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腦子有點迷糊，努力回憶着中國文化裏的常識，試探着問到：“你是說，你信奉佛祖麼？”
路克無語地望着他片刻，嘆了口氣：“首先，北鬥在道家更重要一點。其次，佛家喜歡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就是壞人只要停止殺戮，改過向善，那就是好人了。”
這解釋當然是他隨口扯的，宗教類的東西可解釋的典故和來源實在太多，並沒有絕對準確的說法。
不過他又不是給菲爾傳教，自然不用太講究。
菲爾琢磨了下，似乎有點明白：“也就是說，你並不打算給那些壞人改過的機會。”
路克聳聳肩：“如果殺了很多無辜的人，只要懺悔就算好人，那死掉的無辜者難道都算活該？”
他抿了一口咖啡：“所以我叫北鬥，因爲北鬥掌控殺戮，不用和壞人磨磨唧唧。這點上，布魯斯做得可不怎麼樣。”
菲爾禮貌地微笑了下，沒有摻和北鬥對蝙蝠俠的評價。
這兩位意見即便有不合，那也不妨礙他們成爲朋友。
這種時候湊上去表示贊同，那是真傻。
況且這一點上，菲爾更傾向於蝙蝠俠。
畢竟北鬥這種壞人就該死光光的邏輯，比起蝙蝠俠的絕不死人規矩，無疑太兇殘了點。
“你呢？打算就這樣在神盾局做下去？”說到這裏，路克突然反問。
菲爾喝着果汁，隨意點點頭：“總要做點事，不然我還能做什麼。”
路克摩挲着下巴上整齊的大鬍子：“找個老婆生三五個孩子，平時賺錢養家，閒着沒事打孩子玩？”
菲爾嗆了一口果汁，咳咳咳了好幾下，詫異地看着他：“你……真這樣覺得？”
以北鬥的性格，說出這種“沒殺氣”的建議，真的很不協調。
路克饒有興致地盯着他：“你應該知道，我對人的心理有一些研究吧？”
菲爾感覺背後的汗毛豎了起來：“你……”
路克笑着抿了一口咖啡。
北鬥的這種笑容和路克和蝙蝠俠都不同，始終充滿一點嘲弄，很容易讓人察覺那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這種優越感不是來自財富地位，而是“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意味。
看着菲爾警覺的表情，路克才說出自己早就想問的一個問題：“你對家庭，或者某些家庭成員，有愧疚之情，對吧？”
菲爾滿臉糾結，身體靠後，雙手握在一起，不安地互捏着。
路克：“所以你纔沒考慮過找老婆生孩子，是因爲怕他們也出事，對吧？”
菲爾抬起雙手：“停！看在現在是搭檔的份上，把你這該死的心理學分析從我身上拿開。”
路克笑了起來：“既然是搭檔，相互瞭解一下也是應該的，說不定哪天你就需要我照顧你的親人呢。”
菲爾一怔，眼裏流露出意動之色，最後還是在心中否決了這個想法。
沒有自己，他們也過得很好。
特別是那個小子不聲不響已經是大老闆，還有私人安保公司護着，沒多少人能動他們一家。
路克瞥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咖啡：“該不會是電影裏那種“牽連家人，滿心後悔”的橋段吧？”
菲爾苦笑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
路克放下手裏的杯子，饒有興致地前傾身體：“說說？”
菲爾猶豫了下，還是說到：“我長輩的一個孩子，聽我年輕時說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後來進入了美國官方做事。然後他遇上了一個沒什麼腦子的白癡，直接對他動手，他就那樣死了。”
路克眯起眼：“後來呢？”
菲爾長長呼出一口氣：“我找了個機會，在抓捕那個白癡時，把他打成了馬蜂窩，然後就調去了神盾局。”
路克哦了一聲，收回了視線：“你那長輩知道這事嗎？”
菲爾苦笑：“終究是我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加入了這行，我確實後悔了。”
路克點頭：“明白。你沒說，所以他們以爲那位的死與你有關？”
菲爾神色黯然地搖頭：“他們並沒有怪我。但人都死了，我說這些有什麼意義？難道能讓他活過來麼！”
路克若有所思：“你不解釋，他們就會對你不滿，自然而然地與你保持距離，危險什麼的就不會找上他們，是這意思吧？”
菲爾一驚，舉手示意投降：“再說一次，別再把你那該死的心理學用我身上，OK？”
路克撇撇嘴：“這只是正常的邏輯推理，關心理學什麼事。誰讓你天天加班，還沒女朋友。這種情況下你也不和家人相處，我猜測你們之間有矛盾，不是一件很合情合理的事嗎？”
菲爾繼續舉手：“行，但請務必不要再關心我的個人隱私。”
路克：“隨你。”
菲爾卻眼珠子一轉：“作爲交換，你也說說自己的事？”
路克呵呵：“我家庭美滿，女朋友們個個漂亮，女性朋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有什麼可說的。”
菲爾：……WDNMD！（美國版）
他突然明白過來，某人好奇別人身上的問題，或許正是因爲他自己沒這些問題。
合着自己還是個研究素材？菲爾懊惱地搖搖頭：“我繼續訓練了，你的行動計劃做好一點。”
路克好笑地看着快步前往訓練場地的菲爾，沒再刺激他。
根據菲爾的話，以及他的情緒波動，足夠判斷一些事。
他之前也有意無意地試探過，多方面對照下，菲爾的話屬實。
所以，自己那早早遇難的親生父母並不是被菲爾“牽連”死亡的。
菲爾心裏的那些愧疚，只是他比較重視親情。
以路克的想法，自己老爹想敢什麼，關菲爾什麼事。
像路克選擇當警探，難道還要算羅伯特的錯？
可他遇見的危險，完全是系統的“附帶品”，跟羅伯特沒有一美分的關係。
再比如克萊爾，她當警探可能有危險，當明星一樣有危險。
以後她一旦遭遇危險，難道要怪路克最初沒阻止她走哪一條路？
誰都不是上帝，不可能掌控一切，更不可能爲他人的人生負全責。
以菲爾的原則性，爲了給路克老爹復仇，都幹了一次公報私仇的勾當，這還能說什麼。
是的，菲爾和路克的老爹有血緣關係。
這一點，路克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