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子義有些氣喘吁吁,依然不出聲。】
韓封和閔采爾愕然發現那些雜亂的光線急速流轉,然後形成一個大門。大門自動打開,迎面撲來。不等他們作出反應,身邊景象再度幻化,他們已身處一個流光溢彩的宮殿之中,各種陳設一應俱全,都是由光線構成的虛無之物。
隨後一個光團越變越大,給人的感覺從遙遠的地方移來。
光團不斷拆解成旋轉的光線,越擴越大,最終消散不見,一張華麗的寶座出現在三人面前。等鑲嵌其上的無數寶石、晶核光芒閃過後,端坐於寶座之上的人方纔顯出廬山真面目。
那是一個頭頂皇冠、身着霓裳的女性精靈,其貌絕美,雖眉頭微蹙,卻無法掩飾那攝人魂魄的風情。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的左半側身體竟呈現隱隱透明的狀態,奇異又不失美輪美奐。
她美目微盼,目光一掃,落在詹子義身上:“是你在濫用這裏的元素力量施放魔法?”聲脆如鶯,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詹子義直勾勾的看着她,聞言臉色一黑:“當了元**皇果然很了不起,見到故人都只你、你的叫!如果不用這種方法,你會出來見我嗎!”
那個精靈上下打量一番,看清詹子義長相後身體微微一震,同時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之色,隨即恢復端莊,淡然說道:“詹子義,好久不見。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喜歡胡鬧。”
“虧你還記得我的名字!”詹子義憤憤的說,“沒想到我變成這個樣子?精靈恩雅!”
那精靈皺皺眉頭沒說話。
閔采爾上前一步擋住詹子義,屏住呼吸問道:“您就是至高無上的元**皇恩雅嗎?”
“是我。你是誰。親愛地孩子?”元**皇一見閔采爾。立刻變得和顏悅色。又看了看韓封。“他又是誰?”
“月亮女神在上。我終於完成使命了……”閔采爾喃喃說道。然後扯開衣領。露出肩膀上地暗紅彎月形胎記。“我叫閔采爾。來自凱特曼精靈部落。”
元**皇微微一笑。整座宮殿都變得柔和明快:“歡迎你。月亮女神地使女!尋找我地宮殿一定耗費了你不少心血。有什麼請求現在就說出來!”
“等等!你怎麼能當我不存在!”詹子義閃到閔采爾身前。大聲質問道。“耗費最多心血地是我!如果不是我。】打死這兩個小笨蛋也找不到這裏!”
元**皇平靜地說:“是嗎?那我替月亮女神地使女謝謝你。”
“哼!你不要誤會我是爲了幫你地忙。我只是順路帶他們來。你們兩個小笨蛋。快說。跟我來這裏純屬偶然!”
閔采爾望着元**皇出神,韓封保持沉默,誰都沒說話。氣的詹子義直跳腳。
“不管怎樣,我還是要謝謝你。畢竟我地宮殿已經很久沒有客人了……”元**皇眼中劃過一絲落寞,隨即重整容顏說,“不過月亮女神的使女應該有很多話對我說,如果你沒有要事,就請回!”
“你下逐客令?好,好,好!”詹子義怒極反笑,“五十年不見了。你竟不問問我爲什麼來找你!”
“幾十年都過去了,沒什麼好問的。”
“哈哈,沒什麼好問的?想不到曾經刻骨銘心的感情只能換來一句沒什麼好問的!”
元**皇眉梢微跳:“子義,在這些孩子面前,不要提以前的事了。”
老人一下愣住,竟似癡了:“子義,你以前也是這麼叫我的……”
“聖法師爺爺,你是元**皇的老朋友?”閔采爾回過神,忍不住好奇地問。
“何止是老朋友……”詹子義喃喃自語幾句。忽又發了癲,對元**皇咬牙切齒的說,“你終於肯叫我的名字了嗎?你不讓我說,我偏要說!”
元**皇面色微慍,但詹子義完全不給她開口地機會,滔滔不絕的說出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我這個有史以來最英俊的魔法師,現在變成這副模樣,還不都是拜你所賜!想當年我儀表堂堂、氣度非凡,多少女孩整天跟在我身後。只求我對她們一笑!可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當時很多人說這份愛情沒有結果。因爲人類熬不過精靈的壽命,根本無法相守一生!可我就是不聽。一心只想和你在一起!那是我這一生最快樂的日子,我的感情比火還炙烈,你的性格比水還溫柔……
“我永遠忘不了五十年前的那個日子!那天上午,你答應了我地求婚,我簡直以爲自己已經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到了下午,你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於是我離開城堡,發了瘋似的到處找你!我幾乎找遍了所有精靈部落,卻一直沒有放棄!直到十年前,我聽說你已經住到無處可尋的元素聖殿裏,成爲高高在上的元**皇!哈哈!哈哈……
“我從鏡子裏看到自己的頭髮在一夜之間全都變白,才徹底心灰意冷。我想,既然你把我當成一個小醜戲耍,我就乾脆徹底變成小醜!
