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和獸人的建築風格有很大區別。如果說裏昂城處處表現出開放與豪邁,那擁有堅固城牆和高高箭塔的梵蒂薩就如同一頭披着堅固鎧甲的黝黑兇獸,盤踞在寬闊的平原上。
臨近城池,這種感覺更加明顯。
梵蒂薩的規模小於裏昂城,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大型城堡。城牆下有一道護城河,城門有兩重,外面一重是吊門,放倒之後成爲跨越護城河的吊橋。兩隊劍士站在吊橋之上,吆三喝五的對過往行人大肆盤查。
韓封翻身下馬,牽着大黑緩緩朝城門走去。爲了避免招搖,他已提前把小黑收進魔寵徽章,卻依然引起劍士們的注意。
“站住!你們是……”一名劍士喝止無名傭兵團,兩眼放光的搜索片刻,神色意外的問道,“你們來梵蒂薩做什麼!”
韓封亮出由深紫向紅色轉變的傭兵團徽章:“我們是傭兵,來此執行任務。”
劍士看也不看,大聲吆喝道:“二等傭兵團了不起嗎?先把委任書拿出來讓我檢查!”
根據規定,二等及以上傭兵團憑藉在傭兵協會領取的委任書,可以進出其他國家執行任務。但實際上各國已默認了一、二等傭兵團自由行走的權利,不需出示任何證明——這個劍士分明是有意刁難。
韓封爲自己的事情而來,哪有什麼委任書!於是強壓怒火,冷冷的說:“沒委任書就不能進嗎?”
“其他人可以,你們就不行!”其他劍士慢慢聚攏到這個劍士身旁,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敵意,“無名傭兵團——別以爲把那個通緝犯藏起來就能矇混過關!”
韓封並不在意身份被揭穿,一字一頓的說:“我一定要進去。”
“別以爲保住一條狗命來到這裏就有資本狂吠!神聖的梵蒂薩不是供野狗撒野的地方,快滾!要不是沒看見那個通緝犯,我現在就想殺了你!”
波特忍不住站出來說道:“以前沒這麼多限制啊?”
“閉嘴!和獸人混在一起的小崽子,你這種人類的恥辱沒有說話的資格!”
見劍士一再出言不遜,加隆從牛頭獸背上取下雙鎖,大步走到韓封身邊。韓封微微抬手攔住加隆,眼中的寒意卻絲毫不遜於後者。
局勢有些微妙——這些劍士認出無名傭兵團,卻因藍虎的缺席無法挑起事端,而韓封爲了達成心願同樣不能主動惹事。雙方陷入僵局。
這時一名騎士從城內走出,把衆劍士召集到一起,小聲囑咐了幾句。劍士們頓時面露不解,詢問片刻後悻悻返回崗位,罵罵咧咧的讓開道路:“真狗屎……快進去,別擋道!”
“聽好了鄉巴佬,這裏不是鄉下,放規矩點!”
在劍士們的叫囂聲中,無名傭兵團滿腹疑惑的走進梵蒂薩。
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很差——除了主幹道外,城內多是狹窄的小巷,路旁堆砌着數百年間不斷加蓋的多層建築,遮敝了多數的陽光。
時值傍晚,整座城市更顯陰暗。路邊點起造型各異的油風燈,昏黃的燈光卻無法驅散那份凝結在空氣中的壓抑。
韓封無意欣賞異域風情,一心打聽“羅基之錘”的店址。然而所有的路人一看見他們就遠遠躲開,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無奈之下,韓封、加隆和伯克海姆躲到一邊,讓波特和閔采爾出面問路。
此舉收效明顯,終於有人肯停下腳步,但得知他們在尋找“羅基之錘”後,卻露出古怪的表情,不再多說一句話,隨手指出大概的方向後,便匆匆離去。
連問幾個人都是如此,他們只得順所指的方向找去,待感覺不對時再找人詢問。如此周折數次,當他們找到了“羅基之錘”時,夜色已悄然降臨。
“羅基之錘”和“羅根之痕”的風格完全一樣,低矮的鋪面夾在其他建築中顯得十分不諧調。
韓封不管這些,直接走上前去。可是此刻店門緊閉,無論如何叫門都沒有回應,於是韓封退後兩步,藉着月色燈光仔細察看。
刻着“羅基之錘”幾個大字的石頭匾額有些歪斜,與牆壁的縫隙間長着幾簇雜草,門前的石階上堆積着厚厚的塵土,韓封剛留下的腳印清晰可辨,而且門鎖上鏽跡斑斑——這家赫赫有名的兵器店竟似許久不曾開門的樣子。
不甘心的韓封找左右鄰居問明情況。然而一聽問及“羅基之錘”,那些人僅僅拋出一句“不知道”,門都不開。
“頭兒,怎麼辦?”波特直撓頭。
韓封環顧四周,發現街道斜對面有一家小酒館,馬上牽着大黑走過去。其他人趕緊跟上,在門口栓好各自的坐騎後,一起推開那扇半掩的木門。
這間酒館空間很小,經營狀況就像它在昏暗燈光映照下的招牌一樣慘淡——寥寥無幾的客人散坐在角落裏,每當有人走進時便投以冷漠的目光。
無名傭兵團的到來令酒館顯得更加擁擠,看見韓封時,那些冷漠的目光一觸即回。韓封徑直走到櫃檯前,沉聲說道:“我想問一下……”
“年輕人,打聽事情之前不喝點什麼嗎?”櫃檯後只有一個年老的人類,正在頭也不抬的擦拭着酒杯。他的神情專注,彷彿除了那個發暗的銀質酒杯外,世上沒有任何事情值得關心。
韓封掏出一個金貝扔在櫃檯上:“我不喝酒,我只想知道‘羅基之錘’發生什麼事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不會過日子……今年春天的天氣可不怎麼樣,還是喝杯酒暖暖身子!我看看,你應該喝……烈性的龍舌蘭酒。”老人利索的收起金貝,轉身從木架上挑出一個酒瓶,倒了半杯幽藍色的酒水,輕輕放在櫃檯上。
“只有上了年紀纔會懂得美酒的珍貴,就好像時間一樣,要耐心些纔有回味……”老人自顧嘮叨個沒完,直到韓封不聲不響的亮出拳頭,老人才嘆氣道,“自從老闆失蹤之後,那家兵器店已經關張一個月了。”
“到底出什麼事了!”韓封提高聲音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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