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時間的流逝,氣溫在逐漸回升,前些時日那高懸天際的太陽尚且是如此的無力,只有淡淡的白芒
“報~~~將軍,典軍校尉曹操,陳留太守劉岱,率軍約二萬餘人,已行至官渡港,三日後可抵達汜水關.”一個風塵僕僕的斥候如是道。
“唔?曹孟德來的倒是很快啊!再探再報,叫弟兄們精神點兒,密切關注他們的動向!”趙風起身道。
夜深了,汜水關城牆之上一隊隊巡邏的軍士沒有絲毫的懈怠,各個精神勁兒十足。這就要得益於趙風的崗哨制度:但凡巡夜的軍士,於白日,必須要保證充足的睡眠,並且若白日開戰,可不必隨軍出徵。如此一來,夜晚巡邏軍士疲乏、犯困的現象便被杜絕在這冀州軍中。
次日,冀、涼二軍與汜水關外對峙。千軍萬馬卻鴉雀無聲,戰陣之中,趙風、呂布皆一身布衣,昂首而立。趙風以只有呂趙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溫侯,聯軍之中的先頭部隊已兵至官渡,今日一戰後,無論勝敗都請將軍速速收關,以候來敵”
呂布聞言後,覺得非常詫異,心道:這趙風到底打的什麼算盤?他到底是哪頭兒的人?
趙風而後誠摯道:“風知溫侯甚疑,今日晚間,我二人與關右側小山下一敘如何?”
呂布心中盤算,這趙風莫非要加害自己?可轉念又想,我呂奉先遊弋於萬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又有何懼。傲然道:“將軍赤誠,布卻之不恭!”
“溫侯好膽色!請~”趙風一個請字出口後便不再多言,與此同時腳下步伐弓不弓,馬不馬,丁不丁,八不八,詭異絕倫,而後以太極起勢站立不動,趙風一襲白衣隨風舞動,面西背東與天際中的豔陽交互輝映,宛若神仙中人。此時雖立於萬馬軍中,卻顯得是那麼的神清氣定,穩如泰山!
呂布看着趙風,雖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步伐,可強者的本能告訴他,不可輕舉妄動。
趙風心中默唸太極訣要:拳似流星眼似電,腰如蛇形腳如鑽;閭尾中正神貫頂,剛柔圓活上下連;體松內固神內斂,滿身輕俐頂頭懸;陰陽虛實急變化,命意源泉在腰間。其間趙風臉上顯現出與之年齡不相符的祥和之色。
二人對峙良久,趙風心平氣和,可這呂布就覺得越來越煩躁,再也等不下去了,使出一招餓虎撲食,狀如下山之猛虎撲向趙風。趙風絲毫不爲所動,見呂布雙掌如電直奔自己胸口,趙風身體稍稍往後一傾斜,好似醉酒之人漫不經心的一晃卻恰到好處的將呂布這一招破去。呂布見狀虎吼一聲,而後一拳緊似一拳,一拳快似一拳
面對呂布勢不可擋的大力攻勢,趙風沒有選擇以強制強,而是跟隨呂布那龐大充沛的勁路隨屈就伸,人剛我柔,我順人背,這使得呂布那如同江海般滔滔不絕的攻勢無處擊到實處,趙風優雅的猶如一個跳舞的精靈,用飄忽的進退在呂布猛烈的攻擊下安穩如常。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一切盡在趙風那圓轉自然的挪步推拿中,畫圓沾粘黏隨亦是圓,小圈嵌大圈,大圈套小圈,無處不是圓!趙風那讓人眼花繚亂的圓弧如同天女散花的手法將呂布籠罩於其中。
趙風人爲製造的這一道道圓弧就如同那捆仙繩,而呂布此時就彷彿那孫猴子,被這捆仙繩捆住,其越是掙扎,捆的越緊,直至最後動彈不得!
“我等相約五十回合分勝負,此時已是第四十六合,溫侯小心了!”趙風高聲道。
“虛步點劍!”趙雲立陣中看的入了神,脫口驚呼道。此時呂布以被趙風一掌擊於胸口,倒飛了出去,空中點點血霧自呂布口中噴出。高順第一個反應了過來,生怕趙風趁機加害呂布,拍馬趕赴陣中,逼住趙風,後見趙風根本沒有加害呂布之意,方纔放下心來,而此時呂布已然站了起來。
呂布能夠這麼快站起來,也是大大出乎趙風的意料,雖然自己那一掌只用了五分的力氣,可若是換個旁人,恐怕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可這呂布端的是天賦驚人,身體的抗擊打能力,與恢復能力皆超出常人數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某輸了!布生平首敗於有着武蓋霸王之名的趙太白手裏,不丟人!”而後朝着高順呵斥道,“還不速速退下,本將軍無甚大礙。”高順聞言上馬而去。
“溫侯,若是騎戰,昨日我已經說了,風必不是溫侯對手,還請溫侯勿要掛懷。”二人此時皆壓低聲音道。
“布自當遵約行事!”
“今晚我二人不見不散!”
在外人看來,此時這二人是怒目而視,似乎還要再打一場不料這二人卻各自收兵回營。李肅心中疑竇重重,假借探病爲由來到呂布帳中道:“將軍,身體無恙否?
