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的背後
夜幕中的聖安學院早已卸下了白天的綺麗和奢華。白鴿全都歸巢了,白晶水池裏也不再有優美地樂聲傳出。院內顯得無比靜謐,安寧。
穿過樟樹林,夏就看到了星辰下教學樓的白色塔頂在夜空中一閃一閃,就像一把利劍的劍鋒發出懾人的寒光。
“夏,怎麼了?”見她突然駐足,北晨曦回頭詢問。
“沒。”
她慄色的蓬鬆長卷發優雅地捲曲在頰邊,遮蓋了臉上那細微的蒼白。
“那走吧。”
北晨曦明顯沒注意到她的惶然,重新回過了頭。他的背影在搖曳的樹影下單薄的讓她心疼。
夏站到了他的身邊,纖白的手指輕輕放入他的掌心,玫瑰色的chun瓣有了一抹甜笑,心口突然很安定。
她低着頭沒注意到那雙如泉黑眸zhi熱的凝視。
月光滑出雲層照射在乾淨的地面上,他們的影子重疊的印在一起。那是幸福的形狀。
北晨曦握緊如柔荑般的纖指,帶着她穿過那條長廊。
鋪面而來的芙蓉花香味中有悠揚的琴音,每一根弦所發出的樂聲卻透着幽怨和淡淡的哀愁。頎長的身影突然一僵。
“Schindler’
他鬆開夏的手,飛快地奔向音樂教室的門。
半掩的門扉內本來透着的那抹亮光,在他推門的瞬間忽然消失在黑暗裏,四周安靜的詭異。
他面無表情的立於原地,雙手緊握,試圖控制身ti因爲激動而無法制止的顫抖。
偌大的教室就算沒有點燈,憑着流瀉進室內的月光,依舊能夠清楚的看清每一張桌椅和每件樂器的位置。
鋼琴合着蓋子,像只神祕的盒子擺在窗前,透亮的琴身在黑暗裏更加完美。
窗戶洞開,薄紗飄過那張檀木圓桌。紫色小提琴依舊放在原來的位置。
琴弓一頭倚着琴軸,另一頭壓着琴譜。潔白的紙頁被風吹起一角。
這個空間還是如他離開時的一樣,沒有人來過的痕跡。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幻覺?怎麼可能?他閉緊眼睛,遮住了瞳仁裏突然閃過的無法言表的落寞。
“晨曦,你跑那麼快……”
被丟下的商音夏站在音樂教室的門口,表情錯愕地望着少年俊美的側臉。
那種無法掩飾卻硬被死死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悲傷,又重新出現在他的身上了。
北晨曦回過頭,語調無比低緩,“你剛纔有沒有聽到小提琴的聲音?”
他壓低了嗓音,卻壓不住聲音裏的緊張。就像一個等待大人給與肯定的孩子,似乎只要她點頭,他就得到了全世界。
可是夏還是讓他失望了,“沒有。”
“是Schindler’你確定沒有聽到嗎?”他的表情透着不甘,拼命地詢問,“七年前,我在那個宴會上拉過這首曲子。你不記得了嗎?是Schindler’
他反覆地問道,聲音因爲急促而微微的變調。
月光透過敞開的窗口傾斜進室內,將他的輪廓勾勒出一抹朦朧的金黃。似乎只要插上翅膀,他就會消失不見。
夏心疼地靠近他,音樂教室內冰冷的溫度讓她的十指冰涼透徹。
她望進他的眼睛,目光異常堅定,“晨曦,你可能太累了,纔會出現幻聽……”
“不,不是幻聽。”他打斷了她,語速極快,“我真的聽到了,是她,她來過這裏。”
“晨曦,你不要這樣。”夏試圖擁住他顫慄的身ti,阻止他繼續用潛意識自戕。
“小安,她曾經來過這裏,我能感受的到。”他伏在她的肩上,像只受傷的小獸,低低嘶鳴。
夏伸到他背後的手突然僵化在半空,她感覺到脖頸裏有溫熱的液體在流動,就像是高溫的油滴順着鎖骨燙傷了她的心。
七年了,他還是如此念念不忘,甚至隨時的風吹草動就能讓他方寸大亂。
安沫。
時光的背後,依舊只有這名女子能讓北晨曦痛徹心扉。(全本小說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