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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六洲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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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他把大洋喊起。大洋說,他昨夜睡不着,剛剛纔迷了一會兒。金舉文看到他嘴脣乾裂,心裏一陣難過。樹林附近有個小水塘,土匪沒來的時候,他們還可以到那裏取水喝。土匪一來,他們躲在暗處,不敢輕舉妄動。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所有人都沒喝過一滴水。每個人的喉嚨都是冒火的。

金舉文摘了一根葉子沾滿露珠的枝條遞給大洋說:“先解解渴!”

大洋接過枝條,舉過頭頂,搖了搖,然後張嘴接住滴落下來的露珠。

金舉文接着給了他一塊兔肉,說:“喫吧,喫了兔肉,待會兒有力跑!”

昨天傍晚,他已經將半隻兔子分給大夥兒當晚餐,這會兒只剩半隻了。這是大夥兒的救命稻草。

大洋一把推開了:“老蔡說得沒錯,我這一去有可能回不來,兔肉喫了也是白喫,不如留給其他弟兄。”

金舉文的心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鼻子酸溜溜的。他要大洋無論如何一定要喫這塊兔肉。

“你一定會回來的,這肉你都必須喫,如果你想減少我內心痛苦話!”

大洋撕了一半,丟進嘴裏大嚼起來:“我先喫一半,要是能回來,我再喫另一半。回不來,你給弟兄們喫!”

其他人圍過來,爭着要把自己的那份給大洋喫。他們都像金舉文和大洋一樣,心裏想着事,整夜沒睡好。

大洋抹抹嘴巴:“夠了!時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金舉文投給他堅定的目光,拍拍他肩膀:“兄弟,一定要多加小心,弟兄們等你回來!”

大洋頭大步往前走,一直沒回頭。

太陽還沒出來,濃霧還未散去,整個六洲島彷彿籠罩在一張巨大的薄紗中,朦朦朧朧、恍恍惚惚。

大洋往東南面走了大約五公裏,前方約八百米遠的空地上突現一頂頂帳篷,帳篷外面有士兵持槍巡邏。他仔細辨認了一下士兵的着裝,確認是國軍。離該空地不遠的海面上停着一艘大船,比海飛濤他們的船還要大幾倍。

過了短短幾分鐘,太陽躍出了海平面,遠遠望去,彷彿一個火球浮在海面,霞光萬丈,波光粼粼。

大洋無暇欣賞這瑰麗的景象。他稍息片刻,悄悄朝國軍營地走去。離營地約三百米的時候,他脫掉身上的樹葉衣丟進灌木叢中,高高地站到一塊石頭上。國軍衛兵看到了他時,他立即跳下。他剛躲到石頭後,砰的一聲槍響,子彈打在石頭上,粉末四濺。他撒腿便跑。

他跑了一會兒,又停下來,站到一塊石頭上,回頭望。身後,七八個國軍士兵吶喊着朝他追來。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他跳下石塊,轉身撒腿繼續跑。他跑跑停停,跟國軍保持着大約一公裏遠的距離。沒多久,他跑進了海飛濤他們棲息的那片樹林。

金舉文和其他人早已埋伏在樹林深處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大洋跑進來時,他看得清清楚楚。昨晚,他已經跟大洋商量好,爲了安全脫身,大洋跑進樹林後,立即就近找地方躲藏起來。誰料,大洋並沒有躲藏,而是有意站到一塊石頭上,回頭看了看。樹林外,國軍的吶喊聲越來越近,連金舉文他們都聽到了。金舉文暗暗爲大洋焦急,國軍就要追進來了,大洋怎麼還不躲藏起來?

