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閒緩緩睜眼,掃視全場,大多數人己癱軟在地。小说网首发更新
唯有張無忌,還在尋找這那一個個癱軟的人,若有活口,當頭一拳。
“無忌兄弟!”方閒衝過去,深感如此殺伐大有不妥。
“給你。”張無忌懷中一掏,將一小冊子扔了過去“大兄弟,你說的是這個吧。”
方閒接過冊子,《倚天屠龍記》五個大字歷歷在目。
“咱圓滿了。”方閒心下一喜,隨後又是一悲。
圓滿?好像還差了什麼,這時身邊應該有個辮子妹加油鼓勁兒纔對。
張無忌一嘆:“大兄吊,終能找到王姑孃的,切莫絕望。”
“不絕望。”方閒啞然一笑“可是你,差不多殺夠了吧,這樣會入魔的。”
張無忌望着拳頭上的血跡,只一笑:“若是不殺,我纔會入魔,收了這些仇人的性命,我才終感無愧於己,無愧於父母,無愧於天地。”
方閒恍然大悟。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只是佛家一家所雲,此爲佛理,並非人理。
林平之要放下仇恨,因爲殺他父母的仇人都已得到了應有的報應,他不該再殺了,人事已盡,再殺就人神共憤了。
而張無忌,他只是拼命忘卻,忍受。他的那些仇人,還過着那樣的日子,還不自省,還在作惡。
此舉,有違人理。
張無忌的一生,都在以德報怨,只苦了自己。
《論語,憲問》
或曰:“以德報怨,何如?”
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這段話的蘑菇體翻譯:一苦逼學生被人揍了,捂着臉問孔子老師:“老師,我被人打了,是不是應該不與丫計較,對丫好,用咱的品德感化丫的?讓丫也受聖人之道?
孔子罵道:“熊孩子別人抽你,你還對他好;那別人對你好,那拿什麼還他?別人對你好或不好,你都對人好,那你不是軟蛋了?”
學生捂臉,原來老師是純爺們!遂問:“那咋辦?”
孔夫子大臂一揮:“抽丫的。”
佛說佛的理,道說道的理一‘
咱孔老師,說的可是人的理!
非佛非道不尊人理尊什麼理,壯哉我純爺們兒大儒家。
方閒此刻也懂了,張無忌殺了這麼多,恢復恢復了神智他也是大徹大悟,只是要行盡人道,讓那些人受到應有的制裁罷了。
四派人都已癱軟在地張無忌一個個踏過去,十年前那日,凡是在武當山的,通通補上一拳。
“那麼多臉,你真記得?”
張無忌指着上蒼:“娘讓我記得,我都記得。”
方閒轉而望向殷天正:“鷹王閨女威武。”
這一望才發現鷹王竟也好端端的沒事兒,正在喂張三丰藥喫。
“十香軟筋散,解藥?”方閒驚道。
楊逍指着衆人:“不錯是解藥,我明教今日來的人,每人皆帶了三禹。”
“怎麼做到的?”方閒問“那解藥不是在汝陽王府纔有的麼“。哦,我懂了。”
“嗯。”楊逍悲愴一嘆也不再說話,爲武當衆俠喂藥。
範遙,幾十年沒白乾。不知他用的什麼方法,總之他成功了爲明教帶來了解藥,免了今日高手盡廢的命運。
方閒方纔還在疑惑爲何謝遜可以用內力了原來也是多虧了範遙。
壯士辛苦了。
張三丰服過藥後,掃視空聞與三渡,頓了頓道:“也餵了他們吧。”,
四和尚一怔。
空聞強顏道:“事已至此,真人不必再裝了。”
“孩子。”張三丰面露慈祥的老者愛意“事已至此,你還在騙自己麼?”
張三丰的目光很柔和,感人心魄,發人深省。
張三丰若是要統一武林,何苦如此?早就殺乾淨便是了。
反倒是嶽不羣,臨死之時用了十香軟筋散。
十香軟筋散,誰不知道是汝陽王府纔有的毒藥?
最後一刻,又是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宇聞淚珠滲了出來:“真人,小僧錯了....”
張三丰像撫着孩子一樣,摸着空聞的腦袋:“人都有年少無知。悔過便是好。”
空聞老淚縱橫,抽搐不已。
他人看來,這場面太違和了,少林方丈竟自稱小僧
當然,在張三丰面前,全 都是小孩子。
楊逍見狀,終也是一嘆,將四包解藥扔給空聞。
“自己喫了吧,順便喂那三個頑固。”
“楊左使”空聞甚是感動,竟連楊逍,最後也流露出善意。
“不必多言。”楊逍只一揮臂“你我教數有異,本是異端,但和尚終究老實一些,留個少林,我明教也不在乎。”
方閒過去敲了楊逍後背一下:“鐵漢柔情啊,帥楊叔叔?”
