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我這邊遇到的問題來說，鄧力爲遇到的問題更多。因爲跟財務部的同事開了一個多小時會後，發現整個鳴遠的財務就是一團漿糊。
包括張智麗在內的幾個財務主管坐到一起，對着一堆數據報表，以及PPT什麼的講了半天，也沒有理出個重點。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張智麗還在那裏吭吭哧哧地說着，我有點坐不住了道：“張總，我們現在不是要陪着你做賬好吧？作爲公司的財務主管，你只需要告訴我們現在公司到底有多少錢？我們還欠外面多少錢？公司的各種資產算起來有好多？公司總共的負債又是多少？”
張智麗見我有點按捺不住火氣，紅着臉坐在那裏不說話，倒是我們請來的審計公司的負責人雷總插話道：“高總，鳴遠這邊的賬目確實比較多，工作量也比較大，我們儘量抓緊時間來處理，您看如何？”
“雷總，您做您該做的事情，請務必抓緊時間，把賬目的事情給我理清楚。不過，你得給我個截止日期？三天OK嘛？”
“三天？這個，貌似有點困難，不過我們儘量加快速度！今天我過來大概把現有的賬目過了一遍，發現張總這邊的賬目多數還是很齊全的，上市公司這邊也相對規範一些，季報、半年報什麼都還是很清晰。只是集團公司這邊的賬目有些混亂，有重複和遺漏的，有些數字對不上。我們抓緊時間跟張總這邊核對相關數據，儘量按照您給出的時間來做，您看行嗎？”雷平說道。
“雷總，您做事我放心，你們公司是龍城最強的審計公司了。不過還是希望雷總這邊儘量提高效率，如果事情實在比較多的話，您該增加人手就增加人手，該加班就加班。我希望三天之內，無論是上市公司這邊，還是集團公司的賬目都要完整地梳理清楚。”
雷平點點頭，沒再說話了。雷平是夏天晴託了朋友找過來的關係，他們的會計師事務所規模做得很大，在業界也很有名。加上，他們之前跟鳴遠也沒有業務往來，所以找到他們我們都也比較放心。
跟雷平把事情交代了之後，他就帶着手下的人繼續加班去了，張智麗因爲要協助雷平做事，所以也出去了。會議室只剩下我和鄧力爲兩個人。
我見所有人都出去之後，給鄧力爲的茶杯裏續了水，然後問道：“鄧總，我倒是有個問題。”
“你說。”鄧力爲連着開了大半天的會，顯得多少有些疲累，畢竟是快六十歲的人了，年齡不饒人啊。
我指指剛走出會議室門的張智麗問道：“這個張智麗到底是什麼來頭？好像也是夏天朗那邊的人吧？”
“不瞞你說，具體的情況我瞭解的也不多，你知道我對夏天朗那些私事管得也比較少。不過據說張智麗和夏天朗走得比較近，但具體有多近，我也就不好問了。不過，人還是挺能幹的，國內一流的大學畢業，畢業之後在京都那邊一家500強公司幹了五六年，也是去年才被夏天朗挖過來的。”鄧力爲道。
“哦。”我若有所思點點頭，接着問道：“那鄧總，您估計集團和上市公司這邊財務會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這兩天我真是有點擔心啊！”
“這個，可就真的不好說了！雖然我也算是董事會的成員，平常什麼大會小會我都會參加，但一旦涉及到集團財務這塊，夏天朗這半年基本沒讓我染指，平常基本都是張智麗和吳和平等少數幾個人和夏天朗一塊定的。說來也慚愧，這一年多時間，我基本都在盯地產公司日常運營這塊。這塊我們還好，在建的項目基本沒有什麼太大問題，手上還有幾塊不錯的地塊，只是因爲缺啓動資金，銀行又不給貸款，所以一直拖着沒有動。如果這幾塊地開工了，只要有銷售，資金回籠這塊應該還是可以的。”鄧力爲介紹說。
“那龍河別墅的項目您瞭解嗎？”
“說來話長，其實老夏總在的時候，一直是不怎麼支持夏天朗參與到房地產這塊業務中來的，但估計是被夏天朗和他媽吳良英磨久了，老夏就點頭了，專門成立了一家合資的子公司來運營龍河別墅項目。老夏也不容易，爲了讓夏天朗能夠儘快上手，前期基本都在旁邊親自盯着。要不是老夏走了，估計這個項目後來也不會出那麼多問題，也不至於賣給天都地產了。要知道，龍河別墅所在的地段不錯，是上面重點扶持的區域，前期土建也好，項目規劃也罷，景觀以及配套這些，都是奔着標杆去做的。沒想到，老夏走了，夏天朗開始盯了之後，各種問題就出來了。偷工減料，一房多賣，搞得天怒人怨的，唉……”
鄧力爲說完長嘆一口氣接着道：“可惜了啊！”
我又跟鄧力爲聊了一會兒，聊完之後又去找雷平，結果發現他們正在加班，於是跟謝晨電話說了，讓謝晨協助照顧好雷平他們的生活事務，“小謝，你一定幫着盯一下，該叫飯叫飯，該在附近訂房就訂房，雷總他們多出來的花銷，就記在我頭上好了。”