大洋終於跳下石頭,但仍沒有躲藏,而是朝土匪的棲息地跑去。很快,國軍追進樹林。土匪也發現了和大洋和國軍。國軍中,跑在最前的士兵朝大洋開了槍。砰的一聲,大洋後背中彈,鮮血四濺。他沒有倒地,仍十分艱難地朝土匪走去。砰又一聲槍響,大洋止住腳步,搖晃了一下,終於倒下。

那兩槍也打在了金舉文心上,金舉文的心在滴血,劇烈地疼痛。他渾身抽搐着,差點支撐不住要倒下。他知道,大洋之所以沒有找地方躲藏是怕暴露他們。畢竟,大洋離國軍較近,大洋躲藏了,國軍一搜查,他們有可能受牽連。大洋爲了保護了大家,才犧牲了自己的性命。

前方樹林裏,槍聲大作,國軍和土匪幹上了。金舉文對眼前的槍林彈雨視而不見,腦海裏浮現出大洋的音容笑貌。他和大洋相識的時間不長,才一個多月。大洋愛開玩笑,卻處處爲他人着想。有一次,一名游擊隊員半夜發高燒,小聲地呻吟。大洋起來小便發現後,拿來毛巾沾水給那隊員冷敷,還連夜煮綠豆粥給他喫。那隊員感激得淚眼汪汪。

“組長,這個我知道!來六洲島之前,我已經做好了犧牲的心裏準備。要是我出事了,您有空去看看我母親,替我儘儘孝。我就滿足了!”

“我先喫一半,要是能回來,我再喫另一半。回不來,你給弟兄們喫!”

金舉文耳畔迴響着大洋的話語,難過得有淚水噴湧的衝動。喉嚨彷彿卡着什麼似的。

槍聲停了,土匪戰不過國軍,掉頭便跑。國軍吶喊着追趕。樹林裏很快恢復平靜,草皮上躺着好幾具屍體,有國軍的,也有土匪的。

金舉文第一個跳出來,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大洋身邊。他還抱有一線希望,大洋還活着。可大洋眼睛大張,瞳孔已經放大。他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已經沒了呼吸。他悲痛得灑淚如雨。

許世賢在後面低聲喊道:“組長,外面好像又有國軍趕來了!”

金舉文強忍着悲痛,背起大洋的屍體,跑回到灌木叢中隱藏起來。他剛藏好身,林居安帶領七個士兵走進樹林。

一名士兵指着前方說:“團長,他們往那個方向逃跑了,咱們的人在追趕。”

林居安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士兵答道:“是土匪!”

林居安又問:“有沒有看到金舉文?”

士兵說:“沒有!”

金舉文暗自冷笑,虧他還記得自己!看樣子,林居安已經預料到他要來六洲島。他必須隱藏好,趁其不備殺他個措手不及。

林居安帶兵朝左邊追去。金舉文強忍着悲痛,草草埋葬了大洋,跟蹤過去。

四十七

金舉文帶領大夥跟蹤國軍到六洲島西邊的一片密林裏。國軍在一小山丘前徘徊不前。小山丘約有一百米高,上面大都是巨石。

孫亮湊過來,低聲說:“組長,海飛濤他們肯定藏在石頭後面,以石頭爲掩護。”

金舉文點點頭。海飛濤果然是個聰明的角兒,這些巨石堆奇形怪狀,藏身其中,非常安全,國軍冒然進入只會喪命。

許世賢說:“組長,不如咱們趁此機會去劫土匪的船,搶他們的食物,或許還能搶到幾支槍。”

金舉文有點心動,但迅即打消了這個念頭:“不行,海飛濤不會傻到這個程度,船上肯定有土匪持槍看守,咱們赤手空拳,不是他們的對手。土匪一開槍,海飛濤他們和林居安都會聽到,那樣咱們的身份就暴露了。”

孫亮說:“海飛濤他們的船不見了!”

“什麼?你怎麼知道?”金舉文大爲喫驚。海飛濤他們那麼大一艘船,怎麼可能突然不見了?是沉了還是被國軍搶了?

