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時節,大漢的疆土之上暗流攢動,新一輪的羣雄爭霸正在默默又如火如荼的進行之中,有些人以爲此時的自己高枕無憂,有些人覺得現在的自己危如累卵,更多的人則是處心積慮的爲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衆生熙攘,皆爲利來,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可是這其中的手段
李榷、郭汜兵逼長安之前,李儒和呂布水火不容之時,李儒曾命人急調徐榮、牛輔引兵救援,就在徐、牛二人一切準備就緒,兵鋒直指長安之時,李儒冥思苦想之中於一念之間消除了對呂布的誤解,並連出妙招化解了眼前的危機,隨即便又令徐榮、牛輔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不必趕赴長安了.
這一個小小的細節,其實本無差錯,長安之圍以解,自然不必再興師動衆,勞師千裏,可李儒卻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只將董卓病故,京師之中乃是以董旻之身替代董卓之名的事情告訴了牛輔,卻未告知徐榮!
李儒的這個做法按常理來說也很正常,那徐榮雖一心忠於董家,但說到底卻並非董家人,而牛輔乃是董卓的女婿與李儒無異,理所當然的應當知道這其中的內幕,血濃於水,厚此薄彼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就是這麼個理所應當的事情,卻給了賈詡大做文章的機會!這就是賈詡的過人之處,知微見著,窺一斑即可知全豹,且對董卓麾下的這幾塊料,賈詡是深知其脾性!徐榮自莫名其妙的引兵退回靖遠之後,便悶悶不樂,覺得此次李儒行事大有文章,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一急之下,便將軍中瑣事交與麾下衆副將,而後隻身一人趕赴牛輔軍中。
牛輔率軍十萬駐守於武功郡,這日正在操演人馬,便有傳令官急匆匆來到牛輔身旁道:“報~~,徐榮將軍此時已到將軍府上!”
牛輔聽了先喜後奇:我們哥倆有段日子沒見了啊!可這徐榮不在靖遠,跑到我這武功做什麼?
“你先行一步,告訴徐將軍,我稍後便到!”
那傳令官轉身走了,牛輔也不耽誤,將操演之事交給旁人之後便打馬如飛,急匆匆趕回家中。
牛輔、徐榮私交甚篤,二人自雙十年華起便追隨董卓左右,時過境遷,也都是奔四十去的人了。“未知(不知道徐榮表字,俺就用未知代替了。)怎的從百忙之中到我這裏來了?”牛輔看到一身便裝的徐榮笑呵呵道。
徐榮一看滿臉是土的牛輔也是高興萬分,站起身來先給牛輔來了個熊抱,然後照着牛輔的胸脯便是兩拳,口中道:“怎麼?難道大方不歡迎俺老徐?”
“我操!你他媽說什麼呢?來呀,酒宴擺上!今日我要和未知一醉方休。”
侍女穿梭,如彩蝶飛舞,徐榮調笑道:“大方這兒,可比我那靖遠勝強百倍噢!”牛輔對徐榮的話嗤之以鼻,不以爲然道:“喫飯,喫飯,可他孃的餓死我了。”
想董卓權傾朝野,貴爲太師,這牛輔乃是太師的女婿,同時也是統兵大將,獨當一面,頃刻間八仙桌上擺的是滿滿登登,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遊的是一應俱全。
二人都是習武之人,自沒有那麼多客套,風捲殘雲,狼吞虎嚥,觥籌交錯,三杯兩盞淡酒過後,徐榮是打開了話匣子道:“此次文正忽而命我等像長安挺進,可又突然令我等原地待命,你這裏距離京師近,到底是怎麼回事?”
牛輔見徐榮開門見山,也不躲閃,脫口道:“此事要從常說起,李榷、郭汜這倆小子喫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兵逼長安,圖謀不軌,卻不成想正中太師下懷啊!待此兩個賊子兵臨城下之後,太師登高一呼,此圍自然迎刃而解!”
徐榮聽的仔細,待牛輔說罷之後,搖頭不止道:“不對,若只是如此,文正何必匆忙間令我等援救?”
牛輔聽罷此言,帶着酒意就想說:那不是文正在千鈞一髮之機纔想到了破解之策嘛!要不是這樣,此次長安兇險至極!
