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警局,坐定,馮乃貴拉了把椅子坐下,點上一根菸懶懶地說道:“怎麼着,說說吧!”
說着朝我噴了一口煙,我看這馮乃貴四十多歲,體型微胖,一臉橫肉,滿口黃牙,如果不是身上穿着那件制服,說是道上的人倒是更像一些。
我一臉無辜地問道:“你讓我說啥?拜託,即便是打架鬥毆尋釁滋事,一個巴掌也拍不響啊,馮警官?”
我說完,故不作聲地靠在那張吱嘎作響的椅子上說道,我心想這馮乃貴想必是趙小元的什麼熟人,看他們剛纔見面時馮乃貴一臉諂媚的樣子就知道今天這事馮乃貴多半要整我了。
“你特麼什麼態度!老實交代問題!”馮乃貴見我一副不屑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站起身指着說怒道。
我見馮乃貴一副要打人的樣子,心想好漢不喫眼前虧,能拖一陣是一陣吧。好在劉友鵬沒有一起被抓進來,他這會兒應該在聯繫人吧。
“好吧,馮警官,您在現場也看到了,對方五個人,我只有一個。剛纔我只是路過朋友開的店,結果那幫人要在那裏找什麼人,找不到就要動手。我是見義勇爲,你們不給我發個見義勇爲的好市民獎也就是了,居然還要顛倒黑白不成?”我淡淡說道,我說的時候馮乃貴旁邊那個漂亮的女警拿個小本子不停地記着。
“就你一個?把五個人都打倒了!你以爲你是蜘蛛俠蝙蝠俠超級英雄啊!說,你的同夥跑哪兒去了?”馮乃貴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他懷疑的倒也沒錯,畢竟我比那幾個黑西裝看起來身段力氣差了太多,馮乃貴打死也不信我一個人能把趙小元的幾個手下丟翻。
“沒有同夥!就這幾個貨還不至於找什麼同夥吧?”我笑着說道,見我笑嘻嘻的,馮乃貴氣個半死。
見我不說話,於是馮乃貴轉向黑西裝開始問話,“來,你說說,他的同夥跑哪兒了?”
黑西裝剛纔被我一腳踹到肚子上,現在好像還沒有緩過來,仍舊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見馮乃貴問話,一臉沮喪地道:“這傢伙也不知道有什麼邪門功夫,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踢到肚子了。警官,我現在肚子好疼,我在想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哎吆哎吆……”
黑西裝抱着肚子又哼唧起來,這讓馮乃貴很是不爽,本來他以爲趙小元的人既然被打翻了,除了我之外肯定有什麼同夥。如果能把逃掉的同夥抓到,然後給我關幾天,正好拿去跟老領導也就是如今的副市長趙建恆表表功。
沒想到問了半天,黑西裝也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反覆問了幾遍黑西裝我到底有沒有同夥,結果黑西裝倒是老實,只說是被我一個人打的。
當然黑西裝也沒有那麼傻,沒說他們硬闖進去要找人的事情,更沒有說是趙小元讓他們先動手的,只是一邊抱着肚子哼哼着,一邊拉拉雜雜說肚子疼要看醫生。
馮乃貴見審不出什麼,眼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剛巧前一天剛搓了一晚上麻將,這會兒雖是夜班但已經哈欠連天了,於是揮揮手道:“把這兩個都關起來,明天接着審!小章,你來處理一下!”
說着,就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在值班室找個沙發睡覺去了。
警局還有幾個值班的警員,不過對此也見慣不慣了,平常龍城喝酒喝多了的打個小架的人他們見多了,不外乎是抓進來問一通,如果雙方願意協商的就讓打人的賠點錢了事。如果不願意和解的,看情況,最多也就是拘留幾天。實在是鬧得兇的,纔會正兒八經走流程。
小小的派出所,大事沒有,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他們早就見慣不慣了。
姓章的美女警官見馮乃貴這麼說,一臉秋風地叫我和黑西裝起來,然後帶着我們一前一後關到一個臨時拘押人的地方,然後叫我起來把我手上的銬子給送了。
見美女警官就要走,我連忙問道:“警官,我真是冤枉的啊!剛纔是他們先動手的!不信你可以問當時附近圍觀的人啊!”
“讓你待著就老實待著,哪有那麼多廢話,有什麼事明天起來再說!”章姓警官長得倒是挺美,一雙趙薇式的大眼睛,相貌身段倒有點像Angela Baby,但一臉嚴肅的表情讓她顯得不容親近。
“怎麼不講理呢?”我不禁小聲嘟囔道。
“你說誰不講理?跟這幫人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人?你給我老實點兒,不然我不客氣了!”美女警官杏目圓睜冷冷地說道。
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無論是馮乃貴還是這姓章的女警官,看起來都有點不耐煩。
看來今晚還真得在這號子裏呆一晚了!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心中不免還有點好奇和小激動呢!我心想自己是不是有點賤啊?進這種地方,激動個鳥啊!
手上的銬子去了,手上感覺輕鬆了許多,剛纔被冰冰涼涼的銬子拷着的時候,一時間還真有點失去自由的即視感呢。
……
十多平米的號子裏,橫七豎八地坐着四五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等我回過頭的時候,幾個漢子正笑嘻嘻地盯着我和黑西裝瞧着。
看着這幫人一個個都不像善茬,尤其是靠牆而坐的光頭漢子更是一臉兇相一言不發的,我於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坐下來將就一晚上得了。等明天劉友鵬肯定會找人過來保我的吧?
