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的丈八蛇矛以無與倫比,力攜千鈞之勢刺入了馬騰、馬壽成的哽嗓之中,這馬騰只覺得自這一刻起自己連呼吸都這麼費勁,手中的大槍沉重無比,再也拿不住了,“哐當”,大槍落地之聲,讓正走在黃泉路上的馬騰得到了最後一絲力氣,他聲嘶力竭,努力抬起右臂指着張飛道:“我兒馬超絕對饒不了你們”
張飛冷冷一笑,散亂的扎須顯得有那麼幾分猙獰,怒叱道:“死!”
伴隨着一個死字出口,張飛持矛的雙手手腕翻轉,馬騰脖頸之上的頭顱被這翻轉之力直接甩飛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具無頭的屍體,還毅然坐於馬上.
“馬騰已死,爾等往這裏瞧!”張飛此時已將馬騰那雙目突出的頭顱擒於手中,厲聲道。
偌大的、喊殺之聲震動四野的戰場之上,每個人耳邊都好像響了一聲驚雷,馬騰軍的士卒就像中了魔法一般,皆不由自主的將頭轉向這個殺神所在之處。
“馬將軍死了”一個馬騰軍士卒聲音哽咽道。
“馬將軍被這個殺神殺了,我們可怎麼辦啊。”令一個渾身是血的馬騰軍士卒惶恐道。
“爲將軍報仇!!”又有一個義憤填膺的馬騰軍士卒惡狠狠道。
“你小子有這個能耐嘛?你能擋住這殺神一個回合?”一名馬騰軍老兵嗤之以鼻道。
“要不,我們,我們投降吧。”一個膽小的馬騰軍新兵,唯唯諾諾道。
恐懼和無助的情緒就像瘟疫一樣在馬騰軍中蔓延着,此時的張飛宛如凶神惡煞,而劉備軍的士卒則精神振奮,士氣高漲,盯着這亂作一團的馬騰軍,就如同餓極了的狼羣盯着迷茫的羊羣一般,只待張飛一聲令下就揮舞着手中的嗜血利刃,令這殘餘敵衆葬身於此。
張飛環眼圓睜,看着馬騰軍的一員偏將,胯下戰馬一步一步的向其逼近,那偏將身上的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他忙不迭道:“我等願降,只求將軍網開一面,給我等一條活路”嘡啷一聲,這偏將已經扔下了手中兵刃,跳下馬來,匍匐於張飛馬前。
其實死並不可怕,而死亡之前的恐懼纔是最可怕的。
劉備親自率三千軍士帶着蒼松縣的黎民百姓緩緩向着武威進發,而賈詡則親提着五千士卒已然雄赳赳氣昂昂的開進了武威。
周倉一見是賈詡率軍前來,自然不敢怠慢,跳下馬來搶步其身來到賈詡馬前,單膝跪地高聲道:“末將周倉見過軍師。”
賈詡滿臉含笑道:“此次主公得以入主武威,你們兄弟三人以及手下弟兄,居功至偉!本軍師斷然不會虧待了弟兄們。”
擅於御下者,只需要在一個恰當的場合,一個何時的時機,三言兩語便可讓人心甘情願的爲他賣命,賈詡就是御下的高手中的高手,此言一出,不僅周倉面色激動,其麾下士卒更是滿臉期望之色,可謂無可無不可。
“周倉將軍,可有張將軍下落?”
“回軍師,張將軍就在西城下與馬騰廝殺,俺本想着現在武威城以定,率軍前去支援張將軍,可是俺大哥(廖化)怕馬家在這武威城紮根甚深,尚有餘孽,不許俺出城。噢,還有,軍師,杜遠已經抓住了馬騰的家眷。”
賈詡心中暗暗點頭:這廖化真將才也。
“很好,周將軍原地待命,等候主公後軍,本軍師這就去接應張將軍!”
周倉於馬上拱手道:“領命!”