孫亮說:“剛纔來的路上,我特意跑到樹林外邊看了一下,他們的船確實已經不在海面上。”

“你沒看錯吧?”金舉文問道。

“絕對不會!”孫亮說。

金舉文把目光投向老蔡。

老蔡沉思片刻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土匪有意讓船進水,把船沉到海底。另一種是把船轉移到隱蔽處。我看第二種可能性較大。”

“轉移到隱蔽處,這島四面是海,他能轉移到哪裏?”金舉文很費解。

老蔡說:“這島咱們還沒走完,不能斷下結論。說不定在某個地方有連着大海的地洞,他們把船開到洞裏了。”

金舉文點點頭,覺得老蔡的分析挺有道理。他撥開灌木枝條,把目光轉到前方。國軍仍在原地,不敢近前。每個人均持槍警惕地盯着巨石堆。

又過了一會兒,林居安大聲喊道:“裏面的人聽好了,我們是國軍!我們人比你們多,武器比你們先進,你們打不過我們的。識相的,趕緊繳械投向,我可以饒你們一死!”

巨石堆裏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謝天恩爬到金舉文旁邊說:“我繞到石碓附近看看海飛濤他們在不在!”

金舉文怕他見到海飛濤一時衝動暴露行蹤,說:“你給我好好呆在這裏,我去看看!”

謝天恩說:“那你多加小心!”

金舉文掉頭,貓着腰朝後面悄悄爬去。他爬了十幾米,到達密林深處,然後站起來,朝巨石堆後面悄悄走去。他怕暴露行蹤,每走幾步就停下來環顧四周,看看是否安全。他走了三百多米,終於繞到巨石堆左邊。他藏身在一片灌木叢中,透過枝葉縫隙,看到土匪們或藏身在巨石後,或縮身在石縫中。每個人手裏均握着槍,神情十分緊張。海飛濤貼在一塊巨石後,右手拿槍,全神貫注地留意着外面的動靜。

不多時,外面又傳來林居安的喊話:“我是國軍第一團團長,只要你們投向,我敢保證你們的安全,而且還……”

海飛濤旁邊一土匪突然探出頭,朝外面連開了幾槍。砰砰砰,槍聲淹沒了林居安的聲音。

海飛濤瞪了那土匪一眼,低聲喝道:“別亂開槍,子彈打完了,咱們只能等死!”

那土匪朝他點點頭,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外面又響起林居安的聲音:“我知道,你們來六洲島是爲了尋寶。可是你們知道嗎?我們有三十多個士兵,子彈一千多發。誰強誰弱,你們心裏清楚。你們跟我們鬥簡直就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人的忍耐性是有限度的,我給你們機會,你們不好好把握,等我反悔了,你們就沒有機會了!”

土匪沒有人被他的話說動。又停了一會兒,林居安繼續說道:“我們是國軍,是國家的軍隊。你們投降後,我向你們保證,不但對你們的過去既往不咎,而且願意加入國軍的,我大大有賞。這是你們爲國家效力的好機會,千萬別錯過……”

林居安大概想到了重點,突然話鋒一轉,說:“我明白你們的難處,你們害怕你們的頭兒是不是?我在這裏宣佈,你們誰要是取下你們頭兒的頭給我,我重重有賞。想當官的,我還可以給你官當。我林某向來說話算話,絕不反悔!”

海飛濤再也沉不住氣了。他側身閃出,朝外面連開了幾槍。他手下也紛紛開槍。外面的國軍開槍還擊,槍聲大作。

槍聲過後,四周恢復平靜。林居安接着大喊道:“我說話算話,你們誰要是殺死你們的頭兒,我保證大大有賞!”

海飛濤哈哈大笑,說:“你別再浪費口水了。我們所有的兄弟一條心,豈是你幾句話就能離間得了的?我們找到寶藏人人有份,你呢,要是你找到寶藏,你會分給你手下?我呸!如果我沒說錯的話,你是爲你的上司來尋寶的吧?你尋到寶藏了,估計連你也沒份。你們都只不過是你們上司的工具,找到寶藏,你們一點好處都沒有!我們兄弟都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有種你放馬進來!”

林居安大聲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海飛濤吧?”

林居安以前跟隨金舉文辦案,幾次見過海飛濤,認得他的聲音。

海飛濤說:“沒錯!我就是!”