楊逍不好意思反捶了一下:“侄兒滾蛋。”
在張無忌的命令下,明教也將解藥餵給了四大派衆人。
“你們那日不在,留你們一命,望你們好自爲之。”
張無忌恩怨分明,四大派人雖有半數死在他手上,卻也不能,也不敢再糾纏。
片刻後,衆人藥效已解,掃視一番,院子裏也僅僅剩下了五六十個活人了。
渡厄服過解藥,走到張三丰身前拜首道:“小僧今日,是 錯了。”
“妖僧!”張三丰鬍子一甩。
渡厄大驚,便像小孩子見到長輩罵自己一樣:“錯了,錯了。”
張三丰哈哈一笑:“俺逗你呢,不礙得事。”
話罷,他又望瞭望渡劫、渡難惋惜道:“對不住,那兩個娃娃,怕是廢了。”
渡劫渡難勉力起身。
“真人,佛祖廢了我們的武功,卻是賜了我們佛法。”
“真人教訓得是,貪勝自傲,此爲佛家大忌。”
張三丰嘆道:“諸位畢竟是高僧,都是能看懂的,貧道纔不願加害於你們。”
“真人。”渡厄略微躊躇,問道“您方纔展示的武功,與這心性,是否已是仙境?”
張三丰謙道:“非也貧道的心性是百多年煉成的。至於武功。也不過是內力出體後的粗淺境界而已,不能與仙祖並論。”
話罷,他又望向方閒:“田小友你也可以了吧。”
方閒拾起巨劍,運力一御,隨即搖搖頭:“還是差些內力只能勉強出體,要做到您那般揮灑自如,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循序漸進,切莫焦躁。”
“那是自然。”
山下的吶喊聲漸漸傳來,火把也照亮了天空。
很明顯,這又是汝陽王的軍隊了。嶽不羣用出十香軟筋散的這一刻,明眼人就已知道,苦肉計還是沒完。
這次的祭品是四大派。
最後來收割的,便是朝廷的軍隊了。
成昆奸計,環環相扣,自殘苦肉,害少林武當相鬥;而後逼得少林苦肉讓武當與四大派相鬥;最後,大家都苦肉了,朝廷軍隊來收屍。試想,若是沒有範遙的解藥衆人當真是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了成昆計算精密,不得不嘆。,
只是,這毒計,連自己,連嶽不羣都搭了進去,最後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察罕帖木兒親自率兵,共計一萬五千人,在少室山路上奔赴而上。
察罕帖木兒,又名李察罕,王保保的養父,趙敏的父親。
此人身材不高,卻是極爲肥碩,那一身肉也不知都征戰的鑄就的筋肉,還是在王府中養出的肥膘。
他問:“他們都死了?”
旁邊一白衣女子答:“是的,都死了,父親已爲朝廷捐軀。”
“嗯本王知了,此事後,自會賜你官位封地,本王還會啓奏朝廷,讓你封官進爵。”
“多謝王爺。”
少林寺中,腦子明白的人,大多己悟出了始末,此時見那漫天的紅光,心中已料到了來者。
空聞雙手合十:“善哉,善哉真人,武當衆俠,明教的施主們,你們快快離去,這是我少林的劫數。”
張三丰早已有準備,淡然道:“貧道早就說過,少林乃是武林根基,此基不可破。”
渡厄勸道:“張真人,若是武當今日也搭上,我中原武持”
“脣亡齒寒,武當豈能獨活。”張三丰凜然一嘆,望向天空“貧道所算不錯,武當已是先於少林淪陷了。”
幾乎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宋遠橋與宋青書手刃了三十餘名元軍後,終是支撐不住。
宋遠橋雖注身是血,卻是英姿颯爽,絲毫不畏,大喊道:“兒子,你生的時候做了不少錯事,此是讓你洗清罪名,死得其所!!!”
“是!爹!”宋青書最後一刻,也是神智清明“孩兒,給您丟臉了!”
“不丟人!拉着幾十只朝廷狗共赴黃泉,護我武當到最後一刻,死‘得好,死得好啊!!”
父子二人,相擁大笑,舉劍再度迎上”
李察罕遠遠望見了武當山上的火光,笑道:“雖比預計晚了些,卻還是平了。成昆此計不錯,調虎離山,只三百人就取了武當,想那崆峒、崑崙、峨眉也無法逃脫。”
他又朝那女子道:“這樣一來,就剩華山了。嶽先生表面是武林第一人,背地裏卻是我朝廷的人,在此之後,再無江湖。”
那女子道:“怕是嶽先生無福消遣了。”
“哦?”李察罕遙望少林“嶽先生不是可以脫身的麼?”
“田伯光內功已今非昔比,依他的心境,不會給嶽先生機會。”
“那該如何.”李察罕反倒有些惋惜了“嶽先生是個難得的聰明人,他掌武林,朝廷也放心,這樣一來,還要另尋他人了。”
李察罕猶豫了一下:“那個周芷若如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