正當我猶猶豫豫要坐下來的時候,光頭旁邊一個精瘦的漢子說話了。
“喂,讓你坐了嘛!”
我瞧瞧精瘦的漢子,此人雙眼精光四射,看着身量雖然不高,但胸前兩坨隆起的腱子肉,看上去可不像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估計是個練家子。
我盯着此人看了兩眼,還是在門邊靠牆坐了下來,說實話這一天也夠忙的,剛纔對付了五個人,還真有點累了。
“臥草,不聽招呼是吧?這小白臉兒還挺有種啊!”精瘦漢子見我不發一言一屁股坐在地上,於是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我心想,今天這是啥情況啊?看來只要遇到趙小元就沒什麼好事!今天不僅進了局子不說,這還要再打一架不成?
這號子裏本身空間就不大,裏面還擠了五六個人,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本來在這裏關着也無聊,見有人要找事,於是小聲起鬨道:“沙哥,這雛兒挺橫啊!給他點兒顏色瞧瞧!”
沙哥站起來,也就一米七的樣子,但渾身上下皮肉緊實,頭上臉上胳膊上都有各種疤,估計是打架留下的。
我本來想服個軟得了,但轉念一想如果這會兒服軟了,等會兒估計還有什麼事兒等着呢,於是心一狠想給他們點教訓,今晚好歹能睡個好覺。
跟我一起進來的黑西裝就站在我邊兒上,因爲知道我的身手還不錯,所以也沒有吱聲,這傢伙倒是老實,我心想。
等走到我跟前,沙哥蹲下來笑道:“小子,從哪兒來?大哥誰啊?犯什麼事了?”
想必是這沙哥見我一臉不服的樣子,以爲我有什麼背景後臺。龍城不小,雖然道上的人頭他多數都不陌生,但最近這世道不比從前,新進來的後輩也不少,萬一得罪了誰也不好。
“沙哥是吧?我就是一個做生意的,今天是見義勇爲,沒想到被關這兒了。”我想着也許解釋兩句,這沙哥不找我麻煩我麻煩了呢。
沒想到聽我說完,號子裏的幾個人都大笑了起來,連靠牆而坐的光頭漢子一直緊繃的臉上也忍不住有了一絲笑意。
“見義勇爲?我靠!那該給你發個大紅花了!”沙哥笑得前仰後合的,連咳帶喘地說道。
“我說真的,不信你問他!”我指指站在旁邊的黑西裝道。
黑西裝見我居然指到他這裏,見沙哥瞅過來,連忙點點頭。
“你們這兒說相聲呢?還有捧哏的?”沙哥沒理會站在一邊的黑西裝。
“臥草,都來這種地方了還嘴硬?”
“還見義勇爲!笑死爺了!你要見義勇爲,我們都是活雷鋒啦!”
……
沙哥邊上的幾個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一邊鬨笑道,這羣人在這裏本來就待著無聊,沒有酒喝沒有煙抽,本來就無聊的發慌,見有熱鬧瞧,倒好像看猴戲一樣把我和沙哥團團圍在中間。
“還給老子裝是吧?”沙哥見我一直靠牆坐着不吱聲,心中也是鬼火冒,好歹他在這羣人裏也是一霸,問答之間基本也摸清了我就是一個菜鳥,所以更是沒了顧忌,見我不挪窩,於是湊近兩步,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就想把我拉起來。
見沙哥想要跟我動粗,我想反正裝慫怕只是更要被蹬鼻子上臉,反正也沒法睡覺,乾脆就跟他玩玩。
如此想着,暗自調動內息,眼觀鼻,鼻觀心,乾脆盤腿坐好,動也不動地說道:“沙哥,您今兒個要是能把我拽起來就算你贏,你讓我幹啥就幹啥。如果要是拽不起來,你就讓我好好坐着睡一覺行嗎?”
沙哥見我竟然臉上毫無懼色,居然誇下這種海口,心中倒是一凜但又不好丟了面子,於是說道:“這小子吹牛草稿都不打,拎你起來還不跟拎只小雞一樣!”
說着就要拉着我的衣領往起提,沒想到一提我居然紋絲不動,他心裏也有些詫異,心想這小子看起來也就一百二三十斤的樣子,咋可能提不動呢?於是暗自用足力氣,再次嘗試着想要把我拎起來。
我笑笑地看着幾乎使出喫奶力氣臉憋得通紅的沙哥道:“加油啊!沙哥!你這是沒喫飽飯還是咋滴?”
周圍的人以爲沙哥在跟我開玩笑呢,也不住地附和着說道:“沙哥,臥草,使勁啊!”
正在此時,我聽到“啵”地一聲響,隨即聞到一股惡臭,於是趕緊掩面道:“屁都憋出來了!”
周圍看熱鬧的幾個傢伙先是一愣,隨即也跟着掩住口鼻道:“臥草,沙哥,你這太不地道了!這地方小,你這太污染環境了!”
沙哥一把把我丟開,罵罵咧咧地說道:“我去你麼的!老子喫壞肚子了行嗎?你小子不起來是吧?看老子不弄死你!”
說着就舉起碩大的拳頭照着我的面門直衝衝地砸了下來,這傢伙剛纔沒把我拉起來,居然還在其他人面前憋出了屁,心中自然不爽。
於是就要動手,從我身上找回丟掉的面子,我只感覺一陣冷風撲面而來,那拳頭來得突然,我又坐在地上來不及閃避,這一拳頭砸到臉上,我怕是要鼻血長流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