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西門外的一片空地,雜草叢生,低矮的植物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二十二個身穿灰色軍服的年輕人手握着m96自動手槍,守在周圍。
趙千軍服敞開,白色襯衣的釦子也解開一半,大沿軍帽拿在身後的李堯手上,李堯旁邊站着羅狼,一如既往的安靜。
毒蠍外籍隊員也在,穿着他們的制式軍服,每個人都必須穿軍裝,這是大帥的要求,就連羅狼都換上了青山軍的灰色軍服。
“打開。”趙千活動着肩膀。
咣,巨力怪獸巴特直接掀開了木箱蓋子,看得一旁的人目瞪口呆。
趙千走了過去,李堯和羅狼帶着二十二個從舊金山來的年輕人緊緊跟在身後,今天是他們來的第二天,儼然已是趙大帥的衛隊。
“這是青山兵工廠的新產品。”主導化學實驗室的德國人亨寧從木箱中拿起了一個東西遞給了趙千。
橢圓形,黑乎乎的像個金屬蛋,頂部有個活釦。
“阿爾曼,你試一下。”趙千試着那金屬蛋的重量。
阿爾曼搖頭,“這不是我擅長的,毒蠍裏的炸藥專家是德裏安。”
“他人呢?”趙千看了一圈沒看到德裏安,不由皺起眉頭。
“在城裏,錦江路。”阿爾曼道。
趙千眼中一閃,明白了,轉頭對亨寧說:“亨寧室長,你和化學實驗室的人躲開一點,李堯,護住他們,出了問題就找你。”
“是。”李堯擋在了亨寧前面。
化學實驗室的科研人員站遠了一點,偏偏一個年輕人不但沒有站遠,反而站到了趙千身邊。
“對不起,老闆,我要看到它爆炸。”他說。
“馬爾斯,退回來一點,會傷到你的。”亨寧叫他。
“不。”這個叫馬爾斯的年輕人固執的搖頭。
“你設計的?”趙千問馬爾斯。
“對,不過炸藥的配比數據是亨寧室長計算的。”馬爾斯吸了口氣,“這個設想在我腦中存在了五年,是青山研究所給了我機會,所以我必須和您站在一起。”
“站到我後面。”趙千笑了一下,不由分說的把馬爾斯拉到了身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拉掉了金屬蛋上的活釦,猛地甩向遠方。
啪,物體落地的聲音。
轟!地面被炸出了一個大坑。
“好!”趙千雙眼放光。身後的馬爾斯更是激動不已!“成功了,我成功了”他的聲音都顫抖了。
“怎麼樣,毒蠍的指揮官。”趙千扭頭朝阿爾曼笑道,“這又是毒蠍的一種武器,呃,馬爾斯,它叫什麼?”
馬爾斯還處於興奮狀態中,沒有聽見趙千的問話。亨寧走過來對趙千說還沒有命名。
“就叫馬爾斯手雷了。”趙千轉過身,朝化學實驗室的十多名科研人員鞠了一躬,“謝謝你們,辛苦了。”
以亨寧爲首的科研人員看到大老闆親自鞠躬,受寵若驚,連忙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這次帶來了多少?”趙千問亨寧。
“青山兵工廠的生產工藝還不純熟,所以只有這麼多。”亨寧指着大木箱,“一共750枚。”
“才750枚?”馬爾斯回過神了,“怎麼回事!兩個月以前我就把圖紙交給孔茨工程師了!”
趙千面帶微笑的看着他,“孔茨雖然是青山兵工廠的總工程師,但他的專業是槍械,如果青山兵工廠要開闢馬爾斯手雷量產的生產線,還需要專業技術人員,這樣好了”
“馬爾斯手雷?”馬爾斯愣了。
“對,以你的名字命名。”趙千笑道。
“手雷,手雷,這名字真好。”馬爾斯又開始興奮了。
趙千對他道:“過不了多久,你們住的地方,會成爲一所技術學院,馬爾斯,你可以在這裏找一些有天賦的年輕人,把馬爾斯手雷的原理教給他們,這樣他們就可以成爲馬爾斯手雷的專業技工,等青山兵工廠在成都的廠房修建好之後,手雷生產線立刻就可以運轉。”
“讓我當老師?”馬爾斯問。
趙千笑着點頭,“不光是你,在羅西從歐洲回來以前,在青山研究所沒有修建好以前,你們恐怕都要當一段時間的老師了,放心,在你們作爲成都技術學院老師的這段時間,會有高額的獎金。”
這是不是太奢侈了!?
特斯拉就不說了,亨寧、威爾姆、勒非這些人絕對是全美國,甚至是全世界最頂尖的業內權威!
要知道,威爾姆在去美國之前可是拒絕了牛津大學的邀請,勒非離開了霍普金斯醫學院導師的職位,還有洛克斯、普蘭德利、菲爾遜等等等等,可以這樣說,青山研究所的科研人員起碼一半以上都接到過美國甚至全世界知名大學的邀請函!