賈詡再不多言,縱馬趕往西城,一探究竟。
剛行至城門口,就看見張飛眉飛色舞的正和廖化並行在城門口,而廖化的馬始終落後於張飛一個馬頭,賈詡將這一切看在眼中,不由再一次感嘆:這廖化廖元儉心細如髮,可堪大用!
賈詡看見了張、廖二人,張、廖二人自然也看見了他。
張飛迫不及待來到賈詡面前,咧開大嘴道:“軍師,俺沒有走水路,來這武威,而是一路追着馬騰老兒的屁股,硬殺過來的,嘿嘿。你看這是馬騰老兒的首級。”
賈詡聞言,面色一沉道:“冀德可知,若非廖化、杜遠、周倉將軍三人相助,你焉能手刃馬騰?!”
張飛彷彿早知賈詡有此一問,看了廖化一眼道:“軍師,爲將者,當見機行事,廖化兄弟派斥候前去告訴俺說馬騰老兒往岔口去了,而他們就在這武威城中,俺才自作主張改變了主意,而且,嗯,而且戰機戰機對了,瞬息萬變,稍縱即逝,俺就算功過相抵了吧。”
賈詡心道:這張飛也能出口成章,真乃怪事,噢!必定這套說辭是廖化交給他的吧。心有怒氣,可轉念一想,自己本也沒想因此怪罪張飛,不如賣給廖化一個順水人情吧。
胥次,劉備軍此時正在嚴陣以待的馬騰軍面前輪流大口大口的喝着水,關羽對這武威戰局瞭如指掌,賈詡的斥候不曾間斷的告訴他最新戰況,這使得關二哥頓時覺得這炙熱的天氣爲之清爽。
蒼松火起,龐德和馬超觀望後,馬超道:“令明兄,依小弟看來這蒼松定然是被父親給燒了,我看那劉備定然難逃一死,真是快哉!”
龐德卻微微皺眉道:“我看未必,若真如此,這關羽還能如此氣定神閒?這其中定有玄機啊。”
馬超聞言,心中微有怒氣道:“兄長怎的總是長他人威風,滅自家銳氣!?我看那關羽不過是強做鎮定!”
龐德見馬超話語之中已有火藥味,便不再多言,只是搖頭苦笑。
三日後,關羽率軍撤走,龐德命斥候相隨,卻皆是有去無回,緊接着,被賈詡特意放走的馬騰軍士卒攜帶着馬騰屍體來到胥次,將武威戰事,一五一十的複述給龐、馬二人。
當這錦馬超看到父親的屍身,便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昏迷不醒,而龐德則強忍心中悲慟,聽這士卒將此戰經過言罷,長嘆一聲道:“這設計之人好算計,我龐德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有此人在,這武威再難取回!再難取回!”
良久後馬超哎呀呻吟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只聽龐德道:“武威以非你我兄弟棲身之所,趁着現在軍中還有餘糧,當早做打算!主公既然已經不在人世,賢弟當繼承主公遺志纔是!”
馬超雙眼血紅,咬碎銀牙道:“弒父之仇,不共戴天!劉備、張飛、關羽!某誓殺爾等!來呀!齊點三軍!殺回武威!”
“孟起!你冷靜點!你可是那關羽對手?!我等就這點家底兒了,死一個少一個,你明白不明白?!那劉備現在已經進了武威,他據險而守!你我兵糧不多,又無攻城器械,如何報仇!?”