可這話到嘴邊又被他強自嚥了下去,李儒派人千叮嚀萬囑咐,這事任何人也說不得,乾咳一下道:“呃,呵,調我等前往長安支援只是爲了以防萬一,防止李、郭部將譁變而已!來喝酒,喝酒!”
這牛輔本來就是個老實人,不會說謊,再加上此前的停頓,於臉上的陰晴不定,徐榮心中疑雲更重,面有不快之色道:“大方!你我相交二十年,難道還有什麼事情是要瞞我的嘛?”
牛輔見徐榮如此,心中不是滋味,長嘆一聲,臉上卻繼續裝傻充愣道:“未知何出此言?輔怎敢欺瞞兄長!已將所知之事全部說出”
牛輔的話還沒說完,徐榮拍案而起,面色陰沉,口中道:“如此,徐某告辭!叨擾了!”言罷便一陣風般,拂袖而去!
聽着徐榮生分,冰冷的話語,牛輔心裏發酸,卻又無可奈何,獨自飲下一杯苦酒之後,呆呆不語。
徐榮氣沖沖離開牛府,出了武功城,被這晚風一吹,覺得幾分清醒,又有幾分驚醒:這牛輔對自己支支吾吾,定是有難言之隱,或者是李儒或者主公告訴他不許對自己說!可這到底是什麼事情非要瞞着自己呢?李榷、郭汜也都是追隨主公多年的人啊!怎麼會突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
就這麼胡思亂想着,徐榮返回靖遠,路途之上風言風語,有的說:李儒、呂布已經將董卓軟禁起來了,搶班奪權已經在暗暗進行之中。還有的說:李榷、郭汜實際上是被李儒瞞着董卓調去長安的,結果呢,這最後去落了這麼個下場
徐榮初始之時聽到之後,只是莞爾一笑,並不放在心上,可這話聽得多了,就不由得他不信了,這思來想去,將整個事件梳理了一遍,徐榮赫然發現這其中疑竇重重,不像是空穴來風!便火急火燎的回到了靖遠。
中軍帳中,徐榮陰沉着臉,厲聲道:“爾等近些日子,可曾聽到什麼謠言?”
大帳之中,鴉雀無聲,無一人應答。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擺上了肉頭陣。
“很好!不說話便是默認了,你們既然聽到謠言,爲何不去抓捕那釋放謠言的人?”徐榮的聲音雖高,可底氣卻並不足。
這時一員偏將道:“回將軍話,兄弟們現在是人人自危啊!想李榷、郭汜兩位將軍,戰功赫赫,卻臨終落了個滿門抄斬的結果,這這”
“來呀!將這亂我軍心之人,拖出去斬了!”徐榮拔出肋下佩劍,怒吼道。
如狼似虎的親兵不由分說衝了進來將那偏將頭盔打掉,便向着帳外拖去,帳中其餘將領見狀,皆跪倒在地道:“將軍刀下留人!將軍刀下留人啊!李將軍快人快語,罪不至死啊!”
徐榮稍稍平息了一下心中怒火,咬碎鋼牙道:“好!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三十軍棍!給我打!狠狠的打!”
就這樣,徐榮自回到軍營之後,便在這靖遠一帶是緝拿散步謠言之人,無果!反而緝拿力度不斷加大,這謠言給人的感覺卻越來越像是真的。
時間就在徐榮的不斷猜測,和不斷的自我否定中如流水逝去,此時自關外傳來了一個足以令涼州、雍州變天的消息,那就是早已經死了,現在京師之中的董卓乃是其弟,董旻!而董卓正是被董旻、李儒、呂布等人勾結起來害死的!
一時間涼州軍,人人悲憤,百姓卻是各個拍手稱快!
徐榮再也坐不住了!他要進京去問個明白!這日,徐榮將衆將官召集了起來,朗聲道:“兄弟們!不要被謠言所誤!”
徐榮正在說話,帳外一陣騷亂,一個鼻青臉腫的涼州校尉闖了進來道:“報將軍!武威太守劉備麾下,自稱將軍舊友的賈詡帶着一個紅臉大漢要見將軍。小的說將軍正在議事,令其稍等,就被那紅臉漢子”
“賈詡,賈詡?賈文和!”徐榮默唸了三遍賈詡的名字,突然高興起來道,“快快有請!”