林居安冷笑一聲說:“海飛濤,如你果帶領你的兄弟投降,我可以放你一馬。要不然,我把你困在這裏幾天,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海飛濤怒道:“你嚇唬小孩呢?我們弟兄哪個怕死了?這裏是個孤島,你們沒有援兵,我們不見得一定輸給你們。大不了,我們跟你們同歸於盡!”

林居安說:“寶物人人都喜歡,你們來尋寶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你們知道寶藏藏在哪裏嗎?藏寶圖在我手上,只有我才能找到寶藏,你們識趣的就別摻和了。”

海飛濤哈哈大笑:“你以爲就你有藏寶圖?沒有藏寶圖,我們會冒死來這裏?我告訴你,我們也有藏寶圖,寶藏我們搶定了!”

林居安大驚,問道:“你們怎麼會有藏寶圖?是不是金舉文給你的?”

海飛濤說:“金舉文?那不是你們的人嗎?他怎麼可能給我藏寶圖?”

他並不知道,金舉文已經脫離國軍,參加了共產黨。

林居安追問道:“那是誰給你的?”

海飛濤說:“你管誰給幹嗎?反正我們是爲寶藏而來,誰跟我們爭,我們就跟誰玩命!”

雙方罵聲停止了。土匪不敢出去,國軍不願離開,雙方就這麼僵持着。金舉文心裏暗暗焦急。他們沒有槍,食物又不充足,時間拖延得越久,對他們就越不利。他巴不得土匪和國軍雙方繼續戰鬥,打光子彈,雙方傷亡慘重。那樣,他們才能輕而易舉地收拾殘局。

他正思忖着該如何引誘土匪和國軍雙方繼續戰鬥,突然,身後彷彿傳來一陣沙沙聲。他轉過頭,密林深處有個黑影一閃而過。黑影閃得實在太快,他根本看不清。他心裏暗驚,身後怎麼有黑影?他想起漁民說過,六洲島上有魔鬼。難道那黑影是魔鬼?不可能!他從來不相信鬼神之說。他猜測,那黑影肯定是人影!對方人是誰?爲什麼跟在他身後?是敵還是友?

他心裏隱隱地擔憂。對方如果是國軍或土匪的人,那他的行蹤豈不是已經暴露?他們的處境豈不是變得危險?

四十八

金舉文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他懷疑自己剛纔看到的不是人影,而是野獸,或者是自己的幻覺。

太陽像燃盡的蠟燭,從海平面慢慢消失。天黑了,月亮升起,銀盤一樣掛在樹梢,朦朧的清輝靜靜地泄下。海風一陣接一陣,颳得小山丘四周的樹木搖來晃去,沙沙作響,樹影幢幢。

國軍沒有撤走,仍守在巨石堆前。看樣子,林居安勢必要滅掉土匪才罷休。這也難怪,土匪不滅,他尋寶時,土匪背後給他放暗槍,他如何提防?

土匪也無法逃脫。巨石堆後是小山丘,爬上去肯定被國軍發現,並開槍打死。左右兩邊雖然有樹林,但巨石堆和樹林仍有十米遠的距離,從左右兩邊出來也會被國軍發現。

金舉文仍舊躲在灌木叢中,觀察着土匪的一舉一動。六洲島那麼小,土匪有槍,他們沒槍,土匪逃脫了,他們偶爾撞上只能乖乖挨子彈。灌木叢裏陰暗潮溼,密密麻麻的蚊子惡鬼般叮咬他,吮吸他的血液。他怕驚動土匪,咬牙忍着,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天黑的時候,謝天恩悄悄來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個木薯。

金舉文狐疑地看着他,輕聲問:“哪兒來的?”

謝天恩說:“許世賢在樹林裏挖到的!”

金舉文說:“你拿去給弟兄們喫吧!我不餓!”

謝天恩說:“別逞強了,大夥都有!喫吧,都餓了好久了!”

金舉文仍沒有接木薯。

謝天恩有點不耐煩了,說:“許世賢挖到了許多個木薯,大夥每人都有一個。”

說着,他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喏,我也有一個!”