“好!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馬超歇斯底裏道。
“去天水!朝廷不是任命主公爲天水太守嘛?我們是接旨了的,只是不曾前去覆命罷了!如今我等只有先去天水,再做打算了!這天水距武威不過一步之遙,我等可密切注視劉備的一舉一動,相機而動!”龐德此時雖也痛心疾首,卻強自壓下心頭恨意,斬釘截鐵道。
馬超的一雙虎目此時滿含淚水,重重的點了點頭,緊緊的拉着龐德手,再說不出一句話。
劉備入主武威。龐德、馬超偃旗息鼓,領着殘兵敗將退至天水。
半月後。冀州,鄴城外,白馬義從軍營之中,趙風集團首腦皆齊聚於此,就連守衛河內郡的張郃、徐庶和遠在幽州的田豫也在其中,可見此次會議之凝重。
趙風一改往昔那種插科打諢的風格,一臉凝重道:“大家都知道了吧,劉備已經大破馬騰,入主武威了。”
衆人皆點頭,靜候趙風下文。
“雖然這種局面,我等先前已經料到,可卻沒有想到會如此之快,且那劉玄德先前惶惶如喪家之犬,鬱郁而不得志,然而此番得武威,便再無後顧之憂,董卓病危,雍、涼二州大亂將起,此外徐州陶謙業已病入膏肓,徐州等於已經落在了袁紹掌中,加之虎踞三州的曹孟德,自稱汝南王割據揚州的袁術,風想聽聽大家以爲我等下一步該當如何?”
趙風言罷,緩緩坐於太師椅上。
郭嘉清了清嗓子,率先道:“嘉以爲,此時我等可效仿那曹孟德,遣一元大將率軍一萬進入幷州境內,攪得幷州天翻地覆,而後我等便可大張旗鼓以入並剿匪爲由,順理成章的拿下幷州!”
趙風聽罷不言不語,將目光落在田豐臉上。
“劉備爲人堅韌,且有用人知人之名,今日得武威,他日便可得雍、涼,主公先前放虎歸山,恐遲早要與其沙場相見了。豐以爲我等可不必先拿幷州,而是兵逼司州!此舉一可震懾曹操,二可爲得幷州掃平一切不必要的麻煩!”
趙風依舊沉默不言。
徐庶道:“庶自汜水一戰後便久居河內,我以爲司州可取,但此時並不是最佳時機,此時我軍與曹軍有司州相隔,尚不至於發生正面衝突,可一旦全面佔據司州,恐怕與曹軍開戰之日現在即可提上日程了。且此時與曹軍開戰,豈不正中袁紹、劉備下懷?”
此三人言罷之後,趙風站起身來,徑直走到田豫面前道:“國讓,幽州如今局勢如何?可有蠻夷宵小再起事端?”
除了郭嘉、趙雲這二人知曉趙風此時突發此言之用意,其餘衆人皆顯得有幾分費解。
田豫沒有想到如此重要的會議,趙風居然特意差人通知自己,而且更是爲了等他,足足將此次會議推遲了兩天,自己方到鄴城,尚沒有時間向趙風講述幽州事宜,卻不成想,趙風居然現在問起了自己,霎時覺得受寵若驚,略一沉吟道:“幽州兵精糧足,四境之內無兵事,勞煩主公掛心了!”
趙風點點頭道:“很好!”言罷,趙風又邁步來到張任面前道:“大哥,你覺得我等當如何?”
張任把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道:“是不是可以靜觀其變?待董卓死後,我等再做文章?”
趙風又扭臉看着趙雲道:“子龍,你覺得呢?”
趙雲淡然道:“兄長若是問我,我以爲,我等當趁着現在無戰事,北擊鮮卑,東破遼東,而後將所征討之地域皆交與幼安兄、元常兄打理,再集中幽州之兵力,自白山、拿平城、出雁門關奪幷州!”
趙雲的話說到了趙風的心坎裏,而郭嘉也是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其餘衆人皆駭然,鍾繇不由擊節道:“二將軍好大的手筆!”
趙風看着趙雲心道:我兄弟就是我兄弟,一個娘生出來的就是不一樣!
二人聽罷鍾繇之言後,皆哈哈大笑。
趙風回到自己座位之上,朗聲道:“子龍之言,深得我心。我軍此舉亦是白馬將軍生平之志,伯珪(公孫瓚)兄若泉下有知,定然也會保佑我等馬到成功!不知衆位可有不同意見?”
麾下武將聽罷,皆站起身來齊聲道:“請主公下令!”
而沮授和田豐、辛毗、田豫四人此時眉宇間卻閃過一絲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