賈詡與徐榮曾有過一面之緣,徐榮對賈詡甚是尊敬!有句俗話說的好,狼走遍天下喫肉,狗行遍天下喫屎,這有本事的人,走到哪裏都會有人賞識。
“未知,一別數載,別來無恙!”賈詡滿面春風道。
徐榮起身相迎,拱手道:“沒有想到文和先生竟在劉皇叔帳下聽差!若早知如此,榮早該登門造訪纔是!”
賈詡呵呵一笑,而後用手一指關羽道:“此人便是我家主公的義弟,勇冠三軍的關羽關雲長!”
徐榮等涼州衆將聽罷,皆矚目觀瞧,這關羽身高八尺有餘,赤紅的面龐,鬍鬚如墨,兩道利劍眉斜飛入鬢,一雙丹鳳眼飽含殺氣,周身上下一身青,滿身的傲骨,手中青龍偃月刀,寒氣襲人!好不威風!
衆人見禮過後,賈詡淡然道:“未知可是準備起身趕赴長安?”
徐榮大驚道:“先生真乃神人也!實不相瞞,的確如此!”
“詡便爲此事而來!未知若去長安,定招來殺身之禍!”賈詡輕描淡寫道。
“先生何意?榮愚鈍,還請明示!”
“無他,李榷、郭汜便是將軍前車之鑑爾!想那李儒與呂布早已狼狽爲奸,李榷、郭汜兩位將軍被除之後,手中兵權盡歸呂布、高順,難道這還不能給將軍帶來些許啓示?”
徐榮乾咳兩聲道:“奉先世之虎將!有萬夫不當之勇,更是主公義子,將兵權交於他手有何不妥?”
“未知還在自欺欺人!那呂布豺狼也!反覆小人,想當初丁原帶他如己出,鬧的何等下場?而且,呂布不過匹夫之勇,乃少智之人,能想出如此良策已除異己的,定是李儒無疑!”
徐榮聽罷滿面通紅道:“難道先生也以爲是李儒勾結呂布謀害了太師?”
賈詡眯縫着眼睛,徐徐道:“非也!非也!李儒對太師倒也是一片忠心!詡料定太師乃是重病身亡,但太師過世之後,何人可約束那李儒?李儒爲人睚眥必報,度量狹小,想李、郭二位將軍與其不睦久已,焉能不除?”
賈詡這一席話說的是入木三分,不由衆人不信!
徐榮沉默不言,賈詡深知,此人已經動搖,這打鐵需趁熱。
“此番涼州大亂將至!以未知脾性此番進京,定要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那李儒若是把你當做心腹,怎會不如實告知?故而未知此番進京,兇多吉少爾!”
徐榮捶胸頓足道:“請先生教我!現在到底如何是好?”
賈詡心中大定,不緊不慢道:“不知將軍以爲我家主公如何?”
徐榮此時方寸已亂,不知賈詡此問何意,愣怔了片刻道:“劉皇叔禮賢下士,愛民如子,將武威治理的井井有條,乃明主也!”
賈詡仰天大笑道:“既然如此,未知還要我教你什麼?明珠暗投豈不永遠無法見天日!現董卓已死,將軍轉投我主,並非背主!”
“呃!這個若如此,豈不被天下人恥笑!”
“緣何會被天下人恥笑?李儒不仁在先,將軍不義在後!仁至義盡矣!”
徐榮聽罷此言,站起身來,看着滿帳盡是渴望之色的涼州將領,好半天才下定了決心,抿着嘴脣道:“若如此,有勞先生代爲引薦!”
滿帳衆將皆目露喜色道:“有勞先生代爲引薦!”
賈詡點頭不止,口中道:“主公得諸位將軍,定大悅!”
關羽此時心中對這賈詡賈文和佩服極了:軍師遠在武威,卻明察秋毫,利用謠言先離間徐榮與李儒之間的關係,而後又不惜重金買通涼州副將!而後再來遊說一番,這一切看起來都是水到渠成,順其自然的事情!這言毒之策,竟可妙用如斯,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得此精銳之師!大哥有此人相左,定成大事!痛快啊!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