“變成現在這個醜樣子後,我毫無目的,到處流浪。我不敢接近人羣,偶爾碰到女人,她們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仰慕的看着我,而是盡情嘲笑我!還會讓她們地男人和孩子用石頭砸我,說我是瘋子!”
“別說了。”元**皇語氣依然淡定,不失王者之風。可韓封和閔采爾分明看到她眼中有晶瑩閃動,並且恍然大悟
有這樣的經歷,難怪聖法師一見到閔采爾就大肆聲討精靈女人!
“我還沒說完!我甚至改了自己的名字,知道叫什麼嗎?情終流水!每次別人叫我名字的時候,都是在提醒我——無論曾經有過多麼真摯的付出,愛情還是會像流水一樣逝去,無法挽回!
“可是我錯了,大錯特錯!我以爲這樣會讓我恨你。結果幾十年過去了,我根本無法忘記你!現在我的身體越來越差,甚至在睡夢中能感受到神靈的召喚,對你的思念就越來越濃,所以決定臨死之前一定要再見你一面……”
“所以你心願已了。可以走了。”元**皇地臉頰上滑落兩行晶瑩,但很快被流動地光線抹乾,語氣冷冰冰地,“月亮女神的使女,請隨我前往後宮商談正事。”
閔采爾雙眼紅紅地,哽咽地說:“女皇陛下,其實我的事不急,你們……再說說話!”
元**皇扭開頭:“他已經說完了,我沒什麼好說的。”
“恩雅!”詹子義大喊了一聲。嚇了閔采爾一跳,“請你看着我!”
只見他迅速解開兩個小辮,把頭髮披散理順。然後脫掉花哨的外衣,露出一身低級魔法師纔會穿着的純白色法師袍。
倉促之中有些衣衫不整,卻立刻恢復了幾分風流倜儻的風味。
“你再看看,我還是以前那個小魔法學徒、整天纏着你借用元素力量的魔法學徒啊!難道你都不記得了嗎?”詹子義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眼神充滿期待,“我知道你從不介意我的身份,我也不介意你比我大一百多歲,讓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
整個宮殿如水般波動了一下。
“魔法學徒也好。聖法師也好,都沒有關係了。我現在是元**皇,元素聖殿唯一的主人……”
“那又怎樣?”韓封冷冷插話道。
元**皇地思緒被打斷,不滿的看了韓封一眼,轉頭問閔采爾:“親愛的孩子,你還沒告訴我他是誰?”
閔采爾誠惶誠恐:“女皇陛下,他是我地引導者韓封。請您不要誤會,他沒有惡意……”
“他是你的引導者?”元**皇這才仔細打量韓封,毫不客氣的說。“千百年來,無數引導者幫助虔誠的精靈找到元素聖殿,卻從未有過混血族這樣低下的身份。”
閔采爾臉色驟變。
“不用兜圈子。我是個雜種,可我並不認爲自己比你這樣的所謂女皇低等。”韓封一派漠視和不屑,“因爲你懦弱。”元**皇只是輕輕抬了抬眼:“你竟敢用這樣的詞彙評價一位女王。”
閔采爾忙打圓場:“請息怒,女皇陛下!韓封他不是這個意思……”
韓封毫不領情,堅定的說道:“不,你就是懦弱!不論什麼原因,你都不應該放棄你們之間的愛情。膽小地女皇陛下!”
“我爲什麼要堅持。就因爲他還愛我?”元**皇被激怒了。冷笑着反詰道。
韓封一字一頓的說:“因爲他一直在你心裏!”
元**皇愣住了,似乎不相信從韓封嘴裏說出這樣的話。然後女皇笑了。似乎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笑到眼角流出淚水還不停歇。
閔采爾惶惶的說:“女皇陛下,女皇陛下!”
“別管她,她是在掩飾自己的懦弱!”韓封毫不留情的說道。
“算了,獸人小子,我來之前就猜到這結局……”詹子義輕嘆一口氣,拉開韓封,然後轉向元**皇,“恩雅,我這次並不指望能讓你回心轉意,只想問一句話,問完我就走。”
女皇終於止住笑聲,正視着詹子義說:“問!但別問我爲什麼。”
閔采爾和韓封同樣緊緊盯着老人。
詹子義全然不似剛纔控訴時的慷慨激昂,溫柔的凝視着女皇。“你在這裏……過地還好嗎?”
元**皇如同石化一般僵住了,只剩眼波還在流動。
光線霎時凝滯,彷彿時間停止了行走。整座宮殿變的昏暗,然後光線如旋風般旋轉,把元**皇和詹子義裹在其中。
——