它作爲儲藏室用,統旗軍來了之後,郝勒看這房子修的漂亮,便當成了第一協二標一營的營統府邸。

應該是法國傳教士修的,二樓的露臺延伸出去,所以趙千感覺像是從天而降一樣。

“你叫什麼?”輕輕問渾身發抖的七兒。

七兒不敢說話,控制不住的篩糠。

“別怕。”趙千望着他,嘴角浮現出一縷微笑。

“小,小的叫勃盧,正,正藍旗的。”這個七兒倒是反應快,擡出了自己的旗籍。

“哦。”趙千點點頭,沒了動靜。

七兒以爲趙千怕了,立刻牛氣起來,“你是誰!好大的膽子!二爺也敢碰!告訴你你要幹什麼,救,救”

救命的命字還沒說出口,他就飛下了樓,準確的說,應該是被丟下了樓。

嘭!七兒正面着地,摔了個結實。

七兒趴在地上,手指和小腿抽搐着,漸漸的,血滲了出來,在他腦袋周圍形成了個殷紅的圈。

所有人都很安靜,趙千扶住了露臺的欄杆,望着他們,幾秒鐘後,迸出了一個字“滾。”

聲音不大,但第一協那些穿着黃軍服開始還凶神惡煞的兵全部抱頭鼠竄。

“大帥。”徐福走了過來,要敬禮,卻被趙千的眼神制止。

郝勒幾人被塞進了麻袋,劉豪林負責看管,時不時就要踢兩下。

“你們收拾收拾,跟我回大安屯駐地。”趙千道,“這種地方沒有必要在意,爛透了。”

“是。”徐福笑道。如不是趙千交代的事情,他早就不想在這裏了。

這時,一個年輕人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趙千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趙,趙協統。”楊澤鼻青臉腫,神色有些緊張。

“曹標統他們送回去了?”趙千露出了笑容。

楊澤緊張的神色稍稍放鬆了一些,“多謝趙協統救命之恩。”

“救命?”趙千看着他,饒有深意的笑着,“你是軍官吧?”

楊澤挺了挺胸膛,“第三營副營統。”

“軍官差點被手下兵打死,你們北洋武備學堂就是這樣把你教出來的?”趙千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好好想想,爲什麼徐福會救你們,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

楊澤愣了,表情僵在臉上。

“我走了。”趙千拍拍他的肩膀,“我聽說你們曹標統的傷很重,我估計下顎骨被打斷了,如果你還想讓他以後說話利索,就把他送到大安屯的駐地來。”

說罷,趙千揮揮手,“回去了。”

“是!”第二協的兵高喊。

楊澤望着趙千遠去的背影,突然覺得肩上被拍過的地方有點麻,然後這種感覺漸漸蔓延到了全身,變成了一種衝動,一種想跟上那個男人的衝動。

回到大安屯駐地,趙千第一件事就是去醫療帳篷裏看張雲。

“大老闆,他已經穩定了。”莫裏斯喝了口水。

趙千望着熟睡的張雲,表情有些複雜。

“你們忙。”趙千出了帳篷,招手叫過王侯,在他耳邊囑咐了幾句,王侯點點頭,帶着幾個警衛兵離去。

回駐地的時候是黃昏,此時已是午夜。

呼。

空地上騰起了火焰,驅趕着夜色。

士兵們圍住了篝火,個個神情嚴肅。

“帶上來。”趙千站在火旁,火光映着臉頰。

徐福領命而去,他現在已經是第二協第二標第二營營統,趙大帥回來的途中任命的。

“這是一種儀式?”德裏安小聲問身邊的克爾辛,“你是國際大盜出身,見多識廣,這種儀式你見過沒?”

克爾辛若有所思,“我沒去過美洲,聽說那邊有土著居民喜歡對着篝火跳舞。”

“哦,是要開舞會了嗎?”德裏安撇着嘴,“一羣男人有什麼意思,今天真是無聊的一天。”他打了個哈欠,“還以爲有什麼挑戰性,結果我連手都沒動,還是訓練馬強他們有點意思。”

“閉嘴,德裏安。”阿爾曼皺起眉頭。

“好的,長官。”德裏安的笑容真像個維也納流浪的藝術家。

幾分鐘後,幾個布袋套頭、五花大綁的人被徐福帶人押了過來,跪在趙千面前。

趙千扯掉了中間那人頭上的布袋,露出了一張驚恐萬分的麻子臉,正是郝勒郝二爺。

“郝二爺,你好。”趙千笑望着他。

郝勒嗚嗚的叫,嘴被布塞住,那是劉豪林的擦腳布,而劉豪林本人則是出名的大汗腳

“說不出話嗎,我幫你。”趙千拿掉了郝勒嘴裏的擦腳布,很快丟掉。

“你是誰?你要幹什麼!”郝勒大叫。

“還有力氣叫喚啊。”趙千一直在笑,“你沒長眼睛嗎,看這陣仗,你覺得像什麼?”

郝勒左右望瞭望,神情有些呆滯,火光映在面前那個笑起來很好看的男人臉上,突然之間,郝勒打了個冷戰,他想起了一個地方

“恭喜你,答對了,不,應該是想對了。”趙千鼻翼抽了抽,“你的地獄來了,我替閻王收拾你,不過遺憾的是,我比閻王更殘忍,因爲你做的事情,是最讓我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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