可是他們沒有去,卻將在落後中國的落後西南的一個甚至連學員都還沒有的技術學院裏當老師!
錢,這就是成堆的錢在往外扔,本來他們在青山研究所的薪水就高的嚇人,還加上額外獎金,於是不能不套用一句老話有錢能使磨推鬼。
可能他們中有的人不是那麼在乎錢,比如特斯拉,比如邁克.柯爾特。可趙大帥和別人不同的是他是從未來來的,深深明白科技是第一生產力這句話的含義,趙大帥對於這些人提出的研究要求從來都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也從來不計成本,只要你有想法,不管多少錢都給,也不管成功或失敗。另外,趙大帥對這些科學家們還特別尊重,把他們放在了很高的地位,這也是讓他們把青山研究所當成家的重要原因。
就在趙千聽亨寧他們討論馬爾斯手雷還有什麼可以改進的地方時,毒蠍的外籍隊員們已經圍住了木箱,都想扔一個試試。
“玩吧。”趙千嘆了口氣,“留點就行,這東西穩定性還不確定,先給你們用穩妥。”
轟!一個手雷立刻在遠處爆炸。
“巴特,你扔的太遠了。”趙千走了過去,“要控制臂力,瞭解構成它的三部分,彈體、裝藥和引信。”拿起了一個馬爾斯手雷,指着頂部的活釦,“這就是引信,在拉掉它之後,手雷不會馬上爆炸,你要掌握這段時間,根據目標遠近計算什麼時候該扔出去,最佳的狀態是手雷落地後馬上爆炸,這樣敵人就沒有時間反應,不會把手雷扔回來。”
毒蠍外籍隊員都認真聽着,相比於陳榮這些華人隊員來說,他們的軍事素質更高,如果說毒蠍是全世界最好的軍人,那他們就是最好中的最好,這也是趙大帥把馬爾斯手雷先給他們用的原因。
趙千又講了一陣,羅狼跟在身後聽,李堯和其它二十二個年輕人嚴密保護着亨寧、馬爾斯那些化學實驗室的科研人員。
等大帥講完,阿爾曼想試試,卻有一隻手先於他伸進木箱。
“哦?”趙千望着握在羅狼修長手指中的手雷。
羅狼笑了一下,拉掉了引信
轟。手雷落在了幾十米開外,接觸地面的瞬間同時爆炸。
這個混血兒很強,不知道他和阿爾曼誰更強。趙千望着羅狼修長的身形,目光微微波動着。
阿爾曼看了羅狼一眼,嘴角抽了抽,也拿起了個手雷,拉掉了引信。
轟。手雷爆炸了。爆炸地點和羅狼扔出的手雷是一樣的。
羅狼笑了,就算是在夜裏,那笑容也如同寒冬落在冰雪上的陽光。他又拿起一個手雷,指着遠處的一塊石頭。
阿爾曼點頭,堅硬無比的臉上沒有表情。
爆炸了,羅狼扔出的手雷在石頭上準確爆炸,碎石塊紛飛。
阿爾曼握着手雷,指着另一塊石頭。
羅狼笑着點頭,捋了捋暗金色的劉海。
爆炸聲響起,將所有人都吸引了過來。石頭也爆炸了,同樣的準確。
“好了。”趙千抓住了羅狼伸向木箱的手腕。
“怎麼停了?”施耐德齜着大金牙。
趙千瞪了他一眼,克爾辛、蓋伊、費南多幾個傢伙立刻把鈔票揣了回去
這幫混蛋,居然已經開盤了,賭羅狼和阿爾曼誰贏!不用說,肯定是施耐德坐莊,這荷蘭大洋馬,回回坐莊,贏的時候沒幾回,卻還樂此不疲。
“至少留兩百枚。”趙千鬆開了羅狼的手腕,望着城東的方向,“對面可是有火炮的,阿爾曼,你們抓緊時間適應馬爾斯手雷,馬爾斯,你把手雷的情況對毒蠍說說,這很關鍵。”
“是。”阿爾曼敬了個軍禮。
“好的,老闆。”馬爾斯笑着說。
然後,毒蠍留在了這裏,其餘的人則跟着趙千回城。
羅狼望着趙千的背影,褐色的眼眸中掠過一道精光。
第一次,從他十六歲成爲殺手以來,手腕第一次被人抓住。
好強的反射神經,就像一顆從陰暗中莫名而出的子彈,羅狼的心在顫,驀地,他笑了,如同沉靜的湖面泛起的一絲漣漪
感覺到有趣了嗎,羅狼。趙千的臉微側,嘴角輕輕彎起。以後還會更有趣的,對於你這樣的人,只有這樣才能把你留住,因爲這就是你的需求,我付的代價。
其實,你贏了,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你和阿爾曼扔出的手雷距離和爆炸時間都是一樣的,可我卻看到了他們都沒有看到的細節你第一次扔是右手,而第二次是左手!
有意思的傢伙,怎麼能讓你當一個無聊的保鏢,有個位置,太適合你了,這也許是,我這次成功的關鍵趙千從李堯手中接過軍帽,戴在了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