“有勞李肅大人惦念,某甚好。”
“嗯,如此在下就放下了。”而後李肅乾笑幾聲又道,“溫侯,這一月之期將至”
“今夜即可破關!請軍師拭目以待。”
汜水關內,趙雲纏着趙風道:“這‘人不知我,我獨知人。神以知來,智以藏’的境界兄長何時達到的?”
趙風見趙雲不問個明白不罷休道:“任敵圍我千萬重,我自巋然不動。子龍其實你也早有這個境界,只是沒有在實戰當中運用過罷了。”
趙雲聽罷,心道:可不是?整日都是騎馬打仗,這步戰自己確實是沒有實戰經驗.
“來呀,把諸位將軍,先生,皆請到我帳中。”
一炷香的功夫後,衆人到齊。“今夜,我等便退回關外大營,奉孝你與諸位負責想辦法於兩日之內,給我營造出三萬傷兵。諸位將軍配合準備一下,不得有誤!”
帳中諸**多已經明白了趙風用意領命而去,顏良文醜出了大帳走到郭嘉近前壓低聲音道:“奉孝,主公爲何要三萬傷兵?”
郭嘉聞言抿嘴一笑道:“天機不可泄漏,除非”
顏良見狀趕緊道:“我請軍師喝酒。”
“哈哈,知我者子義也。主公之意無非是欺瞞那曹孟德,讓他們知道我冀州軍傷亡慘重而已。”
文醜聽罷嘿嘿一笑道:“本將軍早就猜到了,大哥你請軍師喝酒,我就不請了。”
清冷的夜,荒蕪的山,厚厚的雲層遮蓋住了大多星光,可唯獨北鬥七星之光芒穿透雲層亮與天地之間。
此時業過子時,趙風安頓完衆人之後,單人單騎趁着夜幕的掩護悄悄的自關中行至汜水關外右側小山之下,隱於一處巨石之後。這汜水關自古乃兵家必爭之地,長埋於此的士卒何止千千萬?這小山邊陰風嗖嗖,鬼火閃閃,顯得頗爲陰森可怖。
約片刻後,趙風聽見有清脆的馬蹄之聲,由遠及近。忙輕聲道:“可是奉先?”呂布循聲而來。
“若非兄長乃董太師義子,我等何至於刀兵相見?”
“太白不必多言,若論公,我等乃仇敵,可若論私,布與你神交久已。”
趙風聽聞此言後,面色一變,嚴肅道:“我軍今夜便撤出汜水關,我等分別兩個時辰後,將軍自可引兵入關。至於那張遼將軍”
呂布聽到趙風提到張遼,眉頭一皺道:“這張遼自八歲投某,至今十二載,今日布將其交予趙將軍,望厚待之!”而後呂布將赤兔馬下一個口袋打了開來,裏面非是旁人,正是被呂布五花大綁,口中塞着布條,一直在苦苦掙扎的張文遠。
趙風見狀心中不忍道:“張遼將軍,你若答應在下不大喊大叫,在下自當爲將軍鬆綁。”
張遼連連點頭,呂布卻微微皺眉道:“文遠耿直”
“無妨!”趙風一擺手便將張遼身上束縛盡除,而後向後退了一步,背對巨石,小心防備。
“張遼將軍,明人不做暗事,我與奉先將軍之賭注就是風若勝之,便以汜水關換將軍一人爾。”趙風打量着張遼目光炯炯道。呂布見趙風恐自己與張遼聯手襲擊,哈哈一笑道:“太白小心翼翼,何故?布今日前來乃會友而已。”
趙風聞言,俊臉一紅道。只待張遼回覆。
張遼看看呂布,呂布道:“文遠與我帳下並不得志,且文遠不齒董卓爲人,愚兄如何不知。這趙將軍以數萬軍士爲代價攻克的汜水關只換文遠一人,其誠足見。”
“某何德何能,得主公如此器重,當效死命!”張遼聽罷呂布之言後跪於地上磕頭道,而後轉向呂布。“董卓老兒雖對將軍有知遇之恩,可涼州衆將卻容不得將軍,何不與遼一同前往冀州軍”
“住口!他日再見,你我當刀槍相見!某與你的授業之恩,你已用這汜水關報之,我二人再無瓜葛。”呂布言罷,抽出肋下佩劍,割袍斷義。
趙風長嘆一聲心道:這呂奉先雖魯莽之人,可是卻端的是重情義啊!
“溫侯,風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今日一別不知你我兄弟何日纔可重逢,且再重逢或許再難如今日,太白有話自可道來。”
“董卓已至花甲之年,若他日,其勢微,我冀州將有溫侯一席之地!”趙風思緒萬千道。
呂布、張遼聽聞此言,前者目光如炬不爲所動,後者目中有感激之色。
“布記下了,告辭!”而後呂布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趙風爲張遼彈去身上塵土,語重心長道:“將軍若真心爲風效力,則爲我冀州兒郎之福!”
張遼聽得此言,心中百感交集,欲再跪,卻被趙風攔住,趙風欲二人同騎,張遼不從,而後,趙風翻身上馬,張遼立於馬前,徐徐奔關中而去
二人的身影在星光下拉的老長而後影與黑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