金舉文這才接過木薯,咬去皮,大嚼起來。

謝天恩朝土匪藏身的方向望去。三個土匪持槍守在巨石堆入口,其餘土匪圍坐在地上喫東西。海飛濤坐在衆人中間,一邊喫,一邊還低聲說着什麼。謝天恩盯着他,咬緊牙關,緊握拳頭,眼睛似要噴出火來。

金舉文將喫了一半的木薯塞進兜裏。他看到謝天恩死死盯着海飛濤,他理解他的心情。海飛濤殺害他父親和海霞,是他的仇人,他恨不得殺死他。他怕他衝動壞了大事,推了他一把,輕聲說:“你回去吧,這兒交給我!”

謝天恩回過神來:“咱們老是躲在暗處不是辦法!”

金舉文心裏明白,謝天恩報仇心切。但目前敵我力量懸殊,不宜正面對抗。

他說:“現在躲在暗處是最好的辦法!你回去告訴其他弟兄,要他們務必埋伏好,千萬別暴露,否則會招來殺身之禍。”

謝天恩不大甘心地轉身離去。金舉文繼續監視着土匪。

過了一會兒,土匪喫完了東西。海飛濤每隔十幾分鍾就躲到一塊巨石後,偷偷探頭觀察國軍一次。國軍始終守在巨石堆前,不曾離去。海飛濤焦急地踱來踱去。

夜漸漸深了,海飛濤找了塊隱蔽的空地躺下休息。除了三個站崗的土匪,其餘土匪也各自找隱蔽處休息。巨石堆前不時有國軍士兵來回走動,手裏晃動着手電筒,不時地照向巨石堆。林居安不見蹤影,想必他正在休息。

金舉文也有了睏意,但他不敢放鬆,唯恐稍一疏忽,土匪從他眼皮底下溜走。這是關係到衆人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不能麻痹大意。

大約兩小時過去了,月亮已移到另一頭的樹梢,月光有點發白,好似犯了困似的,四周樹影幢幢,蟲子的鳴叫聲此起彼伏。風一陣陣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遠處,海濤依舊彈奏着永恆不變的旋律。

金舉文上眼皮彷彿掛上了秤砣似的,一個勁兒地往下垂。他恨不得倒在地上甜甜地睡去,沉在夢中,永遠也不要醒來。但是,事關重大,他不敢有一絲疏忽,仍舊強打精神,監視着巨石堆裏的動靜。

突然,巨石堆裏有個人影晃動。他頓時睡意全無,來了精神。藉着朦朧的月光,他隱約看到那人影是從海飛濤睡覺的地方閃出,然後,沒進了左邊的一小片灌木叢中。他懷疑是海飛濤,可那處地面上卻還躺着個人。

金舉文一驚,這到底怎麼回事?難道有人謀殺海飛濤?他想起白天林居安的一番遊說,覺得不是沒有可能。當土匪畢竟不是光彩的事,若非迫於無奈,誰願意去當土匪?殺了海飛濤不但有獎,而且還能謀一官半職。這誘惑實在不小!要是海飛濤被殺了,土匪羣龍無首可能會投降林居安,這將壯大林居安的兵力,對他們不利。這樣的結果,他可不願意看到。他希望海飛濤繼續跟林居安火拼,直到兩敗俱傷,他們纔好收拾殘局。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看到一個人影朝海飛濤睡覺的地方鬼鬼祟祟地摸去。那人影是從右邊來的,顯然不是剛纔躲進左邊灌木叢的那人。金舉文疑竇叢生,土匪到底搞什麼鬼?他正疑慮間,右邊來的人影竟然拔槍指着地面躺着的人。就在這時,躲在左邊灌木叢中的人閃出,一腳將那人踹倒在地,緊接着,砰的一聲槍響,那人不再動彈。

其餘土匪被槍聲驚動,圍攏過來。有人打起了手電筒。金舉文終於看清,從左邊灌木叢中閃出的人是海飛濤。

海飛濤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土匪的臉,然後指着地面上倒在血泊中的土匪,威嚴地說:“這就是當叛徒的下場!”

土匪面面相覷,沒人敢哼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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