雷平那邊我也插不上手，所以跟他打個招呼之後，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於是開車回家。
……
已過端午，天氣變得越發的熱了，快到八點鐘了，天還亮着，天氣微微有點悶熱，看上去是要下雨的節奏。開着車窗，聽着電臺裏的老歌，一路慢悠悠的開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已是八點過了，夏天晴也已經回來了。
見我到了，馮雅頌跑出來打個招呼，說是要跟向遠征那邊敲定投資的事情，所以又縮回去打電話了。
夏天晴見我一臉疲態，知道我沒喫飯後，簡單煮了一份意麪，又拿出一杯酸奶，放在我面前，看着我風捲殘雲一般把盤子裏的面喫完，笑着問道：“怎麼樣，味道還可以？”
“豈止是還可以，簡直好喫爆了好吧！小晴，我覺得吧，咱們也別開什麼投資公司，搞什麼房地產了，乾脆去開一家咖啡館好了，我去煮咖啡，你來做意麪，怎麼樣？”
“不怎麼樣！”夏天晴嘟嘴道：“你也就會衝個速溶，連卡布奇諾和拿鐵都傻傻分不清楚的人，還想開咖啡館？”
“可以學嘛！”我腆着臉笑道，喫飽喝足，心情是要好一些。
“你那邊事情怎麼樣？”夏天晴問道。
我把這一天的事情給她說了，總結道：“人事這邊還好，要走的你也留不住，想留的你也攆不走，我讓人事部那邊的同事幫着盯着相關的事情，有核心骨幹要走的話，我讓他們給我說，我去談。財務這邊，我也讓雷總加快進度了，雷平那邊說的爭取三天給結果。”
“鄧叔沒說什麼？”
“沒。”
“鄧叔那邊你還是多幫着點，畢竟歲數大了……”夏天晴道。
我點點頭表示沒問題，接着問起了夏天晴跟淼姐見面的結果，“天都的事情，淼姐那邊怎麼說呢？”
“天都那邊的事情還比較複雜，淼姐聽我說了最近的變化之後，也挺喫驚的。所以她跟我聊完之後，立即就跟天都那邊的熟人聯繫了，才知道是那邊的人事也有變化。你知道天都是國資背景，各方都在往天都這邊安排一些人，裏面的關係也挺複雜的。據淼姐瞭解的情況是，現在分管併購的老總是新上任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他剛調過來正好也想做點事情出來，知道天都已經持有了我們這邊不少股份，加上最近我們這邊事情不斷，估值又低，所以就想幹脆喫掉算了。”
“沒有迴旋的餘地？”我聽了夏天晴說的，不免還是有些擔心，如果天都這樣的資本巨鱷行動起來，那結果還真不好說了，畢竟我們就是再有錢，也不可能跟國資公司打啊！要知道，他們能動用的不光是自有的資金，四大行那邊一般也要給幾分面子的。
說白了，天都地產如果真想要吞掉我們鳴遠，他們甚至可以不用自己口袋裏的錢，只用銀行的錢就可以解決戰鬥。
這兩年，國內有不少公司在進行海外併購，動輒都是幾十億，甚至上百億美刀的項目，這些公司往往二話不說直接拿下，土豪的程度讓見多識廣的老外們都瞠目結舌。
殊不知，這背後都有銀行的身影，不然哪有那麼容易呢！
“我聽淼姐的意思，倒也不是說完全沒機會，她那邊也在聯繫熟悉的關係，能緩則緩吧？”夏天晴蹙眉道。
“如果緩不下來呢？”
“那就只有開打了！不過，退一步來說，如果鳴遠真的被天都地產收掉了，有天都背書，估計鳴遠這邊的情況反而會好一些，其實對於鳴遠來說也未必是壞事。”夏天晴望着我，又看看窗外花開正好的一樹三角梅，若有所思地說道。
夏天晴說的倒也是一種可能性，如果天都真把鳴遠納入囊中了，作爲天都的一份子，他們肯定要注入資金，盤活項目，有天都地產背書，鳴遠也不至於被銀行逼得這麼緊，倒也不失爲一件壞事。
但問題在於，如果鳴遠大股東易主的話，我們再想要拿回來，可就難了。雖說我也好，夏天晴也好，可以輕鬆地獲利套現，但鳴遠未來如何，就跟我們沒有太大關係了。
因爲淼姐那邊還在聯繫，所以這件事還處在懸而未決的狀態中，於是我道：“小晴，多想無益，放輕鬆些順其自然吧！”
夏天晴點點頭道：“最近確實挺累的，各種事情，好想把手頭的事情都做完，找個海邊躺幾天，遊遊泳，吹吹風，什麼都不想，多好。”
我笑道：“到時候帶我一起去唄！我還沒出過國呢！”
夏天晴撲哧笑道：“啊？真的啊！”
“還煮的呢？以前是窮啊，出國對我而言是奢侈品。現在倒是有錢了，可是卻沒時間了！有首歌唱的好——我想去桂林啊我想去桂林，可是有了錢的時候，我卻沒時間……”
夏天晴被我五音不全的調調給逗樂了，道：“好，咱們說定了，等這段時間事情忙完了，一定公款旅遊一次！想去哪兒，你定！”
正聊着，馮雅頌出來了，站在樓上笑道：“喂，秀恩愛，死得快啊！要去哪兒？我也要去！”
“我們去加班，你去嗎？”我笑着回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